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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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於卿與傅承還未走到長街,隱隱約約就已經能聽見小販的叫喊聲、鬧市的煙花爆竹聲,孔明燈懸於夜空,讓這座本就熱鬧的街市多添了些人間煙火氣。

於卿打心底是喜歡的,他戴了兜帽,不聲不響地跟在傅承身後。

“我怎麽覺著你不大高興呢?”傅承側眼瞧他。

“沒有,只是莫名有些心慌……”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總而言之就是很奇怪。

兩人進了長街後,果真如於卿所猜想的那般,傅承一頭栽進了青樓中,再也沒出來過。於卿心中暗罵了句“老淫蛇”,他沒心思逛青樓,便獨自一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偶然聽百姓講,街口有家店專門販賣與三春節有關的一些有趣玩意兒,於卿想閑著也是閑著,便尋著人聲一路找到那家店前,恍然才知這店的旁邊就是月老廟,也難怪生意會如此火爆。

於卿站在店前躊躇半晌,一時不知該不該進去。

店裏有個姑娘瞧見這俊俏的小公子在門口站了半天,便好心跑來於卿身邊問道:“公子,可是想買些什麽東西嗎?”

“我……”

姑娘以為於卿是不好意思,淺淺一笑:“公子長得這麽俊,肯定有個好姻緣,不如進來瞧一瞧,我們這兒什麽也有,挑幾樣帶回去吧。”

於卿本想拒絕,結果無意間看到這姑娘腰間掛的小紙人:“姑娘這紙人,是剪出來的嗎?”

“對對對。”姑娘熱情道,“這小紙人是我們掌櫃親手剪的,公子若是喜歡,可以去剪一個送給自家姻緣。”

“好。”於卿應下,糾正道,“我不送人。”

姑娘張了張唇,幹巴巴道了“好”字。

於卿進了店內,才發現確實有很多他叫不上名來的稀奇東西,總歸他沒什麽興趣,草草掃了眼後便收回目光,跟著姑娘上了二樓,進到一個小隔間內,在桌案上擺放著一把剪刀和幾張紅紙。

於卿跪坐在前,觀摩了陣旁人是如何剪的,等到他親自拿起剪刀和紅紙時,卻又不知要從何下手了。

他想了想,起初是想憑借著僅有的印象剪一個師兄的紙婻風人出來,結果越剪越像聶堰之,於卿自己看得著急,奈何這雙手不聽他使喚,最後真剪了一個形似聶堰之的紙人出來。

“好醜。”於卿嫌棄地對著紙人自言自語,那姑娘聽了,也不知於卿說得是這紙人醜,還是這紙人後的人醜。

等於卿帶著“聶堰之”出了這家店後,一輪明月已半懸在夜空。

他心思都在這紙人上,沒註意到前方有人,不小心便撞了上去。被撞的是個年輕男子,於卿還沒來得及說出“對不起”三個字,年輕男子就先一步給他道了歉,急得要往前跑去看熱鬧。

“快去看,快去看,那邊有表演耍絕技的,飛刀刺人嘞,晚了可就沒有了!”

年輕男子這一喊,許多人的註意力都被他吸引過去,百姓最喜歡看的就是熱鬧,鬧哄哄地全往那邊去了。於卿本來要往另一邊走,奈何被人流擁得也一並過去了另一邊。

於卿覺得,這種表演頂多就是騙一騙普通老百姓,討個樂子的,沒什麽認真看下去的必要,結果他這隨意一看不要緊,要緊的是他看到了那個扔飛刀的人——是聶堰之,在他身邊還站著拿糖葫蘆串的阿言。

於卿見阿言沒事,才微松口氣,緊接著氣得他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方才撞到的那年輕男子還不怕死的上了臺,甘心給他當靶子去了,隱約還能聽見人“四個銅板”一次的呼聲。

百姓的呼聲一波高過一波,於卿在確保聶堰之看不見他的地方,耐心地從頭看到尾,到最後聶堰之居然要自己上去當靶子,不少江湖俠客躍躍欲試,於卿又怎能放過這樣大好的機會,冷笑一聲直接撥開眾人扔了一袋碎銀上去。

“我來。”

聶堰之剛被蒙上雙眼,聽見這聲心裏一“咯噔”,倏得出了一身冷汗。換作旁人也許聽不出,他是再熟悉不過,加上阿言興奮地喊了聲“於卿哥哥”,無疑是板上釘釘。

他現在逃還來得及麽……

答案是否定的,老板甚至因為於卿手筆過大,還為其增加了難度,將他的手腳也綁了起來。

聶堰之喉結滾動,咬牙也想不明白於卿為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按理說他這會兒是應該待在湖心島的,但事已至此,他只能乞討於卿不會是真的要痛下殺手。

於卿拿起飛刀,在手中隨意把玩了會兒,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前,“嗖——”地飛了出去。

聶堰之感受到那淩厲襲來的刀風,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第一刀,幾乎是擦著他脖頸而過。

“好!”百姓高聲叫好。

於卿又拿了第二把刀,暗道:“小心了。”

第二刀,擦著他頭皮而過。

第三刀,指間。

第四刀,腰側。

第五刀,也是最後一刀,於卿直接對準了他的雙腿之間。

聶堰之額上流落一滴冷汗,於卿看著他笑,可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你不會是要來真的吧?”

“閉嘴。”於卿喝道,這最後一刀正欲飛出,有人卻比他更快!

人群上空突然飛出一把長劍,劍風揚起層沙土,迷得人睜不開眼,他還沒看清楚,那劍就直刺聶堰之胸口而去。

這是真的殺人利器!

“於卿?”

於卿意識到事變,瞬即將飛刀轉了方向,“叮——”地發出清脆長鳴,長劍不知是用何種材料所鑄,堅硬無比,飛刀與其對上後非但沒有起到任何成效,反而還斷作了兩截掉落在地。

百姓尖叫著四處逃散,恍然聽誰喊了一句“是鵲仙”,於卿心一沈,幾步追上去,搶在長劍刺入聶堰之胸口前握住了劍柄,旋身落回到地面,護在他身前。

這種小地方,怎麽會出現鵲仙?每一次鵲仙的出現,必將生靈塗炭。

“你沒事吧?”聶堰之用力掙斷了繩子,轉手將於卿拉過,護在身後。

“我沒事。”手中劍身嗡鳴不停,似是要掙脫,他雖堪堪握得住,手臂卻被震得發麻。

“給我。”聶堰之低聲道。

於卿掃視他幾眼,半疑半信地交了出去,沒想到長劍交到聶堰之手中後,劍身卻震得更加厲害,有脫殼之勢。

聶堰之輕“咦”了聲,皺起眉頭,看這劍是把有脾氣的劍,罵罵咧咧的,最後無奈依了劍鳴,松手將長劍歸還了它的主人。

他悄聲在於卿耳邊道:“這把劍我早就想收服了,奈何脾氣太大,我把持不住。”

“你認識?”

聶堰之似笑非笑,拉過於卿向後退了幾步。

煙霧騰騰中,幾道白色身影出現在了二人眼前,皆為統一的劍客裝扮,為首一男子雖是白發白衣,面相卻年輕,看上去也不過正值青年,在這男子身側,則跟著一位白眉老人。

於卿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位老人,苦想半天才有了模糊的記憶:“老人家,我記得你。”老人正是當年雨夜將畫有聶堰之掛像給他看的那一位。

白眉老人微微頷首:“小閣主,別來無恙。”

青年手執長劍,眼神不善地掃了聶堰之一眼,覆又看向他身後護著的於卿,待看到他腰間的謫仙怨時,莫名蹦出兩個字:“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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