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驚潮
關燈
小
中
大
112、驚潮
“醒了？”
聶堰之甚至還有起床氣，埋在他頸窩嗚嗚咽咽了半天，覺得懷裏的人抱著甚是舒服。擡手摸到被褥下光滑細嫩的身體，滑膩的觸感讓他舍不得離手。
他一睜眼，對上的就是於卿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瞳。
“摸夠了？”
“啊呀。”
簾紗遮嚴了榻上難舍難分的濃稠氣息，聶堰之一掌拍上額頭，虧得他臉皮厚，見於卿好似沒有要遷怒他的樣子，便又死皮賴臉的趁熱打鐵，伏在頸邊綻了一個勾魂奪魄的笑。
那情藥對他的影響其實不大，只是剛開始未料到來勢會如此兇猛，一時上頭險些失了控，後來半昏半醒，做到最後意識已然恢覆大半，便存著心思假裝藥效未消將人吃抹幹凈。
他原本想著，這事急不得，就如那小火慢燉的粥。
現在日思夜想的事情成了真，暗自竊喜之餘又開始患得患失。
聶堰之不怕別的，就怕以於卿的性子斷然不會接受，而後發狠似的離開他，或者將他趕出閣去形同陌路，一如幾年前那般。
於卿一顫，微怒道：“你的手。”
“卿卿。”聶堰之握了一把手下滑膩的肉感，不舍地將手從人腿上抽離，毫無悔意，“你莫要生我氣。”
“你身上為何會有那種藥？”
聶堰之苦笑：“之前你受傷時我去藥鋪抓藥，那店老板誤會不淺，便送了我這麽一小瓶。”
於卿聽後心裏竄起股無名火，嘲道：“救你命的藥沒有，反倒貼身裝著這種藥跟寶貝似的，你還真是讓我意外啊，怎麽，是怕自己不行麽？”
之前的事一筆勾銷便罷，他堪堪能忍受，但這件事卻是讓他脊骨發涼，火氣更是止不住地往上竄。聽人這話的意思，早就是預謀好了的，這藥遲早會有用上的一天。
“屬下行不行，閣主最是清楚不過。”聶堰之笑道，“但屬下從沒有誤食過藥，安全得很，除非是有人故意為之……”
於卿心虛地別過頭去，若沒有聶堰之的錯在先，他也不會情急之下把藥給人灌進去。
所以，還是聶堰之的錯，雖然這麽聽來好像有些蠻不講理。
見於卿沈了面色，聶堰之想也不想幹脆直接道：“我錯了。”
話說著利落，表情卻委屈。
於卿真怕聶堰之會突然哭上一鼻子，之後黏著他不肯放手，委屈巴巴地裝給他看，全然是將他的心拿捏得死死的，捏定了他每每看到那副委屈的表情就會忍不住心軟。
不過這次他算是看清了人的真面目，白日裏是搖尾乞憐的小狗，到了夜裏又成了一嘴尖牙的餓狼，這不是偽君子是什麽？
於卿輕嘲了聲，隨意抄起件衣衫披在身上，而後便翻身下床，去了屏風後沐浴。
聶堰之想著贖罪的機會來了，便急忙跟了過去。
“你還想做什麽？”於卿明顯嚇了一跳。
他心急著過來，卻忘了穿衣，赤裸裸得像是采花賊。
“當然是幫閣主清洗幹凈身子。”
於卿耳根通紅，斥道：“滾，誰是你閣主？”
他怕了還不行嗎？
雞鳴聲起，窗外依舊是灰蒙蒙的天，遠處青山在濃雲遮掩下看不清面目，萬幸的是，雨停了。
“咚咚咚——”
屋門被急促的拍響，賀青晁的聲中染上了一絲焦急：“小於，你在嗎？”
等了半晌，“吱呀”一聲門開了，來開門的人毫無疑問是聶堰之，衣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發尖上還有未幹的水漬，布滿陰霾的臉上仿佛寫著兩個字——“怨種”。
“怎麽又是你，小於呢？”
聶堰之擋住他的目光，語氣不善道：“有事說事。”
賀青晁眉目沈沈：“婁禹寧不見了。”
聶堰之微驚，掃了眼四周，開門道：“進來說。”
涼風襲進，攪亂了屋內的熱氣。
“什麽時候的事？”於卿沈聲道。他提起茶壺正要倒茶喝，倒了半天滴水未見，哀怨地瞥了聶堰之一眼。
聶堰之賠笑，急忙煮茶去了。
“就在今早，昨夜我們還在一起游街，天亮後我去尋他，喚了幾聲無人應答，掀開被褥人卻不在，我以為他是出去散步了，等了一會兒仍舊不見影蹤，結果就在窗子上發現了這個。”
