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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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交易
白日，劉府。
劉驚月的意識要比前幾日清醒了不少，只是目光呆滯，眼底依舊如一汪死水沈沈。倘若她一直這樣做個安靜的病美人也枉過此生，奈何杜蒼生不甘心，寧願取各種藥物在人身上調試，也不願給她個痛快。
導致劉驚月現在看到杜蒼生踏進這間屋子的門檻，整個人便開始不安地掙紮，漆黑瞳孔深處難得有了懼色，面目猙獰地想要撲上去撕咬他。
劉驚月掙不開比手腕還要粗的鐵鏈，硬是在藕腕上掙出了一圈血痕，濃濃的血腥味回蕩在這間屋子內，門一開，很容易引來屋外的那些黑衣人的垂涎。
“月月。”
杜蒼生手一揮，將門關上了。隨之進到這間屋子的，還有滿身狼狽的婁禹寧，被他扯拽著頭發扔到了一旁地上，嫌似地擦幹凈沾染的血跡。
劉驚月身子一顫，從嗓中發出嘶啞的喊聲，身邊黑氣有逐漸聚攏的趨勢，卻又被杜蒼生無情地打散，喉頭一甜，嘔出股血來。
杜蒼生安慰道：“別怕，小雜狗而已。”
劉驚月掙紮著擡起頭來，她先是瞧了眼這個滿嘴說著愛她的男人，而後又看向一旁在地上努力撐起身的婁禹寧，一張紅唇幾近張成圓形，莫大的悲傷與痛苦湧上心頭，眼淚不受控制地從面龐滴落而下。
“郎……君…”
杜蒼生聽後狂喜：“月月，你喚我什麽？”
劉驚月含著淚搖頭，始終不肯再開口。
“呵呵。”婁禹寧的笑聲低低傳出，這個時候不忘挖苦他道，“杜大人，麻煩您先搞清楚情況，劉姑娘可不止喚過一個人，您連她第一人都算不上。”
杜蒼生咬牙狂怒，轉身將他狠踩在腳下踢道：“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在這狂吠？”
婁禹寧含笑吐出一口血沫：“惱羞成怒了？杜蒼生，你根本不懂什麽是愛，活該你愛而不得。”
“老子還輪不到你來指點！”
軍中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他好長時間都沒碰過，取骨做器、五馬分屍，甚至是將人用作活篩子、試毒工具……本意在娶到媳婦兒後斷了這殺生的手段，現在看來，他不妨在這小子身上重開殺戒。
“杜蒼生，我們走著瞧，看看是誰先爛在地裏。”
“我讓你先看不到晨早的太陽。”杜蒼生青筋暴起，拽起人衣領一拳打在人肚子上，他整個人頃刻間倒飛而出，在空中灑出一道漫天血花，“去死吧！”
受過他這一拳的人，十有八九重創而亡，剩下的一兩個肝腸寸斷，沒過多久也辭別於世。
“大白天的就這麽熱鬧，看來我錯過了一場好戲啊。”
想象中的落地聲並沒有傳來，聶堰之拎小雞兒似地一把拽住婁禹寧衣領，順手封住他周身幾處大穴，掌心貼在後背上緩緩輸送著內力，勉強護住心脈，低頭一看人卻已經昏昏不醒。
杜蒼生轉身瞧見他，不屑笑道：“一個接一個，爭先恐後的來送死嗎？”
“言重了，他怎麽說也是我雎鳴閣的人，見死不救也說不過去。”聶堰之看起來就像是個路過的，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手裏的人，從墻瓦上跳進院中，他再晚來一步這小子恐怕就要一命嗚呼了。
到底都是於卿身邊的人，或許是好勝心在作祟，聶堰之莫名有種竊喜感——他以為婁禹寧有多麽能耐，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杜蒼生瞇了眼：“這麽快就把自己當成是雎鳴閣的人了，你也真是臉都不要了啊。”
“隨你怎麽說，人我帶走了。”
杜蒼生閃身攔在他身前，“把人留下，我不與你計較。”
聶堰之無辜看他：“到底是誰不要臉，還想挖人呢？他對你來說可沒有任何用處。”
“我說有，他便是有。”
“杜蒼生，你若想新帳舊帳一起算，我奉陪到底，何必拉上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是你自己闖進來的。”
聶堰之眨眼：“行，我們談談。”
他一屁股坐下，抄起酒壺淺嘬了幾口：“這廣陵春不對味啊。”
杜蒼生冷笑，懶得同他廢話，直接切入正題：“救他可以，我要嫁妝。”
“我又不嫁你，你問我要什麽？”
“你少在這裝傻，誰不知道那姻緣薄殘頁就在雎鳴閣，你身在小閣主身邊，定然知道些什麽。”
聶堰之挑了幾顆野果：“劉承安呢？”
杜蒼生見他一副玩態，頓時怒火燒心，擡袖將那滿桌的果盤打落在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可惜了。”聶堰之眸光微沈，邊吃邊道，“我確實不知道，於卿從不會同我說這些。”
