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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心裏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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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心裏有他

聶堰之頓時有些不大高興,卻也無可奈何,戀戀不舍地望了於卿一眼,恰巧後者也在頓步瞧他,兩人目光交匯,並沒有想象中的眉眼含情,於卿一觸即分,淡淡道:“你晚些時候再來。”

傅承挑眉:“怎麽?我打擾到你們的好興致了?”

聶堰之朝他微笑,總之笑得很真誠,一言不發離開了。

“每日不務正業,好色成性,你比他好不到哪裏去。”

“胡說。”傅承湊到他身邊,“我為了教我那寶貝徒弟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幸好阿言是個聰明孩子,閣裏的那些功法秘籍短短幾日他差不多就讀過了一半,比你當年的悟性好多了。”

“什麽你的,你同她非親非故,阿言娘親至今下落不明,她遲早是要回到她娘親身邊去的。”於卿沒好氣道。沒有消息,他本來就已經夠煩躁了,傅承還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插一腳。

傅承瞅了攤開的書冊一眼,冷不丁講:“或許是去了北漠呢。”那種地方,雎鳴閣的勢力極難滲進去,沒有消息似乎也說得過去。

“我一直懷疑聶堰之跟這件事情有關系。”於卿皺眉,“我懷疑他是漠北山莊的人。”

假如聶堰之是為了某些事情才會接近他的呢?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傅承拿起書冊看了看,看到是蒼梧的字跡時明顯楞了楞,好久後莫名其妙道:“這人我記得。”

於卿立刻搶過來,掃了一眼,發現傅承說的是那位領頭青年,不免氣憤,怎麽誰都記得,唯獨在他的印象中連對這件事都模模糊糊,難不成還真要順了聶堰之去?

“誰啊?”

傅承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皺眉又盯了那字跡一陣,道出一句驚為天人的話:“他應是聶堰之的父親。”

“那聶堰之真是漠北山莊的人?!”

“不是。”傅承隨手扔到一旁,“北漠又不是只有漠北山莊一個地方,很多東西我記不大清,印象中聶堰之他父親似乎與漠北山莊之間有些瓜葛,與你師父倒是談得來,具體的你不如去親自問問聶堰之,算算日子他那會兒也不小了,應是能記事的。”

“哦。”於卿垂眸。他萬般沒想到,聶堰之的身世居然與北漠相連,大老遠跑來淮南,水土不服的,這麽長時間也沒見他回去過,也不想家,跟個沒事人一樣從來沒向他提起過,“他曾說過,他的父母是被杜蒼生殺害的。”

傅承直接嘲道:“荒繆!他父親且不說實力擺在那,就單論在北漠的威望都要壓上那臭小子好幾個桿頭,除非是漠北山莊出手,或是家道中落,哪兒有那麽容易死於他人之手。”

聽他這麽說,於卿突然就對聶堰之好奇了起來,至少,他沒繼承他父親的祖業,而是跑到淮南來給他當影衛,光是這點,於卿就有滿腹的牢騷。

月落雲舒,傅承楞楞站在燭光下,猶豫問他道:“這本書冊,可以給我麽?”

於卿道了句“隨你”,而後才反應過來,驚奇地打量他幾眼:“你該不會是為了我師父的字跡吧。”

傅承不予置否。

於卿哼笑:“挺有趣兒的。”比那話本子裏的故事還有趣兒。

傅承面子上掛不住被一個小輩調侃:“等明兒我就把你那些話本子全扔了。”

“自己追不到人,就拿我來撒氣了是吧?”

傅承幹咳幾聲,就當是他默認了。

於卿笑著笑著,鼻頭一酸,往日一起笑的除了他二人,還會有他師父,但現在也只剩他二人。

老蛇莫名其妙又道:“人啊,無法阻止自己落俗,但永遠不要去後悔,茫茫來日愁如海,他若還能對你百般眷戀,就認了吧。”

於卿知道這個“他”是聶堰之:“說這些做什麽……”

“我跟你師父當年,哪會想得那麽多以後,錯過就是錯過了,來日追悔莫及,折磨的只有自己,你那會兒沒有姻緣,故你師父只教你習武練功,從來沒向你講過這些情愛,怨不得他自己就是個木魚腦袋。我如今同你講這些,只願你莫要再走我們的前路。”

“我不後悔。”於卿背過身去,看不清臉上表情。

“偏執。”

“你憑什麽這麽說我?你怎麽不去看看他那副德行,離開我就像快要死了一樣……哪兒還有從前半分意氣風發的模樣。”

傅承不懂於卿是怎麽理解意氣風發這個詞的,還是說他喜歡的是聶堰之以前那副模樣:“以前的他是條死魚,現在好不容易活了,你怎麽反倒喜歡死的?”

聶堰之阿嚏一聲,無事又跟打魚的船夫林老先生嘮上了。

老先生長嘆:“這魚啊離不開水,相反的,水也離不開魚。老夫在這兒打魚這麽多年 ,還沒見到哪條魚蹦到岸上能活下去的,離開只是一時的迫不得已,小閣主嘴上說的嫌,保不準心裏還是掛念的。”

“水裏的魚這麽多,您怎麽知道要捕的是哪一條?”

“有些魚盡往你面前竄,向你討吃食,是證明它還有活下去的欲望,哎,相反你看,有些魚一動不動,好幾天都不進食的,八成是快要死了,這種魚肉質苦,老夫不喜歡,所以就專捕那往面前竄的,肉質細膩,還鮮,小閣主最喜歡。”

聶堰之虛心取經,覺得自己做的也沒錯啊,難不成於卿他不喜歡主動的?

“年輕人,你也不必太過在意,這魚終有一天是會上鉤的。”說話間,林老先生便從水中捕了條大魚上來,“哎呦,兔崽子們有福啦!”

“好,好……”聶堰之附和兩句,什麽魚什麽水的,恨他不爭氣,腦子裏浮現出的盡是些魚水之歡。

殊不知,二人根本不在同頻。

“誰說我喜歡他了?”於卿厭道。

“嘁。”傅承翻白眼,“意隨心動,心隨情動,姻緣線都牽上了,哪兒還有不喜歡的道理?我雖然沒談過什麽人間情愛,但你也不用來糊弄我。”

於卿沈默地換了一壺熱茶,就當傅承以為他要下逐客令時,於卿小聲道:“沒有結果。”

傅承立刻又轉了彎兒回來:“這麽說你是希望有結果?”

於卿聞言再度陷入沈默。

“你心裏有他。”

“……”

“但是你不知道如何去定義喜歡。”

“我想讓他活下去。”

傅承氣笑:“你也說了,他沒有你活不下去。”

於卿將頭低的很低,散發遮住他半邊臉,過晌他吸了吸鼻子,嘟囔著說:“好吧……那我希望他長命百歲。”

就如同長安寧的寓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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