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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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聶堰之苦笑，撐臂從窗子上翻了出去。
“你去哪兒？”於卿眸光微動。
“去探探上山的路。”
“我陪……”罷了。於卿坐回榻邊，本能的抓起一把棋子，正欲落棋，才發覺棋盤上空空如也，觸電似的又撒回了甕中。
這盤棋上實在有太多他不願回憶的事。
沈沈入定，不覺過了幾個時辰，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來，於卿猛然睜眼，就見窗邊閃過道黑影，他以為是聶堰之回來了，湊近一看，窗欞上停了只黑糊糊的小靈鳥，撲騰甩著被雨打濕的翅膀。
雎鳴閣的靈鳥？
於卿深感不妙，將這只小東西抱到懷中順了順毛，果真看到在它的右腿上綁著一只信筒。
他小心將信筒取下來，掃了幾眼，面色凝重。
“在看什麽？”
於卿看得入神，聶堰之何時推門進來的他都不知，回過神人就湊在身邊，手裏提著一籠屜不知道什麽好吃物什，香味撲鼻……渾身上下卻沒一處幹燥的地，就連頭發絲都在滴著水。
於卿喉結滾動，嘆氣道：“從閣中傳來的信，清水城的情報網被人毀了。”
“此人顧慮周全，早已預判到你會這麽做，情報網一斷，雎鳴閣短時間內無法抽調太多的人手來支援，原有情報不足，想再進一步探查，可謂是難如登天了。”
“沒理由。”
“方堯可沒這麽無聊。”聶堰之輕笑，“說不定是婁禹寧為了掩人耳目，自己幹出來的事呢。”
理應也不無道理，最難防的永遠是身邊人。
但於卿就是不喜他這樣說，哀怨地瞥了人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都是同門，這樣互相猜疑，不就是在給敵人制造可乘之機嗎？”
聶堰之勾唇：“……我看街尾那家玉米排骨湯賣相不錯，聞著挺香，就給你買回來了些，今夜風大，趁熱早些喝了吧。”
於卿嘆了聲氣，不情不願地舀了碗湯喝，嘗了幾口覺得味道還不錯，便小口地吃了起來，隨意瞥了聶堰之一眼，這一瞥不要緊，驚得他差些一口湯嗆在嗓中：“咳咳……你做什麽？”
“濕衣服粘在身上很難受的，萬一感冒了怎麽辦，我自是要去沐浴更衣啊。”聶堰之邊脫邊道，說話的功夫就脫得只剩件裏衣，眼見就扯開了腰間衣帶，“我說閣主，你該不會是想到旁的地方去了吧？”
聽見這話於卿越發來氣，放肆地掃了他幾眼：“我允許你去沐浴更衣了麽？”
聶堰之恍惚理解為“失職”，歉意道：“是屬下失職，不應搶在閣主身前的，屬下這就先服侍閣主沐浴更衣。”
“不必了！”於卿自知理虧，“你去吧。”
“這怎麽好意思呢……”
“你滾不滾？”
聶堰之忍俊不禁，這才去了屏風後。
一連入夜，於卿毫無困意，在油燈下翻閱著書卷，想到聶堰之說要去探路，便問：“你的路探的如何？”
屏風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肉眼可見三條路，一條路被毀了，其餘兩條路一條通往主峰，另一條路通往聚仙府後山，聽人說蛇蟲較多，卻較為平緩，不少人都選擇走這一條。”
於卿“嗯”了聲，消息一樣，看來書卷上的說的都是真的。
肉眼可見……“肉眼可見！你的意思是說……？”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纖瘦的身影投在門上，影子繼而在燭光下搖曳不定：“兩位可是歇下了？”
於卿掃了一眼，走過去開門，發現來人是陸清和。
“陸少主夜半前來，可是有要事？”
陸清和沒有急著開門見山，而是拱手一禮道：“聶兄呢？”
“他在沐浴。”
陸清和尷尬笑笑，從袖中掏出一卷軸遞給於卿，隨即嚴肅道：“計劃有變，我們打算明日晨早便出發上山，這卷軸上是一些目前得來的消息，二位可以先行過目。”
於卿啞然：“明日？”這雨可不像是會停的樣子啊。
“是的，我大哥他已經進入北漠地界，我們這邊不能再拖下去了。”陸清和道，“不過於公子放心，我陸家定會保你們平安上山的。”
看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於卿稍稍松口氣，不動聲色地應下了。
送人走後，聶堰之才慢悠悠地出來：“明眼見著的只有三條路，誰又能保證沒有其他的暗路可走呢？”
“倒是有趣。”
“不過聽城裏的老人說，詭異得很。”聶堰之突然湊到於卿身後，幽幽道，“從這條路出來的人，最後都瘋了，就像行屍走肉一般，沒過多久自己把自己掐死了。閣主……你怕麽？”
於卿淡定回過身望他：“那正好，我早就想掐死你了。”
聶堰之卻不能如他願，一把將人抄起來抱在懷中：“夜已深，閣主還是早些休息吧，莫要想這不切實際的事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我可以放肆欺負你。
