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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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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一個普通人

“我?”於卿擡頭望了望艷陽天,似笑非笑,“呵呵,說出來怕嚇死你。”

女子面色隨之變得沈重,試探問道:“你莫非是……?”

聶堰之心一驚,於卿的身份應當沒有這麽容易被認出來吧?

未料到於卿附和著點點頭,語出驚人:“對,我就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

這身份,足夠嚇死人的了吧?不會武功還敢跑到這深山野嶺來一副平平無事的樣子,淡定得還不怕死的,相信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會有這等閑工夫。

聶堰之暗松口氣,差些以為於卿要說出來什麽大實話。

女子聽後面色一垮,意識到自己是被耍了,怒氣更盛,閃身出現在於卿身前,擡手就欲掐他命脈。

“誒,這位美女,切莫心急嘛。”聶堰之輕輕擋住她手,摸了一個來回,“美女骨骼不錯,可惜長期用毒,損人損己,毒已深入骨縫,怕是會不久於人世了。”

誰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女子氣得縮回手,飛步向人下盤掃去:“胡說八道,你竟敢咒我!”

聶堰之攬過於卿,飄飄然落到那幾名中毒的陸家弟子身邊,趁機想要封點了他們的穴道。

“這毒不便用尋常解毒之法。”於卿突然道,“他們深陷於幻覺之中,你貿然叫醒,極有可能精神重創變成傻子。”

“我聽卿卿的。”

倒是叫得越發順口了。

於卿暫且饒他,看向那名女子:“需得解藥。”

可眼下這種情形,對手怎麽可能會乖乖得將解藥交出來?

“我知道了。”

聶堰之沈眸,順手幫了一把陷在困局中的陸清和,陸家兄妹二人的戰況並不算好,甚至連雙劍的一半威力都未曾發出。

那男子雖是個啞巴,可實力卻不俗,漫天箭雨如網般密織,逼迫得他二人全然沒有聯手機會,稍不註意,就有可能被戳得千瘡百孔。

陸清和稍作喘息:“謝過聶兄。”

“不謝。”聶堰之隨手震開一箭,“白蛇毒非普通解毒之法可解,若想救人,解藥在他們手中。”

陸清和心中凜然:“聶兄的意思是……?”

聶堰之輕“嗯”一聲。

“就沒有旁的法子了麽?”

“萬全之策。”

陸清和猶豫再三,眼睜睜看著自家兄弟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模樣,最後似是妥協了,故意給那男子露出破綻,不慎被羽箭擊落。

有些人動起手來,是全然不會顧忌後果的,這樣的人最可怕。

他是少主,護的是家,身上擔的是責任,倘若連自家人的性命都能不顧,他還有什麽資格再當這個少主。

“哥──”陸紙鳶一分神,再顧不得那麽多,急急護在陸清和身前。

“倒是乖覺。”女子停手,呼出一口寒氣,“交出寶貝,我便饒你們不死。”

“好……”陸清和低笑,“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我勸你,少耍花招。”

“寶貝可以給你,拿解藥來換。”

女子眼珠一轉,試圖狡辯:“解藥?你是在同我說笑麽。”

於卿輕聲道:“你常年用毒,自然明白解毒之法,白蛇毒是所有蛇毒中最特殊的一種,你們在雎鳴閣接任務之前必然提前了解過白蛇的毒性,怎麽可能不自備解藥呢,還是說,你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連解藥都不屑於備至?”

未等女子接他的話茬,於卿又道:“如果你選擇後者,生死無常,你死在這也無所謂,是麽?”

女子咬唇沈思,莫名的,她在面對於卿時內心便有種深深的恐懼,明明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卻仿佛下一秒,他就能置自己於死地。

是假象,一定是假象!

女子閃身回到男子身邊,冷哼道:“解藥可以給,但我改註意了,兩條白蛇身上的寶貝,都要歸我們。”

有些人在做出選擇時,便已經註定了結局。

活路不走,偏要選擇走死路。

於卿哼笑,無所謂地對聶堰之擺了擺手。

”欺人太甚!”

陸清和正要發作,卻被聶堰之一把按了下去,張口就道:“好。”

陸清和瞪大雙眼,仿佛是他聽錯了。

莫說是陸清和,陸紙鳶的大小姐脾氣也不允他這樣做,憤然道:“你……你個混蛋,你憑什麽代替我哥做決定,那是我們幸苦用命換來的東西,為何要輕易交給旁人?你……你是不是和他們是一夥的?”

於卿猜見會是這樣,好言勸道:“陸姑娘若是想讓弟子們活命,唯有此法。”

陸紙鳶氣得雙眼通紅,提劍指向於卿:“你!以為長得好看就能讓我信你麽?你肯定也是和他們一夥的。”

“小妹妹,你遠不如這位公子會見機行事啊。”女子道。

左右逢源,陸清和狠一咬牙:“好!先拿解藥。”

女子似是頗為滿意,向身後男子示意一眼。

男子將一萼綠布袋甩給了陸清和,再三確認下,確是解藥無疑。

陸清和不敢怠慢,一人一粒地餵入了口中。

“解藥我給了,答應的東西總該交出來了吧?”

於卿輕輕點頭。

聶堰之頃刻間裝出一副萬分不舍的悲痛模樣,翻出他還沒捂熱乎的布袋,痛心疾首地扔向二人──“給你——!”

女子接到手中,嗅了嗅布袋中濃郁的血腥氣,確是貨真價實的寶貝無疑:“很好,另一個……”

她話未說完,“轟”地一聲異響從袋中炸開,眼前之景頓時變作白茫茫的一片,哪裏都是煙塵霧繞,甚至來不及去運轉內力,女子便覺到頭疼乏力,渾身像卸力般使不出勁道,猛然催動內力的下場便是喉頭一股腥甜噴出。

男子身體搖搖晃晃,明顯也好不到哪去,散亂的發絲上掛滿了炸開的白蛇碎肉,又是內臟又是鱗片,發出陣陣惡臭。

於卿悠然道:“二位放心,這是最普通的煙霧,我不過是在裏面多混入了些從白蛇身上提取出來的毒霧,要不了命的。”

言簡意賅,你們自己有解藥,死不了。

女子咬碎銀牙,誰又能知,方才盡數餵給陸家弟子的,便是僅有的幾顆,再無多餘。

她撐身站起,暗恨道:“我們走!”

解藥——

她二人來時是在清水城中得到的解藥,尤為珍惜,本想保命,卻未曾想會中計,心知救命稻草就在城中,他們又怎敢再多停留一刻?

煙霧散盡,兩道身影消失在了林間深處。

聶堰之也好似是真的悲傷,可憐犧牲了他好不容易撈來的寶貝。

於卿走過來安慰道:“莫要難過,回去我賠給你。”

聶堰之眨眼,鬼使神差地就聽成了──“我,賠給你”。再也管不上什麽白蛇青蛇,當即唇角要咧到天靈蓋上去,想也不想直接答應,連聲道了一長串的好,各種畫面在腦袋裏浮想聯翩。

等回去後,定要和卿卿……

“嘿嘿嘿……嘶啊!”

聽著聶堰之發出的傻笑聲,於卿當頭給了他一記爆栗。

陸清和抹去唇邊血跡,撐劍起身,感激道:“陸某,謝過二位。”

“小事,小事。”

一旁的陸紙鳶卻不那麽自在,紅著臉說不出半個字,抱臂輕哼:“本姑娘去看看他們的傷勢!”

於卿眉梢微揚,本就沒打算和小姑娘計較。

迫不得已出於意料,他們的路程又被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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