163、一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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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一如當年
意外的是，姜昭前去說了幾句話，便將此事解決了。
白袍青年滿臉嫌棄地離開。
幾人各懷心思，聶堰之將溫娘扶到廟後的一處偏房中稍作歇息，把脈後發現人只是昏厥，調養一番便無事。
窗紙漏風，房中並不暖和。姜昭燒了一壺熱茶供幾人祛寒，四人圍坐在暖爐邊，頗有圍爐夜話的氣氛。
只不過這氣氛有些微妙。
姜昭低低說了聲“抱歉”。
於卿本是不在意的，聽姜昭這麽一說便好奇起來：“這鬼市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民間樂趣罷了，後來不斷有勢力摻入，這鬼市就變了，變得荒誕…無稽…成為了勢力的犧牲品，至於婢貍，只是鎮壓百姓的借口。”姜昭吹著杯中熱氣，“像婢貍這種狐貍，在世上其實僅存最後一只了。”
沒有族群，它也會死。
“我只是沒想到，玄鳴鶴塔的人也會來插一腳。”聶堰之抱胸道，“說你們與漠北山莊沒有聯系的這種鬼話，還是誆騙小孩去吧。”
姜昭眼眸低垂，不再吭聲。
沈盂在旁一聲幹咳，笑問道：“你這麽快就回北漠，難不成是有急事？我也未曾想到居然會在這遇見你們。”
“是有點急事。”聶堰之打個哈欠，懶散地瞟了一眼於卿，“總得帶著媳婦兒回趟娘家吧。”
沈盂便順著話茬道：“那我可要先恭祝二位喜結良緣了。”
於卿抿唇，他其實一直有句話憋在心裏，他想好好問一問沈盂，當初在月老廟與他一道求緣的人究竟是不是沈盂。
眼下明顯是不合適去問的。
於卿嘆了聲氣。
聶堰之挑眉，也不知於卿何時改了性子，還是幹脆默認了，連句辯駁的話都不肯說。
“沈兄呢？”
沈盂當然不會忘記答應二人的事，苦笑道：“這些天我去了很多地方，但都沒有發現百花的蹤跡，中間我曾飛鴿傳書回宗門，長老們的說辭卻同江湖上流傳的差不多，線索到這便斷了。”
於卿點了點頭，無論如何，劉承安已經死了，若想繼續去差，也只能從旁的地方入手，不過現在看來也已沒什麽必要。
沈盂頓了頓，掃了姜昭一眼：“前些年西祁宗門同漠北山莊有一筆交易，現下那東西莫名失竊了，有人懷疑是否被當做了祭品，消息瞞不住，各大勢力的人總想摻和一腳，我……事關己身，路上恰巧遇見昭兒，我二人便來瞧瞧。”
於卿有些擔心地看向姜昭。
姜昭似在楞神，聽見沈盂點他姓名才緩過神來：“嗯？……嗯。”
“姜公子。”於卿總覺得姜昭有心事。
等夜深了，於卿和聶堰之不得已要回聽雪松院去，等明日寒衣節來臨時方能再回到鬼市中來，兩人商量一番後，最終還是決定先把溫娘帶回院中修養。
於卿迅速取來紙筆，寫了一紙書信傳回閣中。
院中兩間廂房，於卿不得已將自己的那間騰出來讓給溫娘休息，極不情願地要與聶堰之共處一室。
落筆時於卿忽覺背後發涼，總感覺聶堰之在以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他看。
他一轉頭，四目相對。
聶堰之喉結滾動。
於卿如臨大敵，“嗖”地站起身惱道：“你總盯著我看什麽？”
“你……就問這個麽？”
“不然呢？”
聶堰之有些局促地換了一個姿勢。
過晌於卿聽得他道：“我說的那些話，你怎麽不生氣？”
“怎麽，我知道你是專門說給他二人聽的，便沒想要拂你面子。”
“若我說的都是真的呢？”
語罷，換來於卿一陣兀長的沈默。
桌上晃動的燭火好似便燃盡了他的一生。
“我的答案，你早就知道了。”
聶堰之道了聲“好”。
夜半，兩人不約而同的失眠了。
聶堰之借著月光，側頭看向縮成一團的於卿：“冷麽？”
“不冷。”於卿聲音稍有沙啞。
“……”聶堰之眨眨眼，小心試探問：“臨走之前，姜昭他…同你說的話，能說與我聽聽麽？”
臨走之前，於卿實在放心不下，專門支開他二人，同姜昭說了會兒話。
聶堰之看在眼裏，酸在心裏。
於卿突然轉過身，一雙眼發亮發濕地盯著聶堰之看。