賀青晁從荷包中取出一物，拿到鮮艷的布料上，才映襯出根透明的細線。
“這是？”於卿皺眉，上手碰了碰，卻險些被劃破指尖皮肉，“好生鋒利。”
“實不相瞞，昨夜小婁說他在一家胭脂鋪中看見了方堯，在人身上有婻風著一模一樣的細線。我起初沒怎麽在意，現在想來實在是太過詭異，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你懷疑這事是方堯所為？”
“不用懷疑，必定是他，婁禹寧對你死忠，沒理由一聲不吭就離開你身邊。”
於卿沈思片刻，指尖不斷敲打著桌面，等聶堰之煮茶回來了，他依舊還入定在這個狀態中。待聶堰之倒完茶，也不知是哪根筋抽住了，在他身上披了件外衫。
“這幾日水汽潮濕，你身有舊疾，小心骨頭縫裏進涼氣，疼起來要人命。”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謝謝。”於卿拍開他的手，“若真是方堯抓走的婁禹寧，那就說明對他有用，應當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這也僅僅是猜測，以方堯的本事，他們現在不是在城主府，就是已經上了山。”
聶堰之暗中咬碎銀牙，婁禹寧與他無仇無怨，但不知為何就格外不喜歡聽到於卿提他，還滿臉在意，或許是因同樣身處在於卿身邊，顧慮得總要多些。
“我看這姻緣薄主也不像是記仇的人，他總不可能因為在你這的路行不通，便去抓你身邊的人洩憤吧？”
“方堯不記仇，他記命。”聶堰之道，“而且以他的性子，也犯不著會自降身份去對一個小角色動手，他若說服不了卿卿，便會想方設法的說到你服為止，而不是從旁下手。很明顯這次在他的計劃中，卿卿才是他重點攻略的對象。”
一口一個卿卿，叫的倒是親切。
“看樣子你很了解他啊？”
聶堰之勾唇：“都是從前的過節了。”
於卿腹誹完，想道：“婁禹寧昨夜可有什麽異常？”
“他昨夜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你害怕麽’？”賀青晁仔細想了想，恍然驚道，“他會不會是怕命喪於此，故主動去投奔，好能求全。”
於卿與聶堰之對視了一眼，既沒否認，也沒肯定，山巔之上摻雜的秘密太多，婁禹寧在意的人就在上面，方堯身為姻緣薄主，若真被他拿捏到了軟肋，這種情況也有可能發生。
但於卿還是願意信他：“這麽久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叛，那只能說明他足夠處心積慮，是我看錯了人。”
很快，於卿便寫了一紙書信，調動城內所有的情報網，去尋婁禹寧的消息。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嘆氣，心裏卻忍不住的腹誹——
這個木頭腦袋，說他笨，他也不笨，就是會把自己藏的尋不見蹤影，就連於卿獨有的銜鳥術都未必能尋得見；說他聰明，他也不聰明，每次走丟了，回來後都會把自己整的遍體鱗傷，也不知道小心些。
於卿記得不錯，婁禹寧比他還要小上一歲，同齡人間難免共情，於卿有時候也會將他當做弟弟看待，說罷了，還是個孩子，不得不操心。
窗外的風呼呼作響，很快吹得亂了方向。
“什麽人！”
聶堰之眉鋒一淩，抄起桌上的刀便朝窗戶擲了出去，伴隨著“撕拉”一聲，像是布料撕碎的聲音，一道白影迅疾閃過，聶堰之捕捉到那影子，幾步追了出去。
賀青晁尚在怔楞中，就聽得於卿道：“有人偷聽。”
“方堯的人？”
“不知，輕功倒是不錯。”於卿語罷也跟著追了上去。
“餵，你們兩個！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啊，我害怕！”賀青晁只能扒在窗子上扯著嗓子幹嚷嚷，“這萬一是調虎離山怎麽辦！”
“死不了。”於卿道。
