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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再無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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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再無悸動

一片寂靜,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男子好心為他撐開了傘擋雨,雨滴劈裏啪啦打在傘面上,像打在他心尖,聽來亂人心弦。

“這不可能!”於卿不信姻緣,但如果是姻緣薄主親自牽線,這樁喜事十有八九是成的。可這男子他素未謀面,拋去別的不說,他身為閣主,是絕對不會接受一個他不愛的人去做他的姻緣。

誰也不行,方堯也不行。

男子倒是出奇的淡定:“這是唯一的萬全之法,信不信是你的事。”

於卿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這男子長得比女子還要嬌媚幾分,使得都是些勾欄常見的勾魂術,的確有趣。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許會考慮一下,但現在他顯然沒這個情趣:“是劉承安讓你來的?”

“也有一半是我自願的吧。”

“你妄想從我這能得到什麽。我不喜歡你,這姻緣便不作數。”於卿收回怨鈴,繞開男子要走,“麻煩你回去告訴劉承安,少動點歪心思在這上面,還是好好想想他女兒的事情怎麽解決吧。”

男子先一步攔在他面前:“你去哪兒?我陪你。”

“不必。”

於卿撥開他的手,男子卻借機反握住他的腕子,強調道:“我陪你。”

於卿開玩笑道:“怎麽?你要跟著我回雎鳴閣?”這男子天資不錯,如果不是因為其背後有主,他保不準還真想這麽幹。

沒想到男子認真道:“也未嘗不可,就當是培養感情了,有這層身份在,我跟你回去也沒有什麽不妥吧?”

他說得情真意切,於卿聽後微微動搖,腦海中卻莫名浮出聶堰之的一張臉來,他如果不計後果把人帶回去了,早晚會被聶堰之撞見,徒增煩憂。

就像早些年的時候,他看中了一個男孩的天資,想把他帶回身邊培養,結果在那之後聶堰之整天繃著張臉,話也不跟他說了,沒事就陰陽怪氣。於卿實在無法,只能把那男孩送走,誰料想沒過多久,男孩便死於非命,是誰幹的,他心知肚明,為此沒少吵過架。

“聽我一句勸,回你主人身邊去,跟著我你會沒命的。”眼見東邊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於卿無心再糾纏下去,牽起馬繩準備上路。

男子哼笑,再次抽出劍擋在馬車前。

“你這是何意?”

“我這個人一向分得清,既非友,那便是敵。若我不帶點什麽回去,可沒辦法交差啊。”

看男子這架勢,是非要分出個勝負來不可。

於卿擰眉,無奈嘆了聲氣。他抽出短刀,割下來一縷發尾:“給你。”

男子楞楞地站在原地,沒想到於卿會來這麽一出,一時不知該不該接。

“回去交差。”

男子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接,而是在衣物間翻找了陣,找出面小鏡子,遞到於卿面前:“這個也給你。”

“給我做什麽?”

“信物。”他突然湊近,“這可是我貼身珍藏了好幾年的東西,別看它只是一面鏡子,此物大有乾坤,是用來記錄圖畫的,一般人我可不給他。”

“謝謝閣下好意,不過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男子執意塞給他:“你拿著。”

於卿挑眉:“不打架了?”

男子收回劍,合了傘,就這樣背到了身後:“不打了。”

面對他態度的轉變,於卿覺得奇怪,當下沒細想:“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

“姜昭。”

“我叫……”

“我知道。”沒等於卿說出口,姜昭突然竄到他面前,牽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輕輕印了個吻。

於卿大驚,慌亂道:“你做什麽?!”

“我……”

姜昭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被他打暈過去的婁禹寧許是被這動靜吵醒了,輕哼一聲晃了晃腦袋,清醒過後入目瞧見於卿被這男子占了便宜,一股熱血湧上頭,拔劍再欲與他纏鬥。

姜昭不願與他過多糾纏,不舍地看了於卿一眼,運起輕功片葉不沾身,消失在了林間。

婁禹寧還要去追,於卿黑沈著臉斥道:“別追了。”

“屬下失職。”

他跪地恕罪,再擡頭時於卿已經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地離開了。原地只剩下他和一輛失去馬的馬車,還有那位老人死不瞑目的屍體,兩兩相望,唯餘失望。

後來於卿才知道,在北漠的習俗中,斷發是只有在新婚之夜才會贈予伴侶的信物,寓意結發長生。他這般作法,姜昭便誤以為他是要私定終生,也難怪他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於卿有苦難言,心想有機會定要跟人解釋清楚。

約莫過了晌午,於卿回到青州後並沒有按照他與傅承信中約定的那樣去二十四樓,而是直接拐去了離二十四樓不遠的雲落天渡。

小道長把姻緣館開在這已經有段時間了,於卿上一次來還是在幾個月之前的初春。他下馬,定定站了會兒,才上前敲門。

雲落天渡看上去像是座道觀,實則大有玄機,所謂“人間的瑤池仙境”。據說此地正對紅鸞星下,夜晚天氣好時偶爾還能看到星幕垂落,水洩銀河。

於卿等候片刻見無人開門,直接推了門進去,環視一圈,卻是一個人影也瞧不見。

這家夥居然還沒有回來……

書房內各物件擺放整齊,左側的書架上都是些他叫不出來的稀奇寶具,桌案上還攤著幾本翻開的古書,旁邊放著一精致的玉盒,吸人眼球。

於卿決定在這小憩一會兒等賀青晁回來,有些事情他還是得當面問清楚。

他覺著無聊,便隨意翻看了會兒古書,結果盡是些他看不懂的姻緣命數。於卿忽地想起那日在月老廟時月老對他說過的話——只需靜等有緣之人,可姜昭會是嗎?

假如姻緣薄主真的牽了線,他又該怎麽辦?

他不甘就這樣受制於人,但奈何在姻緣這方面上,正如賀青晁所說,他就是個一竅不通的小白,白白浪費了一張好皮相,哪天稀裏糊塗地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

旁邊玉盒突然紅光大放,於卿嚇了一跳,急忙站起身與之撇清關系,他可是什麽都沒動。

紅光足足持續了幾秒,待光芒消失後,於卿猶豫要不要上前,結果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還是拿起那玉盒細細端詳了一陣。入手質感冰涼,不像是凡俗之物。

輕輕一扣,盒蓋便開了。

於卿看到裏面放置的東西,一根紅線穿過了銀針的尾端,倏忽有種熟悉的感覺。

就算他再小白,也能分辨得清這是姻緣線。

他撚起那根銀針,紅線便像是有生命似的,勾在他小拇指上再不肯松開。

觸電般的酥麻感從手指一路竄到了全身,於卿的心跳得飛快,恍然間如枯木逢春。這種感覺曾在幾年前的雨夜出現過一次,他記得清,也絕不會忘——在聶堰之擁他入懷的時候,耳鬢廝磨著說“從此之後,你不會再是一個人”,後來發生了什麽,他一清二楚。僅此一次,再無悸動。

如今再臨,他竟有些茫然。手一抖,玉盒“咣當——”一聲跌落在地,驚動了在外歸來的賀青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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