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願長安，不得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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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願長安，不得寧
“在下很是好奇，閣主究竟將姻緣薄殘頁藏在了哪裏？”葉自秋對於卿說不上有多感激，最多就是隨口一句問詞。
於卿：“毀了。”
葉自秋驚訝。
於卿裝著苦笑：“仙人之命，我不得不從。”
葉自秋若有所思地看向筆下的美人圖：“仙人是指……？”
“鶴行淵。”
這三個字論誰都不陌生，葉自秋釋然，而後似乎入定了某種境界，醉在畫中神游。
於卿嘆氣，獨自離開了。
看來有些問題，他只能親自從聶堰之那兒尋找答案。
離開的路上恰巧碰到了小遲，小姑娘撞見他的時候嚇了一跳，忙把臂上籃子裏的東西遮了遮。
於卿掃了一眼，發現是一些新鮮野果，當即了然：“董瑜在畫舫呢。”
“不……不是！”小遲急忙朝他欠身：“小遲還未來得及答謝閣主救命之恩。”
小遲是傅承身邊的人，於卿想著隨手之勞也沒什麽可值得答謝的，就當是傅承欠了他一個人情，剛想說“無事”，小姑娘卻忽然把一籃子的野果塞到他懷裏，逃也似地跑走了。
“誒！”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然而於卿沒能註意到的是，一條小蛇從籃子裏悄悄鉆出了頭，嘶嘶吐著蛇信，見於卿要低頭看來，又飛速地縮了回去。
天色將暗，於卿才回到湖心島。
“閣主。”
“在等我？”於卿輕步下了小舟，就瞧見影衛在渡船處站著，手中攥了一封信件，“有消息了？”
他此前曾命人去追查劉驚月等人的去向，結果一窩人老老實實在劉家待著，不曾有過外出，反倒是婁禹寧在外這麽多天暫無音訊，他不放心，便再次派人去查。
影衛點頭：“據暗哨得來的消息，婁禹寧不日前在長街上的胭脂鋪出現過一次，此後頻繁出入賀府，最後一次見其影蹤是在昨日清晨駕馬西去，此後再無消息。”
“不曾再回去？”
“不曾。”
“西邊……”於卿在腦中勉強構圖，賀府往西正巧是長街，長街再往西便是劉家，劉家的西邊是青州著名的仙家聖地聚仙府，越過綿延萬裏的山脈，山的盡頭則是滄州。
婁禹寧早些時候是被他從一場劫難中救出的，算是報恩，在那之後便一直隨於他身側，估摸著是驚嚇過度，記憶有損，對自己的故鄉只粗略有個模糊的印象，也怨不得總是罵他笨。這麽多年經過於卿打聽得來的消息，知道小婁的故鄉在滄州一帶，沿途村莊都被毀得七七八八，怕是早就沒能幸免，只是小婁一直不知道這事而已。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那麽一瞬，甚至以婁禹寧對他死心塌地的程度，於卿第一時間排除了他有可能跑去滄州尋親的想法。
恍然間，他想到：“你多帶些人手，去劉家門口蹲著，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傳書回來。”
影衛俯首稱是，略有些猶豫地問道：“屬下擔心離開後，湖心島上人手不足，您的安危不要緊麽？”按理來說，他們這些待在湖心島的人是不需要主動出去執行任務的，個個武功奇高，一生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護閣主的安危，但這次於卿過分地在意，直接將他們這批人派了出去。
因為於卿心裏明白，劉承安與杜蒼生，並不是什麽平庸之輩，這項任務異常艱巨，多派些高手前去，總比一群人去當炮灰要強，他只希望婁禹寧能夠安全的回來。
於卿甚至想過，讓聶堰之去完成，他有絕對的信心。
“有他在。”於卿望了望四層樓頂，“他還在閣中待著嗎？”
影衛楞了一瞬，長話短說：“閣主贖罪，聶兄實力要在我等之上。”言外之意，他們也無法判斷聶堰之是否還在，就算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跑了，跑了便是跑了。
於卿細若蚊聲地輕哼：“日後加強訓練，若連聶堰之都無法匹敵，你們就沒有必要待在湖心島了。”
“是……”
待於卿走後，影衛才心有餘悸地看了他背影一眼，實話實說，他們怕的不是於卿，而是他腰間的謫仙怨，畢竟在很久以前，謫仙怨是一大殺器。