賀青晁欲哭無淚，只得作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醒了？”
聶堰之甚至還有起床氣，埋在他頸窩嗚嗚咽咽了半天，覺得懷裏的人抱著甚是舒服。擡手摸到被褥下光滑細嫩的身體，滑膩的觸感讓他舍不得離手。
他一睜眼，對上的就是於卿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瞳。
“摸夠了？”
“啊呀。”
簾紗遮嚴了榻上難舍難分的濃稠氣息，聶堰之一掌拍上額頭，虧得他臉皮厚，見於卿好似沒有要遷怒他的樣子，便又死皮賴臉的趁熱打鐵，伏在頸邊綻了一個勾魂奪魄的笑。
那情藥對他的影響其實不大，只是剛開始未料到來勢會如此兇猛，一時上頭險些失了控，後來半昏半醒，做到最後意識已然恢覆大半，便存著心思假裝藥效未消將人吃抹幹凈。
他原本想著，這事急不得，就如那小火慢燉的粥。
現在日思夜想的事情成了真，暗自竊喜之餘又開始患得患失。
聶堰之不怕別的，就怕以於卿的性子斷然不會接受，而後發狠似的離開他，或者將他趕出閣去形同陌路，一如幾年前那般。
於卿一顫，微怒道：“你的手。”
“卿卿。”聶堰之握了一把手下滑膩的肉感，不舍地將手從人腿上抽離，毫無悔意，“你莫要生我氣。”
“你身上為何會有那種藥？”
聶堰之苦笑：“之前你受傷時我去藥鋪抓藥，那店老板誤會不淺，便送了我這麽一小瓶。”
於卿聽後心裏竄起股無名火，嘲道：“救你命的藥沒有，反倒貼身裝著這種藥跟寶貝似的，你還真是讓我意外啊，怎麽，是怕自己不行麽？”
之前的事一筆勾銷便罷，他堪堪能忍受，但這件事卻是讓他脊骨發涼，火氣更是止不住地往上竄。聽人這話的意思，早就是預謀好了的，這藥遲早會有用上的一天。
“屬下行不行，閣主最是清楚不過。”聶堰之笑道，“但屬下從沒有誤食過藥，安全得很，除非是有人故意為之……”
於卿心虛地別過頭去，若沒有聶堰之的錯在先，他也不會情急之下把藥給人灌進去。
所以，還是聶堰之的錯，雖然這麽聽來好像有些蠻不講理。
見於卿沈了面色，聶堰之想也不想幹脆直接道：“我錯了。”
話說著利落，表情卻委屈。
於卿真怕聶堰之會突然哭上一鼻子，之後黏著他不肯放手，委屈巴巴地裝給他看，全然是將他的心拿捏得死死的，捏定了他每每看到那副委屈的表情就會忍不住心軟。
不過這次他算是看清了人的真面目，白日裏是搖尾乞憐的小狗，到了夜裏又成了一嘴尖牙的餓狼，這不是偽君子是什麽？
於卿輕嘲了聲，隨意抄起件衣衫披在身上，而後便翻身下床，去了屏風後沐浴。
聶堰之想著贖罪的機會來了，便急忙跟了過去。
“你還想做什麽？”於卿明顯嚇了一跳。
他心急著過來，卻忘了穿衣，赤裸裸得像是采花賊。
“當然是幫閣主清洗幹凈身子。”
於卿耳根通紅，斥道：“滾，誰是你閣主？”
他怕了還不行嗎？
雞鳴聲起，窗外依舊是灰蒙蒙的天，遠處青山在濃雲遮掩下看不清面目，萬幸的是，雨停了。
“咚咚咚——”
屋門被急促的拍響，賀青晁的聲中染上了一絲焦急：“小於，你在嗎？”
等了半晌，“吱呀”一聲門開了，來開門的人毫無疑問是聶堰之，衣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發尖上還有未幹的水漬，布滿陰霾的臉上仿佛寫著兩個字——“怨種”。
“怎麽又是你，小於呢？”
聶堰之擋住他的目光，語氣不善道：“有事說事。”
賀青晁眉目沈沈：“婁禹寧不見了。”
聶堰之微驚，掃了眼四周，開門道：“進來說。”
涼風襲進，攪亂了屋內的熱氣。
“什麽時候的事？”於卿沈聲道。他提起茶壺正要倒茶喝，倒了半天滴水未見，哀怨地瞥了聶堰之一眼。
聶堰之賠笑，急忙煮茶去了。
“就在今早，昨夜我們還在一起游街，天亮後我去尋他，喚了幾聲無人應答，掀開被褥人卻不在，我以為他是出去散步了，等了一會兒仍舊不見影蹤，結果就在窗子上發現了這個。”
賀青晁從荷包中取出一物，拿到鮮艷的布料上，才映襯出根透明的細線。