聶堰之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幹咳道：“別這麽盯著我，我會把持不住的。”
“如果你愛的人不愛你，你會是何種感覺？”
聶堰之想了想道：“他就在我面前觸手可及，卻比山海還要遙遠，等跨過了山與海，卻發現那不過是自己臆想出來的海市蜃樓，怎麽也尋不到。”
於卿皺眉：“我可能錯點鴛鴦了。”
“嗯？”
“說來話長，姜昭的天命姻緣好像不是沈盂。”
“哦，我與沈盂剛認識的時候，他便貌似有了喜歡的女子，只不過兩人後來不如意，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
“你早就知道？”
“不知，我猜的。”聶堰之輕笑，“你這樣問我，我還以為你有了喜歡的人呢。”
於卿心知這話是聊不下去了。
可聶堰之並不想輕易放過他：“你到底在逃避什麽？”
於卿似懂非懂道：“我哪裏有逃，這不是就在你身邊麽。”
“算了，沒事。”聶堰之閉眼。
於卿窸窸窣窣爬起身，下床去關窗，夜空煙花正濃，擾得人睡意朦朧。
“你困麽？”
“還行。”
於卿糾結片刻道：“陪我去屋頂看煙花吧。”
聶堰之眼睛睜開一條縫：“不想去。”
於卿咬牙含恨：“求你。”
聶堰之“嘖”了一聲：“別這樣，搞得像我在欺負你一樣。”
嘴上不好意思，心裏是樂呵著的。
夜風輕拂，屋頂上蓋了一層薄薄的雪。聶堰之擔心於卿受涼，裏三層外三層將他裹嚴實了，懷裏還抱了一甕湯婆婆。
煙花燦爛，一如當年。
於卿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松地看過一場煙花了，他享受著，卻又為此而遺憾。
最好婻風的人就在身邊，可他們之間還缺了點什麽，這一塊說不清道不明的缺口總能攪得他心神不寧，急切地想要填補，可無形之中越補越大，就像一根易斷的線。
“真漂亮。”
“你也是。”聶堰之湊到他唇邊，如蜻蜓點水般略過。
“謝謝，你也不差。”
聽見於卿誇他，聶堰之笑得開了花。
在不遠處，有一道黑影蹲在屋檐上，靜靜瞧著二人的一舉一動，半晌他看向空中燃放的煙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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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各懷心思，聶堰之將溫娘扶到廟後的一處偏房中稍作歇息，把脈後發現人只是昏厥，調養一番便無事。
窗紙漏風，房中並不暖和。姜昭燒了一壺熱茶供幾人祛寒，四人圍坐在暖爐邊，頗有圍爐夜話的氣氛。
只不過這氣氛有些微妙。
姜昭低低說了聲“抱歉”。
於卿本是不在意的，聽姜昭這麽一說便好奇起來：“這鬼市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民間樂趣罷了，後來不斷有勢力摻入，這鬼市就變了，變得荒誕…無稽…成為了勢力的犧牲品，至於婢貍，只是鎮壓百姓的借口。”姜昭吹著杯中熱氣，“像婢貍這種狐貍，在世上其實僅存最後一只了。”
沒有族群，它也會死。
“我只是沒想到，玄鳴鶴塔的人也會來插一腳。”聶堰之抱胸道，“說你們與漠北山莊沒有聯系的這種鬼話，還是誆騙小孩去吧。”
姜昭眼眸低垂，不再吭聲。
沈盂在旁一聲幹咳，笑問道：“你這麽快就回北漠，難不成是有急事？我也未曾想到居然會在這遇見你們。”
“是有點急事。”聶堰之打個哈欠，懶散地瞟了一眼於卿，“總得帶著媳婦兒回趟娘家吧。”
沈盂便順著話茬道：“那我可要先恭祝二位喜結良緣了。”
於卿抿唇，他其實一直有句話憋在心裏，他想好好問一問沈盂，當初在月老廟與他一道求緣的人究竟是不是沈盂。
眼下明顯是不合適去問的。
於卿嘆了聲氣。
聶堰之挑眉，也不知於卿何時改了性子，還是幹脆默認了，連句辯駁的話都不肯說。
“沈兄呢？”
沈盂當然不會忘記答應二人的事，苦笑道：“這些天我去了很多地方，但都沒有發現百花的蹤跡，中間我曾飛鴿傳書回宗門，長老們的說辭卻同江湖上流傳的差不多，線索到這便斷了。”
於卿點了點頭，無論如何，劉承安已經死了，若想繼續去差，也只能從旁的地方入手，不過現在看來也已沒什麽必要。
