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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懸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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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懸崖邊上

聶堰之恍惚不已,卻眨眼誠實道:“這不行……”

“怎麽不行?”

他隨口胡謅道:“這天這麽冷,我怕閣主鉆被窩的時候著了涼,多一個暖被窩的人豈不是快哉?”

於卿更是惱得說不出話,憤憤之下試圖轉移註意,重新倒了一碗湯藥放在人面前:“喝了!”

聶堰之乖乖接過,舀了幾口沈聲道:“你知道我夢見什麽了?”

於卿不感興趣,但耐不住好奇,強硬問:“什麽?千萬別說是夢見了我。”

聶堰之氣笑一聲:“這麽不希望我夢見你麽。”

“我出現在你夢裏肯定沒什麽好事。”語罷見聶堰之臉色微變,於卿又及時收住口,“不過夢都是反的,你當做無事發生就好了。”

“夢是反的……”聶堰之反覆咀嚼了幾遍這四字,吹涼勺中湯藥,苦笑道,“我夢見崖邊下著大雪,那雪落在身上涼極了……我從沒見過那麽大的雪,鋪天蓋地像是要抹掉一切痕跡,你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策馬而來,我許久未見著你,自是說不出的高興。”

於卿撐著額,意興闌珊地打了個哈欠,靜靜望著他等待下文。

偶爾會點評道:“莫說是策馬,雪天我連門都極少出,你這夢未免太離譜了些。”

“我差一點就要等到你了,可老天總是喜歡與我開玩笑——你知道我眼睜睜看著,在你身後的仆從中,有人舉起了一把弓箭。”

“等等。”於卿止住他,“這結局該不會是你被那人一箭射死了吧?”

聶堰之垂眸,臉色苦得像苦瓜:“我寧願死的人是我。”

於卿皺眉:“呸,胡說什麽。”

“是啊……所以,我把你弄丟了。”

於卿噤聲,看他眼尾通紅,一時之間心內訝然,這個家夥今天到底是怎麽了,做了場夢而已何必情緒低落成這樣,他不是還好端端地在人面前嗎?

於卿窩著火無處可發,等著他將藥乖乖喝完了,沒好氣道:“我若是死,也絕對不會死到你前面去。”

聶堰之咬唇,面有不甘似的,突然將人撈到懷裏來抱著,什麽也不說,就這樣靜靜抱了一會兒,才擡起頭道:“親親。”

“怎麽了?”

“親親。”

“我在。”

聶堰之蹙眉:“要親親。”

於卿怔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就差給人另一邊臉上再來一巴掌:“滾蛋!”

聶堰之終是嘆聲氣,望著他道:“那這姻緣……還斷麽?”

於卿瞅見窗外晃動的人影,默默將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挪開,壓下內心悸動道:“一會兒定是有人要來,你還不快拾掇一下自己?”

言下之意,莫要說這些八桿子打不出屁的話來。

聶堰之撇嘴,慢吞吞地穿衣。

院內玉福正踮腳剪著梅枝,聽見屋門“咯吱”一聲輕響,急忙放下手頭的事道:“請公子安,方才我家主人傳信,讓二位稍等片刻,主人處理完要事便來,特意吩咐要在西暖閣為二位接風洗塵。”

“這怎麽好意思,我們還未來得及謝謝你家主人救命之恩,等一會兒又何妨?”於卿不動聲色道。

他倒是想要看看,這丫頭口中的主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玉福笑道:“公子等得,我家主人可等不得。公子若是身體尚可,便隨玉福一同前去西暖閣吧。”

於卿同聶堰之對視一眼,望見對方眼裏的肯定,他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了。”

經過路上的攀談得知,聶堰之所住的暖閣是面朝東方而建的東暖閣,於卿則在北邊,這四座暖閣都是玉福主人的院落,坐落於聚仙府的東北角,風水極好,常時便來招待客人。不過聚仙府山路險惡,來的客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沿途栽種了許多梅枝,紅梅白梅相映襯,花開嬌嫩,栽種在這麽高的高山上,很難想象它們的主人是如何將它們打理好的。

想到打理花枝,於卿腦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現那道鵲橋上的紅色身影……他盯了陣聶堰之的側顏,兩人雖樣貌一樣,但哪裏卻又有些不同。

於卿垂眼,問道:“你會侍弄花草麽?”

“我哪裏會這些活兒?”聶堰之聳肩,“北漠終年風雪,想養活一株花何其不易。”

於卿幾不可聞地“嘁”了聲。

“怎麽又生氣了?”

“你不是他。”

於卿丟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腳步也加快了許多。

聶堰之以為於卿又在念他的“師兄”,當即也有些不悅,沈默著一言不發,到了西暖閣前,他的臉色才逐漸緩和些。

西暖閣遠要比其他暖閣大上不少,院裏奴仆眾多,都在忙著為午時的接風宴做準備。玉福領著他們走過一座長廊,進了處別致小院,而後便欠身退下了。

院裏僅有一亭一屋,白墻旁種滿了紅白梅,從這處甚至能望見聚仙府的主峰,峰上受濃雲遮蓋,頗有風雨欲來之兆。

“且慢。”於卿喊住玉福,“與我們同行的幾人,也被你家主人帶回來了麽?”

玉福搖搖頭:“未曾,主人只將二位公子帶了回來。”

正當於卿心悸之時,玉福又道:“不過有弟子看見說,其他幾位客人已經被小師弟領著去了主峰,二位公子不必擔心。”

於卿這才松了口氣,猶豫半晌問道:“最近山上,可有發生什麽大事?”

玉福擡眸掃了於卿一眼,輕聲道:“最大的事,恐怕只有諸位貴客的到訪了。”

於卿覺得問一個小丫頭也問不出什麽來,便放她走了。

“她在說謊。”聶堰之幽幽飄來一句。

“看破不說破,沒必要為難一個小丫頭。”於卿再度掃了一眼主峰之上,“青晁他們若真在那座山上,這才是我要為難的地方。”

他本意是來幫忙的,可不想再攤上多餘的事。

況且現在,還有一個婁禹寧生死未蔔……

這地方四周都有高手把控,想要把消息傳到外界去極其不易,山上環境更是惡劣,漫天大雪見不到一只北歸的雁,尋常的飛鴿傳書怕是行不通了。

於卿擰眉,望著這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山上的人想下去,山下的人想上來,好像無意間便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你想幹什麽!?”聶堰之見於卿像丟了魂似地往懸崖邊上去,嚇得一把將人拉了回來。

於卿回過神:“沒事。”

這座山上未免太奇怪了。

聶堰之不放心,又將他推進院子裏,嚴禁他再靠近懸崖邊上。

於卿掙不過他,氣得發笑:“你急什麽?”

“……我以為你要殉情。”

於卿一楞:“我殉誰的情?”

聶堰之默不作聲,明擺著那股醋勁兒還未消去。

於卿拍了拍衣上的雪片子,沒好氣道:“你活著好好的,我為什麽要殉情?”

這下輪到聶堰之怔楞:“什麽?”

於卿氣哼,只身往長廊前走去。

他急著要聽到那個答案:“卿卿,你等等我!”

經過前院時,院中忽得齊刷刷傳來一聲“見過主人”,於卿腳下一頓,尋聲望過去,想見見是何方聖人,卻見著一道熟悉人影從院中直奔他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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