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窗前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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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窗前夜話
馬車駛離了邊境線，載著一彎月色，去往荒漠深處的古陽關道。
不知是他們運氣太差還是命運使然，入夜後沒過多久，便遇上了一群從山中出來覓食的貪狼群。幾十雙閃著綠光的眼睛隱在黑暗深處伺機而動，於卿嚇得面色一白，兒時的噩夢重新湧現在眼前。
聶堰之忽然扯緊馬繩，向他道：“等我一下。”
“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
於卿還沒來得及將剩下的話說出口，聶堰之便拔了劍，“嗖”地一下消失不見。
狼群的哀嚎聲不斷，於卿扒在窗框上想要尋他的身影，卻只是捕捉到一個模糊的黑色，一瞬閃過，而後便再沒了蹤影。
曠野的荒漠上只有沙沙的風聲，聽來像是嗚咽。
狼群不止一群，誰也不知在這曠野深處還會不會有著其他貪餓的狼虎視眈眈。
於卿恍惚在這樣的恐懼之下瑟縮了許久，直到一只手掀開車簾，他才有了喘息的空餘。
再回神，渾身被冷汗浸得濕透。
“幾只幼狼而已，沒什麽可怕的。”
“殺了？”
“嗯。”聶堰之收起劍，終於察覺到於卿的狀態似是不對，“你害怕？”
於卿瞳孔微微放大：“還好……”
聶堰之想要擡手去觸摸他慘白的臉頰，卻被於卿一個激靈躲開了。
狹小的空間中，只有他頻率加重的呼吸聲。
聶堰之沈沈望他。
於卿一顆心跳得飛快。
他很怕失去一個人，但更怕一個人毫無預兆的離開。
“你…你別離開我。”
聶堰之皺眉：“你怎麽了？”
黑暗中的那雙眼睛，像是在盯獵物一般牢牢鎖定在他身上，幽暗又平靜。
於卿身體輕顫了一下，回過神道：“沒什麽。”
聶堰之將於卿的反應放在眼裏，有意略過他微紅的耳根，壓低了聲音湊近問：“你是在想那個人，還是在想我？”
眼前身影重疊，於卿差些就要叫出聲，關鍵時刻又急急壓抑住。
“我沒有……”
“那就是在想我了。”聶堰之不容拒絕道。
他將馬車停在了一處背風的石壁後，覆又鉆進了車內。
於卿的情緒不對勁，他一眼便能看得出來。
聶堰之伸手，想將人摟進懷裏安慰一番，卻再次被人躲開了。
“你在躲著我？”
於卿搖搖頭，岔開話問：“還有多久才能到？”
聶堰之掃了一眼窗外：“明天，今晚歇息一晚，不走了。”
“在……在這？”
“嗯。”聶堰之借機湊近了去吻他的額發，“別怕。”
馬車內很安靜，連心跳聲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於卿垂眸，聶堰之的視線卻一直放在他身上不肯移開。
男人總是喜歡食髓知味，惦記著想要故地重游。於卿知道他在想什麽，畢竟在半個月前的夜晚，他們曾在這馬車內糾纏不清。
聶堰之打破沈默，意味不明地發出一聲哼笑：“可以同我說說，你的師兄是怎樣一個人嗎？”
於卿一楞：“他很好。”
“沒了？”
“卻也不好。”於卿被問得有些不知所措，“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想起些不愉快的事。”聶堰之在他耳邊呼著氣，“我一定和他很像吧。”
不是反問，是肯定。
於卿強扯出一抹笑：“怎麽可能像呢，你們又不是親兄弟。”
“可是你某一天晚上夢游，抱著我卻在喚著他。”這事聶堰之一直耿耿於懷，酸得不能再酸，卻又無處發洩。
於卿恍惚：“是嗎，湊巧吧。”
“湊巧？”聶堰之沈默半晌，“你來北漠，不止是為了尋找破啼事變的真相，也是為尋他而來的吧？”
他抱著一絲僥幸，卻還是聽見於卿低低“嗯”了聲。
聶堰之生氣了。
浪潮一層層疊起，像是要將夜色裏的人吞沒。
於卿手心中攥出了一層汗，不安地在他身下動了動。
早料到他會生氣，可他沒想到這人生氣起來比那外面的狼群還要可怕。
於卿一瞬慌了神，破天荒的，在暴風雨來臨之前主動湊上前去吻了吻他的唇，好能消消他的氣。
果然，這回輪到聶堰之楞住了。
可於卿終究還是低估了他，服軟不僅沒有用，反而還讓他更加來了勁。
“不……不行！”於卿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人，匆忙整理好衣衫，“今晚我來守夜吧。”
聶堰之跌坐在一旁，不悅道：“外面皆是窮兇極惡的貪狼，你出去了，便是一塊新鮮的肉送上了門。”
於卿想，他寧願被狼吃掉。
“不打緊。”