說罷於卿兩只手就放在了他脖頸上。
隔天清晨，賀青晁打量了半晌聶堰之脖頸上的一圈青紫勒痕，再看看於卿脖頸上零七八落的各種咬痕，忽然覺得這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換件衣裳吧。”於卿故作好心道，“免得讓人見了說我虐待你。”
聶堰之覺到意外，在身上比劃了半天，穿上後竟意外合身，內襯雪白，外衫用的不知是哪種名貴的玄色綢料，摸上去順滑冰涼，一看便價值不菲。
令他驚訝的是，腰帶上竟繡有蒼鸞鳥的圖騰……就像是專門為他訂做的一樣。
看他笑得像個傻子模樣，於卿哼了聲，撐傘兀自出了門。
這人穿上身比他想象的還要貴氣，有股渾然天成的君子之風，絲毫不比陸清和差上哪去，甚至有那麽一霎那間於卿覺得讓他做了影衛真是屈才，常年在暗處看不見摸不著，就應該放到明面上來，天天看著……
“你真是商人之子麽？”
“是啊。”聶堰之還沈浸在喜悅中，“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他暗中開心罷了。
陸家的馬車早已在樓下等候多時，望去共有四輛，最前的一輛毋庸置疑是陸清和與陸紙鳶所坐，其餘三輛就剩第二輛還空著，陸清和則親自站在車旁等著他們，誠意倒是十足。
見於卿他們的身影出現，陸清和迫不及待客套了幾句，才切入正題：“今日上山之路多有兇險，如遇不測，還望諸位能出手相助。”
雖然這話聽起來更像是在對聶堰之說的，但於卿還是笑道：“那是必然。”
前面的馬車窗上探出一個頭來，陸紙鳶信誓旦旦道：“於公子你放心，有本姑娘在，肯定不會讓你出事的！”語罷笑出兩個圓圓的小酒窩，無端讓人覺得可愛，生了好感。
於卿頷首：“陸姑娘說笑了，我身為男子，如何能讓姑娘保護呢，自是我來保護姑娘了。”
“那我們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
“嗯，一言為定。”
陸家其餘人倒沒怎麽把這話放在心上，只當做是樁笑談罷了，他一個不會武功的小公子，坐在馬車裏不出來添亂便幫大忙了。
聶堰之跟在於卿身後上了馬車，勾唇道：“這衣裳是閣主親手做的嗎？”
“山巔之上常年風雪做伴，我可不想拖著一個傷病初愈的病秧子。”於卿一頓，刻意強調，“原本是不想給你的，純屬巧合罷了。”
聶堰之不茍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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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堰之苦笑，撐臂從窗子上翻了出去。
“你去哪兒？”於卿眸光微動。
“去探探上山的路。”
“我陪……”罷了。於卿坐回榻邊，本能的抓起一把棋子，正欲落棋，才發覺棋盤上空空如也，觸電似的又撒回了甕中。
這盤棋上實在有太多他不願回憶的事。
沈沈入定，不覺過了幾個時辰，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來，於卿猛然睜眼，就見窗邊閃過道黑影，他以為是聶堰之回來了，湊近一看，窗欞上停了只黑糊糊的小靈鳥，撲騰甩著被雨打濕的翅膀。
雎鳴閣的靈鳥？
於卿深感不妙，將這只小東西抱到懷中順了順毛，果真看到在它的右腿上綁著一只信筒。
他小心將信筒取下來，掃了幾眼，面色凝重。
“在看什麽？”
於卿看得入神，聶堰之何時推門進來的他都不知，回過神人就湊在身邊，手裏提著一籠屜不知道什麽好吃物什，香味撲鼻……渾身上下卻沒一處幹燥的地，就連頭發絲都在滴著水。
於卿喉結滾動，嘆氣道：“從閣中傳來的信，清水城的情報網被人毀了。”
“此人顧慮周全，早已預判到你會這麽做，情報網一斷，雎鳴閣短時間內無法抽調太多的人手來支援，原有情報不足，想再進一步探查，可謂是難如登天了。”
“沒理由。”
“方堯可沒這麽無聊。”聶堰之輕笑，“說不定是婁禹寧為了掩人耳目，自己幹出來的事呢。”
理應也不無道理，最難防的永遠是身邊人。
但於卿就是不喜他這樣說，哀怨地瞥了人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都是同門，這樣互相猜疑，不就是在給敵人制造可乘之機嗎？”
聶堰之勾唇：“……我看街尾那家玉米排骨湯賣相不錯，聞著挺香，就給你買回來了些，今夜風大，趁熱早些喝了吧。”
於卿嘆了聲氣，不情不願地舀了碗湯喝，嘗了幾口覺得味道還不錯，便小口地吃了起來，隨意瞥了聶堰之一眼，這一瞥不要緊，驚得他差些一口湯嗆在嗓中：“咳咳……你做什麽？”
“濕衣服粘在身上很難受的，萬一感冒了怎麽辦，我自是要去沐浴更衣啊。”聶堰之邊脫邊道，說話的功夫就脫得只剩件裏衣，眼見就扯開了腰間衣帶，“我說閣主，你該不會是想到旁的地方去了吧？”
聽見這話於卿越發來氣，放肆地掃了他幾眼：“我允許你去沐浴更衣了麽？”