杜蒼生聞言嘲笑：“看來你在小閣主心中的份量還不足重啊，這點信任都沒有。”
聶堰之眼神突然淩厲，寒聲道：“閉嘴。”
“那我就只能將他留下，讓小閣主親自帶著嫁妝上門來交換了。”
杜蒼生速度極快，轉眼間已經繞到聶堰之身後，化掌為爪要去搶人。聶堰之凝目，擡臂擋下他一掌，挑眉道：“別這麽心急，聽我把話說完。”
“哼。”杜蒼生推開他，悶聲哼道，“我沒心思聽你廢話。”
聶堰之長聲一笑：“你不就是想要嫁妝麽，我可以取來給你。”話至半中，他神色突然正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婁禹寧半昏半醒間聽到這話，激得他又是一口血嘔出，罵道:“聶堰之，你個叛徒！”
聶堰之輕瞥他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接著他又轉向杜蒼生，“如何？”
人都是有私心的，他有自己的承諾要履行，被理解也好，誤解也罷，這條路從最開始走下去的時候，他就從沒打算要回過頭。
在場所有人各懷心思，倒是有趣。
不過杜蒼生沒那麽輕易信他：“你不會是在誆我玩的吧？”
“怎麽說你我十年好友，我不至於連這點信譽都沒有。”
“是十年仇敵。”杜蒼生糾正道，“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麽？”
“劉承安在哪兒？”聶堰之執意道。
杜蒼生沈默半晌：“他出去了。”
“去哪兒了？”
杜蒼生微怒：“這與你有何幹系？”
很多時候連呼吸也是需要壓抑的，聶堰之瞅了眼在他手下掙紮不斷的婁禹寧，擡掌切到他後脖頸，人一頓，兩眼一閉暈了過去，噗通倒地，他才繼續道：“劉承安欠於卿一句道歉。”
為當年的破啼事變。
杜蒼生低眉沈思：“不是我說，這事根本不可能實現。”
看似簡單，實則萬難。
“我也挺不好辦的。”
聶堰之起身要走，杜蒼生喊住他：“我可以一試。”
聶堰之猜見會是這個結果，“嗯”了聲，拽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婁禹寧，慢悠悠地從劉家的大門走了出去。一路上收獲的目光不算少，家仆們只敢遠遠地站著打量。同樣聶堰之也在打量整個劉府，院子裏隨處可見黑衣人在巡邏，從剛才交手的那麽幾個來看，這些人身上的氣息極其陰冷，招式詭異，不像是從雎鳴閣裏正規分出來的人。
院子裏居然沒有種植百花……
一直到出門，那些目光才消失不見。
杜蒼生咬牙，若不是身後有個姻緣薄主在盯著，非要這殘頁不可，他方才準要在聶堰之身上將從前的舊賬撈回來一起算個明白。
寒鴉驚掠，待他回到屋中後，見劉驚月漸漸不再掙紮，離近了，觸摸到她被淚沾濕的面頰，柔聲道：“再等等，我一定救你。”
旁邊家仆看杜蒼生臉色緩和些了，才小跑著過來顫聲道：“大……大人，後院。”
“怎麽了？”杜蒼生極其厭煩被旁人打斷。
“咱們的人，全被殺了。”
杜蒼生瞳孔驟然緊縮，推開他跨步跑到了後院，刺鼻的血腥味已沖天而來，入眼一片慘狀，所有在後院的黑衣人一個也沒能幸免，墻面上、植被上，全都濺上了斑駁的血跡，屍體更是橫七豎八的倒在一起，從皮膚表面浮出一層黑氣，味道別提有多難聞了。
杜蒼生氣得面色煞白：“聶堰之……你給我等著！”
罪魁禍首此時阿嚏一聲，慢慢拉著車，車上躺著渾身是血的婁禹寧，難免會迎來一眾人驚訝又恐懼的目光，只當他是天煞之人，躲得遠遠的。
聶堰之將他拉到一處醫館前，直接走了進去，丟給醫師一袋碎銀：“治好他。”
這醫師是個脾氣爆的，聽見有人同他這麽說話開口就欲罵，結果看到車裏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瞬間將嘴閉上了，不敢怠慢急忙道：“是是是。”
醫館裏的醫師們一股腦地圍了過來，將推車拉到了後院。
聶堰之拍拍手：“希望你小子福大命大。”
他本來可以將婁禹寧直接送回雎鳴閣裏去，東樓的姑娘們堪稱妙手回春，醫術甚至要比外面的醫館高上幾分，但他莫名就是不想這樣做，也許是短時間內不想見到於卿，又或者不想讓婁禹寧回到湖心島…總之，人在他手中，他完全可以擁有處置權。
某些時候攥在手中用作把柄，就當是滿足他的一點點私心——和於卿做些感情上的交換，雖然十有八九會惹怒後者。
但他已經做到了這份上，靜等結果就是了。
“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方式，總之我要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否則後果自負。”聶堰之隨手一拋雎鳴閣的令牌，沈甸甸地壓在眾醫師心頭，“我有事離開一段時間，十天後我再來，可莫要讓我失望。”