於卿說著要起身，聶堰之卻是不願，伸手撈住他腕子又將人扯回了懷裏，漆黑的雙眼好似帶了蠱，沈沈地望進他眼中。
於卿一瞬心跳地飛快，慌亂坐起身道：“我知道了。”
聶堰之悄悄歪頭看他，笑道：“別怕我呀，我又不是大灰狼，不會吃人的。”
於卿縮在一旁，抿著唇不吭聲。
今時不同往日，平時聶堰之若敢這般，他在淮南有的是手段可以折磨他，但如今來了北漠，於卿就剩孤零零地一人，地不熟人不認，唯一能靠的就是身邊這人，所以有些事忍忍就過去了。
於卿越想越氣，遂開始責怨自己為什麽想不開要來追他。
好像是真的受了那人蠱惑一般，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以前不會這樣。
“我臉上有東西麽？”
於卿別過頭。
聶堰之低笑一聲，掀簾出了車內，長嘆：“不早了，睡吧。”
於卿望著他落到石壁上，掏出一壺酒。
清晨風冷，古陽關道上鋪滿了金色的朝陽。
馬蹄聲嗒嗒，聶堰之剎住馬車，去路邊買了兩碗醪糟粥。
向附近村民一問才知，他們要尋的懷古廟，早在幾年前就被一場爆炸炸毀了，只留下一地殘骸。
“那裏就像是個怪圈，前些日子來了幾個武功高強的年輕人去探，結果回來的時候一身武功全廢了。”
於卿皺眉：“老人家，你可知是什麽東西引起的爆炸？”
“哎呀呀，廟裏有什麽東西我一老太怎麽知道，總不會是月老顯靈，一氣之下將廟炸了吧。”
聶堰之道了句“那一定是了”，而後拉起於卿便要走，也不顧屁股後面那老太太追著罵。
於卿疑惑地看向他。
“沒什麽可問的，懷古廟我去過很多次了，那廟裏什麽都沒有，只有我藏的一把不夜侯。”
“劍還會爆炸？”這稀奇事於卿頭一回聽說。
“會的吧，不夜侯跟隨秦叔叔飲過太多人的血，戾氣難免重了些，一旦被旁的靈氣之物所引動，爆炸也是有可能的。”
聶堰之領著他，來到了懷古廟前。
整座廟殘破不堪，牌匾上早就看不清了字眼，地上四處散落著巨石遺骸，冷清無比。
方圓幾裏內，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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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他們運氣太差還是命運使然，入夜後沒過多久，便遇上了一群從山中出來覓食的貪狼群。幾十雙閃著綠光的眼睛隱在黑暗深處伺機而動，於卿嚇得面色一白，兒時的噩夢重新湧現在眼前。
聶堰之忽然扯緊馬繩，向他道：“等我一下。”
“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
於卿還沒來得及將剩下的話說出口，聶堰之便拔了劍，“嗖”地一下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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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野的荒漠上只有沙沙的風聲，聽來像是嗚咽。
狼群不止一群，誰也不知在這曠野深處還會不會有著其他貪餓的狼虎視眈眈。
於卿恍惚在這樣的恐懼之下瑟縮了許久，直到一只手掀開車簾，他才有了喘息的空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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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只幼狼而已，沒什麽可怕的。”
“殺了？”
“嗯。”聶堰之收起劍，終於察覺到於卿的狀態似是不對，“你害怕？”
於卿瞳孔微微放大：“還好……”
聶堰之想要擡手去觸摸他慘白的臉頰，卻被於卿一個激靈躲開了。
狹小的空間中，只有他頻率加重的呼吸聲。
聶堰之沈沈望他。
於卿一顆心跳得飛快。
他很怕失去一個人，但更怕一個人毫無預兆的離開。
“你…你別離開我。”
聶堰之皺眉：“你怎麽了？”
黑暗中的那雙眼睛，像是在盯獵物一般牢牢鎖定在他身上，幽暗又平靜。
於卿身體輕顫了一下，回過神道：“沒什麽。”
聶堰之將於卿的反應放在眼裏，有意略過他微紅的耳根，壓低了聲音湊近問：“你是在想那個人，還是在想我？”
眼前身影重疊，於卿差些就要叫出聲，關鍵時刻又急急壓抑住。
“我沒有……”
“那就是在想我了。”聶堰之不容拒絕道。
他將馬車停在了一處背風的石壁後，覆又鉆進了車內。
於卿的情緒不對勁，他一眼便能看得出來。
聶堰之伸手，想將人摟進懷裏安慰一番，卻再次被人躲開了。
