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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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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剪不斷理還亂

他不明白,原本彼此心心念念的人,最後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她們像朋友,中間卻又牽扯著一根線,剪不斷理還亂,誰都不願意放過誰。

誰都可以成為她,誰也可以代替他。

聶堰之苦笑一聲:“我雖不知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但事在人為,你若肯彌補,一切還來得及。”

“我早就沒有退路了。”婁禹寧望了眼窗外,就算那月光再怎麽明亮,也不會屬於他了。

屋內憑空響起“哢嚓——”一聲,聽來甚是詭異。

那斷了氣的影衛,竟然又搖搖晃晃著站了起來。渾身的血窟窿還淌著血,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將目光放在了兩人身上。

聶堰之正要拔劍,就見於卿先手將謫仙怨“哢噠”轉響。

在這股駭人的壓迫下,影衛整個人倒飛而出,狠狠砸落在地上。在他的胸口上插著一根細小銀針,數息之後,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一團黑霧,盡數被銀針所吞噬。

於卿一擡手,銀針便飛回到他指間。

銀針頂端烏黑一片,明顯藏了毒。

原來是這樣……

於卿默然,將謫仙怨掛回了腰間。

黑袍下的身軀輕顫著,婁禹寧啞聲大笑,到最後已經分不清是哭還是笑:“哈哈,早就說過我不是你的對手,那家夥還非要讓我來送死……”

等他漸漸平息下來,於卿才冷聲問道:“是誰教你的禁術?”

“重要麽,真相就在你們面前,還在意這些做什麽?”婁禹寧眼中蒙上一層陰霧,“閣主,知道的太多了,是會招來滅頂之災的。”

於卿突然怒道:“我問你是誰!”

他從來都不相信,這個木頭腦袋會去主動修習禁術,一件一件把事情做得看似滴水不漏,一個喜歡盯著花發呆的人,怎麽可能這般無情?

寒風吹得他衣袍颯颯作響,透心的涼,婁禹寧掩面低笑了幾聲:“在你眼中,我就始終該是那個木頭腦袋,做事執拗,對情愛懵懵懂懂,這些想要偽裝很容易,可笑的是你從來沒有懷疑過我。”

這讓他一度對自己產生了極大的質疑。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竟還會相信身邊的人,還有他。”婁禹寧指向聶堰之,“你一定知道是誰,不是麽?”

於卿掃向聶堰之。

聶堰之沈默幾秒後道:“我只是猜測,沒本事確定。”

婁禹寧踩碎地上的骨頭,回憶道:“當年破啼事變,長街野火燒盡,方圓大大小小幾十餘落村莊沒能幸免於難,收養我的義父義母,連帶著家仆孩童,死在了那場大火中。”

“我當時上山去給義母尋藥,半路瞧見大火連天,什麽都顧不得了,一個勁兒地往家跑,誰知半路遇上不知是哪門哪派的江湖人士,提著刀劍要趕盡殺絕。”

於卿垂眸:“那時候我救了你一命。”

“是,閣主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婁禹寧咬牙道,“只是事發不過半天,那群人又回來了,他們只當我是閣中餘孽,連畜牲都不如,要帶回各門各派中去,供有錢有勢的人玩弄。”

“一次偶然機會下我逃了出來,再顧不得一切,我想試圖找到你,可等我到了雎鳴閣前,卻發現更絕望的事還在後面——閣主下了令,但凡靠近雎鳴閣的人,都要死。”

“當時閣中勢力紛爭慘重,亂得不堪入目,為自保我只能出此下策。 ”於卿冷哼一聲,“你同我說這些有什麽意義,是在怨我,還是想算舊賬?”

婁禹寧擡手:“之後我被壓入了血牢中,同那些叛徒一樣,卻比他們還過得生不如死,我不會武功,便只能成為底層的弱者被人欺負,閣中的亂你我有目共睹,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那個人,他出現了。”

於卿皺起眉。

“他同我說這雎鳴閣很快就是他的了,問我願不願意同他走,我自是願意,跟著他回到了府中。”婁禹寧眼底露出一股眷戀,“他會讓我睡舒服的床榻,吃熱乎的飯菜,直到有一次在後院,我遇見了他的小女兒,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

“是劉承安?”聶堰之一怔。

婁禹寧未理他,繼續說道:“她與別人都不同,她溫柔又善良,常常會同我講故事,偷偷摸摸著給我送來一些從來沒見過的小玩意,但她卻總是跟我說,她不開心。”

“我第一次接觸姻緣,就是在這個時候。”婁禹寧哼了聲,“當時春風得意,少年正值心動,我的愛意源於她,可劉承安卻一直在暗中謀劃著什麽,某一日他性情大變將我折磨得生不如死,我二人便被迫分開了。”

“我哪裏肯放棄,她許是也舍不下我,總歸是有了可乘之機,我們約定在午時偷偷見面,就是這一次見面,我與她決定私定終身。”

於卿淡然笑道:“以劉承安的性子,他是絕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是。”中間的那段記憶他似是不願意去回憶,“等我活得再像個人時,劉承安他找到我說,他同意將月兒許給我,但前提是,我得幫他完成一件事情。有救命之恩在先,其次是她,我腦子一熱,便答應了。”

“至於那件事情是什麽,我想你們也不難猜到。”婁禹寧擡眸看向於卿,“是嫁妝。”

於卿瞳孔微縮:“竟然是你……”

“我還要謝謝聶兄給了我可乘之機。”婁禹寧說罷又笑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努力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什麽都不懂得榆木疙瘩,可我沒想到,雎鳴閣的閣主會是你。”

“那些年念著救命恩情,我一直在找機會伺機而動,與月兒唯一見面的機會,便是她來雎鳴閣的時候。可蒼天負我啊,漸漸的她像是在躲我,從無話不說變成只言片語,我沒怎麽多想,只覺是女孩子家的心性,所以總會向閣主討要來些小玩意,想著哄她開心。”

“於是你自己討了一百鞭刑。”於卿問。

聶堰之聽著吸了口涼氣。

“湖心島最忌情之一字,怨不得我罰你。”

婁禹寧:“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又何嘗不是?一直以為閣主心中裝著的只有仇怨,沒想到還裝著個人。”

於卿皺眉:“你別胡說!”

“我哪裏是在胡說,是你自己不敢承認罷了,聶堰之不在的那一年半載,你是怎麽想他念他的,需要我一一說出來麽?”

聶堰之讚同道:“說。”

“少偷著樂了。”於卿冷嘲道,覆又看向婁禹寧,“縱然你們已經私定終生,但你身為影衛的規矩不能破,你若不死,這輩子都只能終於湖心島。”

婁禹寧自嘲道:“我本就是帶著目的來的,自也不需要去考慮這些。只是我沒想到,劉承安的話不過是句戲言,等我再與月兒相見之時,她與杜蒼生,已經有了姻緣。”

“起初我是不在意的,錯就錯在我足夠自信,自信她會選擇我。在湖心島那場密談過後我跑去找了她,可她卻說,我們不能在一起,讓我以後不要再去找她了。”

這對他來說,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種拙劣的、愛而不得的喜歡,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在旁人眼中,杜蒼生與劉驚月的姻緣,似為天作之合,容不得任何人去插足。

“那段日子我過得渾渾噩噩,恰巧趕上杜蒼生來淮南要取那嫁妝,我若不抓住這次機會,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我遠去。”婁禹寧忽然變了面色,“所有阻攔我的人,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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