“是……”醫師滿頭大汗，他們一個剛建不久的小醫館，根本沒有能力去得罪雎鳴閣，十萬火急地要去請祖師爺過來看診。
聶堰之看他們這副模樣稍稍松了口氣，不動聲色地離開了。
他站在街上，滿眼都是迷茫，平常這個時候總會有人同他拌嘴。
他有點想於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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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致劉驚月現在看到杜蒼生踏進這間屋子的門檻，整個人便開始不安地掙紮，漆黑瞳孔深處難得有了懼色，面目猙獰地想要撲上去撕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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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
杜蒼生聽後狂喜：“月月，你喚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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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婁禹寧的笑聲低低傳出，這個時候不忘挖苦他道，“杜大人，麻煩您先搞清楚情況，劉姑娘可不止喚過一個人，您連她第一人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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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的就這麽熱鬧，看來我錯過了一場好戲啊。”
想象中的落地聲並沒有傳來，聶堰之拎小雞兒似地一把拽住婁禹寧衣領，順手封住他周身幾處大穴，掌心貼在後背上緩緩輸送著內力，勉強護住心脈，低頭一看人卻已經昏昏不醒。
杜蒼生轉身瞧見他，不屑笑道：“一個接一個，爭先恐後的來送死嗎？”
“言重了，他怎麽說也是我雎鳴閣的人，見死不救也說不過去。”聶堰之看起來就像是個路過的，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手裏的人，從墻瓦上跳進院中，他再晚來一步這小子恐怕就要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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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闖進來的。”
聶堰之眨眼：“行，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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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嫁你，你問我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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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堰之挑了幾顆野果：“劉承安呢？”
杜蒼生見他一副玩態，頓時怒火燒心，擡袖將那滿桌的果盤打落在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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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杜蒼生推開他，悶聲哼道，“我沒心思聽你廢話。”