“這是？”於卿皺眉，上手碰了碰，卻險些被劃破指尖皮肉，“好生鋒利。”
“實不相瞞，昨夜小婁說他在一家胭脂鋪中看見了方堯，在人身上有婻風著一模一樣的細線。我起初沒怎麽在意，現在想來實在是太過詭異，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你懷疑這事是方堯所為？”
“不用懷疑，必定是他，婁禹寧對你死忠，沒理由一聲不吭就離開你身邊。”
於卿沈思片刻，指尖不斷敲打著桌面，等聶堰之煮茶回來了，他依舊還入定在這個狀態中。待聶堰之倒完茶，也不知是哪根筋抽住了，在他身上披了件外衫。
“這幾日水汽潮濕，你身有舊疾，小心骨頭縫裏進涼氣，疼起來要人命。”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謝謝。”於卿拍開他的手，“若真是方堯抓走的婁禹寧，那就說明對他有用，應當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這也僅僅是猜測，以方堯的本事，他們現在不是在城主府，就是已經上了山。”
聶堰之暗中咬碎銀牙，婁禹寧與他無仇無怨，但不知為何就格外不喜歡聽到於卿提他，還滿臉在意，或許是因同樣身處在於卿身邊，顧慮得總要多些。
“我看這姻緣薄主也不像是記仇的人，他總不可能因為在你這的路行不通，便去抓你身邊的人洩憤吧？”
“方堯不記仇，他記命。”聶堰之道，“而且以他的性子，也犯不著會自降身份去對一個小角色動手，他若說服不了卿卿，便會想方設法的說到你服為止，而不是從旁下手。很明顯這次在他的計劃中，卿卿才是他重點攻略的對象。”
一口一個卿卿，叫的倒是親切。
“看樣子你很了解他啊？”
聶堰之勾唇：“都是從前的過節了。”
於卿腹誹完，想道：“婁禹寧昨夜可有什麽異常？”
“他昨夜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你害怕麽’？”賀青晁仔細想了想，恍然驚道，“他會不會是怕命喪於此，故主動去投奔，好能求全。”
於卿與聶堰之對視了一眼，既沒否認，也沒肯定，山巔之上摻雜的秘密太多，婁禹寧在意的人就在上面，方堯身為姻緣薄主，若真被他拿捏到了軟肋，這種情況也有可能發生。
但於卿還是願意信他：“這麽久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叛，那只能說明他足夠處心積慮，是我看錯了人。”
很快，於卿便寫了一紙書信，調動城內所有的情報網，去尋婁禹寧的消息。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嘆氣，心裏卻忍不住的腹誹——
這個木頭腦袋，說他笨，他也不笨，就是會把自己藏的尋不見蹤影，就連於卿獨有的銜鳥術都未必能尋得見；說他聰明，他也不聰明，每次走丟了，回來後都會把自己整的遍體鱗傷，也不知道小心些。
於卿記得不錯，婁禹寧比他還要小上一歲，同齡人間難免共情，於卿有時候也會將他當做弟弟看待，說罷了，還是個孩子，不得不操心。
窗外的風呼呼作響，很快吹得亂了方向。
“什麽人！”
聶堰之眉鋒一淩，抄起桌上的刀便朝窗戶擲了出去，伴隨著“撕拉”一聲，像是布料撕碎的聲音，一道白影迅疾閃過，聶堰之捕捉到那影子，幾步追了出去。
賀青晁尚在怔楞中，就聽得於卿道：“有人偷聽。”
“方堯的人？”
“不知，輕功倒是不錯。”於卿語罷也跟著追了上去。
“餵，你們兩個！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啊，我害怕！”賀青晁只能扒在窗子上扯著嗓子幹嚷嚷，“這萬一是調虎離山怎麽辦！”
“死不了。”於卿道。
賀青晁欲哭無淚，只得作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