鈴鐺聲輕響，於卿頓首在樓梯口，他本可以用謫仙怨去禁錮聶堰之的姻緣，但是他卻沒有這樣做。
舍不得？還是不忍心下手？
怎麽可能。
於卿忽地聞到一股濃郁的熏香味，嗆得他咳嗽了幾聲，若有若無似是從他寢閣中傳出的，大紅燭光搖曳，甚至不用刻意去猜測——聶堰之又在搞什麽鬼？
於卿忍氣吞聲地推開門，屋內煙霧繚繞，四處都飄散著白煙，讓他差些以為自己是進了什麽人間仙境：“你是瘋了麽？”
聶堰之面色依舊慘白，坐在椅上手握劍柄才勉強將身體撐起，衣衫幹凈得看不見一絲血跡，他扇了扇空氣，笑著道：“閣主說笑了，屬下不久前新學了一種制香方法，就想著試一試，沒料到失敗了，就成這樣了。”
“我準許你碰長安寧了麽？”於卿氣得差些沒昏過去，“這裏是湖心閣，不是你聶堰之肆意撒野的地方！”
聶堰之說得倒輕巧：“手生了，練練劍……”
“放他娘的狗屁！你給我滾！”
聶堰之巴不得他說這句話，佯裝無事地將長安寧放回到劍架上，略微躬身就欲離開：“屬下告退。”
“等等……”
“……”聶堰之心一驚，站定在原地等於卿開口。
誰料他道：“長安寧送你，拿走吧。”
“什麽？”聶堰之差些以為於卿又在給他使詐，楞是不敢動。
“這劍原本就不歸我，你又沒什麽趁手的武器，若覺得順手，就拿去用吧。”
聶堰之覺得於卿不會這麽好心，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只好應承下，將還沒放熱乎的長安寧又拿回了手中：“謝過閣主。”
“嗯。”於卿淡淡應道，越看他越覺得不對勁。
聶堰之就這樣被迫承受著於卿的目光，開門，擡腿。
於卿忽然身形微動，迅疾化掌為刃向聶堰之襲去，緊接著聲音低低響起：“讓我看看你練劍的成果。”
聶堰之自不可能真的用劍去擋於卿的手，身體中的內力此時更是所剩無幾，同樣用掌，他自認有五成把握，但可惜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這一掌接是接下了，他整個人向後倒退了不止幾步，若不是身後有欄桿擋著，他怕是直接要從幾十米高的樓上摔下去。
內力激蕩，聶堰之喉頭一甜，鮮血從唇邊溢出，他想要轉頭去抹，卻還是被於卿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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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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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裝著苦笑：“仙人之命，我不得不從。”
葉自秋若有所思地看向筆下的美人圖：“仙人是指……？”
“鶴行淵。”
這三個字論誰都不陌生，葉自秋釋然，而後似乎入定了某種境界，醉在畫中神游。
於卿嘆氣，獨自離開了。
看來有些問題，他只能親自從聶堰之那兒尋找答案。
離開的路上恰巧碰到了小遲，小姑娘撞見他的時候嚇了一跳，忙把臂上籃子裏的東西遮了遮。
於卿掃了一眼，發現是一些新鮮野果，當即了然：“董瑜在畫舫呢。”
“不……不是！”小遲急忙朝他欠身：“小遲還未來得及答謝閣主救命之恩。”
小遲是傅承身邊的人，於卿想著隨手之勞也沒什麽可值得答謝的，就當是傅承欠了他一個人情，剛想說“無事”，小姑娘卻忽然把一籃子的野果塞到他懷裏，逃也似地跑走了。
“誒！”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然而於卿沒能註意到的是，一條小蛇從籃子裏悄悄鉆出了頭，嘶嘶吐著蛇信，見於卿要低頭看來，又飛速地縮了回去。
天色將暗，於卿才回到湖心島。
“閣主。”
“在等我？”於卿輕步下了小舟，就瞧見影衛在渡船處站著，手中攥了一封信件，“有消息了？”
他此前曾命人去追查劉驚月等人的去向，結果一窩人老老實實在劉家待著，不曾有過外出，反倒是婁禹寧在外這麽多天暫無音訊，他不放心，便再次派人去查。
影衛點頭：“據暗哨得來的消息，婁禹寧不日前在長街上的胭脂鋪出現過一次，此後頻繁出入賀府，最後一次見其影蹤是在昨日清晨駕馬西去，此後再無消息。”
“不曾再回去？”
“不曾。”
“西邊……”於卿在腦中勉強構圖，賀府往西正巧是長街，長街再往西便是劉家，劉家的西邊是青州著名的仙家聖地聚仙府，越過綿延萬裏的山脈，山的盡頭則是滄州。