“你在躲著我？”
於卿搖搖頭，岔開話問：“還有多久才能到？”
聶堰之掃了一眼窗外：“明天，今晚歇息一晚，不走了。”
“在……在這？”
“嗯。”聶堰之借機湊近了去吻他的額發，“別怕。”
馬車內很安靜，連心跳聲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於卿垂眸，聶堰之的視線卻一直放在他身上不肯移開。
男人總是喜歡食髓知味，惦記著想要故地重游。於卿知道他在想什麽，畢竟在半個月前的夜晚，他們曾在這馬車內糾纏不清。
聶堰之打破沈默，意味不明地發出一聲哼笑：“可以同我說說，你的師兄是怎樣一個人嗎？”
於卿一楞：“他很好。”
“沒了？”
“卻也不好。”於卿被問得有些不知所措，“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想起些不愉快的事。”聶堰之在他耳邊呼著氣，“我一定和他很像吧。”
不是反問，是肯定。
於卿強扯出一抹笑：“怎麽可能像呢，你們又不是親兄弟。”
“可是你某一天晚上夢游，抱著我卻在喚著他。”這事聶堰之一直耿耿於懷，酸得不能再酸，卻又無處發洩。
於卿恍惚：“是嗎，湊巧吧。”
“湊巧？”聶堰之沈默半晌，“你來北漠，不止是為了尋找破啼事變的真相，也是為尋他而來的吧？”
他抱著一絲僥幸，卻還是聽見於卿低低“嗯”了聲。
聶堰之生氣了。
浪潮一層層疊起，像是要將夜色裏的人吞沒。
於卿手心中攥出了一層汗，不安地在他身下動了動。
早料到他會生氣，可他沒想到這人生氣起來比那外面的狼群還要可怕。
於卿一瞬慌了神，破天荒的，在暴風雨來臨之前主動湊上前去吻了吻他的唇，好能消消他的氣。
果然，這回輪到聶堰之楞住了。
可於卿終究還是低估了他，服軟不僅沒有用，反而還讓他更加來了勁。
“不……不行！”於卿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人，匆忙整理好衣衫，“今晚我來守夜吧。”
聶堰之跌坐在一旁，不悅道：“外面皆是窮兇極惡的貪狼，你出去了，便是一塊新鮮的肉送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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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說著要起身，聶堰之卻是不願，伸手撈住他腕子又將人扯回了懷裏，漆黑的雙眼好似帶了蠱，沈沈地望進他眼中。
於卿一瞬心跳地飛快，慌亂坐起身道：“我知道了。”
聶堰之悄悄歪頭看他，笑道：“別怕我呀，我又不是大灰狼，不會吃人的。”
於卿縮在一旁，抿著唇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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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越想越氣，遂開始責怨自己為什麽想不開要來追他。
好像是真的受了那人蠱惑一般，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以前不會這樣。
“我臉上有東西麽？”
於卿別過頭。
聶堰之低笑一聲，掀簾出了車內，長嘆：“不早了，睡吧。”
於卿望著他落到石壁上，掏出一壺酒。
清晨風冷，古陽關道上鋪滿了金色的朝陽。
馬蹄聲嗒嗒，聶堰之剎住馬車，去路邊買了兩碗醪糟粥。
向附近村民一問才知，他們要尋的懷古廟，早在幾年前就被一場爆炸炸毀了，只留下一地殘骸。
“那裏就像是個怪圈，前些日子來了幾個武功高強的年輕人去探，結果回來的時候一身武功全廢了。”
於卿皺眉：“老人家，你可知是什麽東西引起的爆炸？”
“哎呀呀，廟裏有什麽東西我一老太怎麽知道，總不會是月老顯靈，一氣之下將廟炸了吧。”
聶堰之道了句“那一定是了”，而後拉起於卿便要走，也不顧屁股後面那老太太追著罵。
於卿疑惑地看向他。
“沒什麽可問的，懷古廟我去過很多次了，那廟裏什麽都沒有，只有我藏的一把不夜侯。”
“劍還會爆炸？”這稀奇事於卿頭一回聽說。
“會的吧，不夜侯跟隨秦叔叔飲過太多人的血，戾氣難免重了些，一旦被旁的靈氣之物所引動，爆炸也是有可能的。”
聶堰之領著他，來到了懷古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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