聶堰之長聲一笑：“你不就是想要嫁妝麽，我可以取來給你。”話至半中，他神色突然正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婁禹寧半昏半醒間聽到這話，激得他又是一口血嘔出，罵道:“聶堰之，你個叛徒！”
聶堰之輕瞥他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接著他又轉向杜蒼生，“如何？”
人都是有私心的，他有自己的承諾要履行，被理解也好，誤解也罷，這條路從最開始走下去的時候，他就從沒打算要回過頭。
在場所有人各懷心思，倒是有趣。
不過杜蒼生沒那麽輕易信他：“你不會是在誆我玩的吧？”
“怎麽說你我十年好友，我不至於連這點信譽都沒有。”
“是十年仇敵。”杜蒼生糾正道，“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麽？”
“劉承安在哪兒？”聶堰之執意道。
杜蒼生沈默半晌：“他出去了。”
“去哪兒了？”
杜蒼生微怒：“這與你有何幹系？”
很多時候連呼吸也是需要壓抑的，聶堰之瞅了眼在他手下掙紮不斷的婁禹寧，擡掌切到他後脖頸，人一頓，兩眼一閉暈了過去，噗通倒地，他才繼續道：“劉承安欠於卿一句道歉。”
為當年的破啼事變。
杜蒼生低眉沈思：“不是我說，這事根本不可能實現。”
看似簡單，實則萬難。
“我也挺不好辦的。”
聶堰之起身要走，杜蒼生喊住他：“我可以一試。”
聶堰之猜見會是這個結果，“嗯”了聲，拽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婁禹寧，慢悠悠地從劉家的大門走了出去。一路上收獲的目光不算少，家仆們只敢遠遠地站著打量。同樣聶堰之也在打量整個劉府，院子裏隨處可見黑衣人在巡邏，從剛才交手的那麽幾個來看，這些人身上的氣息極其陰冷，招式詭異，不像是從雎鳴閣裏正規分出來的人。
院子裏居然沒有種植百花……
一直到出門，那些目光才消失不見。
杜蒼生咬牙，若不是身後有個姻緣薄主在盯著，非要這殘頁不可，他方才準要在聶堰之身上將從前的舊賬撈回來一起算個明白。
寒鴉驚掠，待他回到屋中後，見劉驚月漸漸不再掙紮，離近了，觸摸到她被淚沾濕的面頰，柔聲道：“再等等，我一定救你。”
旁邊家仆看杜蒼生臉色緩和些了，才小跑著過來顫聲道：“大……大人，後院。”
“怎麽了？”杜蒼生極其厭煩被旁人打斷。
“咱們的人，全被殺了。”
杜蒼生瞳孔驟然緊縮，推開他跨步跑到了後院，刺鼻的血腥味已沖天而來，入眼一片慘狀，所有在後院的黑衣人一個也沒能幸免，墻面上、植被上，全都濺上了斑駁的血跡，屍體更是橫七豎八的倒在一起，從皮膚表面浮出一層黑氣，味道別提有多難聞了。
杜蒼生氣得面色煞白：“聶堰之……你給我等著！”
罪魁禍首此時阿嚏一聲，慢慢拉著車，車上躺著渾身是血的婁禹寧，難免會迎來一眾人驚訝又恐懼的目光，只當他是天煞之人，躲得遠遠的。
聶堰之將他拉到一處醫館前，直接走了進去，丟給醫師一袋碎銀：“治好他。”
這醫師是個脾氣爆的，聽見有人同他這麽說話開口就欲罵，結果看到車裏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瞬間將嘴閉上了，不敢怠慢急忙道：“是是是。”
醫館裏的醫師們一股腦地圍了過來，將推車拉到了後院。
聶堰之拍拍手：“希望你小子福大命大。”
他本來可以將婁禹寧直接送回雎鳴閣裏去，東樓的姑娘們堪稱妙手回春，醫術甚至要比外面的醫館高上幾分，但他莫名就是不想這樣做，也許是短時間內不想見到於卿，又或者不想讓婁禹寧回到湖心島…總之，人在他手中，他完全可以擁有處置權。
某些時候攥在手中用作把柄，就當是滿足他的一點點私心——和於卿做些感情上的交換，雖然十有八九會惹怒後者。
但他已經做到了這份上，靜等結果就是了。
“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方式，總之我要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否則後果自負。”聶堰之隨手一拋雎鳴閣的令牌，沈甸甸地壓在眾醫師心頭，“我有事離開一段時間，十天後我再來，可莫要讓我失望。”
“是……”醫師滿頭大汗，他們一個剛建不久的小醫館，根本沒有能力去得罪雎鳴閣，十萬火急地要去請祖師爺過來看診。
聶堰之看他們這副模樣稍稍松了口氣，不動聲色地離開了。
他站在街上，滿眼都是迷茫，平常這個時候總會有人同他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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