婁禹寧早些時候是被他從一場劫難中救出的，算是報恩，在那之後便一直隨於他身側，估摸著是驚嚇過度，記憶有損，對自己的故鄉只粗略有個模糊的印象，也怨不得總是罵他笨。這麽多年經過於卿打聽得來的消息，知道小婁的故鄉在滄州一帶，沿途村莊都被毀得七七八八，怕是早就沒能幸免，只是小婁一直不知道這事而已。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那麽一瞬，甚至以婁禹寧對他死心塌地的程度，於卿第一時間排除了他有可能跑去滄州尋親的想法。
恍然間，他想到：“你多帶些人手，去劉家門口蹲著，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傳書回來。”
影衛俯首稱是，略有些猶豫地問道：“屬下擔心離開後，湖心島上人手不足，您的安危不要緊麽？”按理來說，他們這些待在湖心島的人是不需要主動出去執行任務的，個個武功奇高，一生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護閣主的安危，但這次於卿過分地在意，直接將他們這批人派了出去。
因為於卿心裏明白，劉承安與杜蒼生，並不是什麽平庸之輩，這項任務異常艱巨，多派些高手前去，總比一群人去當炮灰要強，他只希望婁禹寧能夠安全的回來。
於卿甚至想過，讓聶堰之去完成，他有絕對的信心。
“有他在。”於卿望了望四層樓頂，“他還在閣中待著嗎？”
影衛楞了一瞬，長話短說：“閣主贖罪，聶兄實力要在我等之上。”言外之意，他們也無法判斷聶堰之是否還在，就算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跑了，跑了便是跑了。
於卿細若蚊聲地輕哼：“日後加強訓練，若連聶堰之都無法匹敵，你們就沒有必要待在湖心島了。”
“是……”
待於卿走後，影衛才心有餘悸地看了他背影一眼，實話實說，他們怕的不是於卿，而是他腰間的謫仙怨，畢竟在很久以前，謫仙怨是一大殺器。
鈴鐺聲輕響，於卿頓首在樓梯口，他本可以用謫仙怨去禁錮聶堰之的姻緣，但是他卻沒有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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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堰之面色依舊慘白，坐在椅上手握劍柄才勉強將身體撐起，衣衫幹凈得看不見一絲血跡，他扇了扇空氣，笑著道：“閣主說笑了，屬下不久前新學了一種制香方法，就想著試一試，沒料到失敗了，就成這樣了。”
“我準許你碰長安寧了麽？”於卿氣得差些沒昏過去，“這裏是湖心閣，不是你聶堰之肆意撒野的地方！”
聶堰之說得倒輕巧：“手生了，練練劍……”
“放他娘的狗屁！你給我滾！”
聶堰之巴不得他說這句話，佯裝無事地將長安寧放回到劍架上，略微躬身就欲離開：“屬下告退。”
“等等……”
“……”聶堰之心一驚，站定在原地等於卿開口。
誰料他道：“長安寧送你，拿走吧。”
“什麽？”聶堰之差些以為於卿又在給他使詐，楞是不敢動。
“這劍原本就不歸我，你又沒什麽趁手的武器，若覺得順手，就拿去用吧。”
聶堰之覺得於卿不會這麽好心，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只好應承下，將還沒放熱乎的長安寧又拿回了手中：“謝過閣主。”
“嗯。”於卿淡淡應道，越看他越覺得不對勁。
聶堰之就這樣被迫承受著於卿的目光，開門，擡腿。
於卿忽然身形微動，迅疾化掌為刃向聶堰之襲去，緊接著聲音低低響起：“讓我看看你練劍的成果。”
聶堰之自不可能真的用劍去擋於卿的手，身體中的內力此時更是所剩無幾，同樣用掌，他自認有五成把握，但可惜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這一掌接是接下了，他整個人向後倒退了不止幾步，若不是身後有欄桿擋著，他怕是直接要從幾十米高的樓上摔下去。
內力激蕩，聶堰之喉頭一甜，鮮血從唇邊溢出，他想要轉頭去抹，卻還是被於卿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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