沈盂頓了頓，掃了姜昭一眼：“前些年西祁宗門同漠北山莊有一筆交易，現下那東西莫名失竊了，有人懷疑是否被當做了祭品，消息瞞不住，各大勢力的人總想摻和一腳，我……事關己身，路上恰巧遇見昭兒，我二人便來瞧瞧。”
於卿有些擔心地看向姜昭。
姜昭似在楞神，聽見沈盂點他姓名才緩過神來：“嗯？……嗯。”
“姜公子。”於卿總覺得姜昭有心事。
等夜深了，於卿和聶堰之不得已要回聽雪松院去，等明日寒衣節來臨時方能再回到鬼市中來，兩人商量一番後，最終還是決定先把溫娘帶回院中修養。
於卿迅速取來紙筆，寫了一紙書信傳回閣中。
院中兩間廂房，於卿不得已將自己的那間騰出來讓給溫娘休息，極不情願地要與聶堰之共處一室。
落筆時於卿忽覺背後發涼，總感覺聶堰之在以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他看。
他一轉頭，四目相對。
聶堰之喉結滾動。
於卿如臨大敵，“嗖”地站起身惱道：“你總盯著我看什麽？”
“你……就問這個麽？”
“不然呢？”
聶堰之有些局促地換了一個姿勢。
過晌於卿聽得他道：“我說的那些話，你怎麽不生氣？”
“怎麽，我知道你是專門說給他二人聽的，便沒想要拂你面子。”
“若我說的都是真的呢？”
語罷，換來於卿一陣兀長的沈默。
桌上晃動的燭火好似便燃盡了他的一生。
“我的答案，你早就知道了。”
聶堰之道了聲“好”。
夜半，兩人不約而同的失眠了。
聶堰之借著月光，側頭看向縮成一團的於卿：“冷麽？”
“不冷。”於卿聲音稍有沙啞。
“……”聶堰之眨眨眼，小心試探問：“臨走之前，姜昭他…同你說的話，能說與我聽聽麽？”
臨走之前，於卿實在放心不下，專門支開他二人，同姜昭說了會兒話。
聶堰之看在眼裏，酸在心裏。
於卿突然轉過身，一雙眼發亮發濕地盯著聶堰之看。
聶堰之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幹咳道：“別這麽盯著我，我會把持不住的。”
“如果你愛的人不愛你，你會是何種感覺？”
聶堰之想了想道：“他就在我面前觸手可及，卻比山海還要遙遠，等跨過了山與海，卻發現那不過是自己臆想出來的海市蜃樓，怎麽也尋不到。”
於卿皺眉：“我可能錯點鴛鴦了。”
“嗯？”
“說來話長，姜昭的天命姻緣好像不是沈盂。”
“哦，我與沈盂剛認識的時候，他便貌似有了喜歡的女子，只不過兩人後來不如意，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
“你早就知道？”
“不知，我猜的。”聶堰之輕笑，“你這樣問我，我還以為你有了喜歡的人呢。”
於卿心知這話是聊不下去了。
可聶堰之並不想輕易放過他：“你到底在逃避什麽？”
於卿似懂非懂道：“我哪裏有逃，這不是就在你身邊麽。”
“算了，沒事。”聶堰之閉眼。
於卿窸窸窣窣爬起身，下床去關窗，夜空煙花正濃，擾得人睡意朦朧。
“你困麽？”
“還行。”
於卿糾結片刻道：“陪我去屋頂看煙花吧。”
聶堰之眼睛睜開一條縫：“不想去。”
於卿咬牙含恨：“求你。”
聶堰之“嘖”了一聲：“別這樣，搞得像我在欺負你一樣。”
嘴上不好意思，心裏是樂呵著的。
夜風輕拂，屋頂上蓋了一層薄薄的雪。聶堰之擔心於卿受涼，裏三層外三層將他裹嚴實了，懷裏還抱了一甕湯婆婆。
煙花燦爛，一如當年。
於卿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松地看過一場煙花了，他享受著，卻又為此而遺憾。
最好婻風的人就在身邊，可他們之間還缺了點什麽，這一塊說不清道不明的缺口總能攪得他心神不寧，急切地想要填補，可無形之中越補越大，就像一根易斷的線。
“真漂亮。”
“你也是。”聶堰之湊到他唇邊，如蜻蜓點水般略過。
“謝謝，你也不差。”
聽見於卿誇他，聶堰之笑得開了花。
在不遠處，有一道黑影蹲在屋檐上，靜靜瞧著二人的一舉一動，半晌他看向空中燃放的煙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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