聶堰之恍惚理解為“失職”，歉意道：“是屬下失職，不應搶在閣主身前的，屬下這就先服侍閣主沐浴更衣。”
“不必了！”於卿自知理虧，“你去吧。”
“這怎麽好意思呢……”
“你滾不滾？”
聶堰之忍俊不禁，這才去了屏風後。
一連入夜，於卿毫無困意，在油燈下翻閱著書卷，想到聶堰之說要去探路，便問：“你的路探的如何？”
屏風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肉眼可見三條路，一條路被毀了，其餘兩條路一條通往主峰，另一條路通往聚仙府後山，聽人說蛇蟲較多，卻較為平緩，不少人都選擇走這一條。”
於卿“嗯”了聲，消息一樣，看來書卷上的說的都是真的。
肉眼可見……“肉眼可見！你的意思是說……？”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纖瘦的身影投在門上，影子繼而在燭光下搖曳不定：“兩位可是歇下了？”
於卿掃了一眼，走過去開門，發現來人是陸清和。
“陸少主夜半前來，可是有要事？”
陸清和沒有急著開門見山，而是拱手一禮道：“聶兄呢？”
“他在沐浴。”
陸清和尷尬笑笑，從袖中掏出一卷軸遞給於卿，隨即嚴肅道：“計劃有變，我們打算明日晨早便出發上山，這卷軸上是一些目前得來的消息，二位可以先行過目。”
於卿啞然：“明日？”這雨可不像是會停的樣子啊。
“是的，我大哥他已經進入北漠地界，我們這邊不能再拖下去了。”陸清和道，“不過於公子放心，我陸家定會保你們平安上山的。”
看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於卿稍稍松口氣，不動聲色地應下了。
送人走後，聶堰之才慢悠悠地出來：“明眼見著的只有三條路，誰又能保證沒有其他的暗路可走呢？”
“倒是有趣。”
“不過聽城裏的老人說，詭異得很。”聶堰之突然湊到於卿身後，幽幽道，“從這條路出來的人，最後都瘋了，就像行屍走肉一般，沒過多久自己把自己掐死了。閣主……你怕麽？”
於卿淡定回過身望他：“那正好，我早就想掐死你了。”
聶堰之卻不能如他願，一把將人抄起來抱在懷中：“夜已深，閣主還是早些休息吧，莫要想這不切實際的事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我可以放肆欺負你。
說罷於卿兩只手就放在了他脖頸上。
隔天清晨，賀青晁打量了半晌聶堰之脖頸上的一圈青紫勒痕，再看看於卿脖頸上零七八落的各種咬痕，忽然覺得這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換件衣裳吧。”於卿故作好心道，“免得讓人見了說我虐待你。”
聶堰之覺到意外，在身上比劃了半天，穿上後竟意外合身，內襯雪白，外衫用的不知是哪種名貴的玄色綢料，摸上去順滑冰涼，一看便價值不菲。
令他驚訝的是，腰帶上竟繡有蒼鸞鳥的圖騰……就像是專門為他訂做的一樣。
看他笑得像個傻子模樣，於卿哼了聲，撐傘兀自出了門。
這人穿上身比他想象的還要貴氣，有股渾然天成的君子之風，絲毫不比陸清和差上哪去，甚至有那麽一霎那間於卿覺得讓他做了影衛真是屈才，常年在暗處看不見摸不著，就應該放到明面上來，天天看著……
“你真是商人之子麽？”
“是啊。”聶堰之還沈浸在喜悅中，“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他暗中開心罷了。
陸家的馬車早已在樓下等候多時，望去共有四輛，最前的一輛毋庸置疑是陸清和與陸紙鳶所坐，其餘三輛就剩第二輛還空著，陸清和則親自站在車旁等著他們，誠意倒是十足。
見於卿他們的身影出現，陸清和迫不及待客套了幾句，才切入正題：“今日上山之路多有兇險，如遇不測，還望諸位能出手相助。”
雖然這話聽起來更像是在對聶堰之說的，但於卿還是笑道：“那是必然。”
前面的馬車窗上探出一個頭來，陸紙鳶信誓旦旦道：“於公子你放心，有本姑娘在，肯定不會讓你出事的！”語罷笑出兩個圓圓的小酒窩，無端讓人覺得可愛，生了好感。
於卿頷首：“陸姑娘說笑了，我身為男子，如何能讓姑娘保護呢，自是我來保護姑娘了。”
“那我們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
“嗯，一言為定。”
陸家其餘人倒沒怎麽把這話放在心上，只當做是樁笑談罷了，他一個不會武功的小公子，坐在馬車裏不出來添亂便幫大忙了。
聶堰之跟在於卿身後上了馬車，勾唇道：“這衣裳是閣主親手做的嗎？”
“山巔之上常年風雪做伴，我可不想拖著一個傷病初愈的病秧子。”於卿一頓，刻意強調，“原本是不想給你的，純屬巧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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