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風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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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風月宴
黛月閣中美人不在少數，彈弦作曲，猶抱琵琶，身穿薄紗搖曳著身姿，一舉一動間既有淮南的靈秀之氣，同時也兼具了北漠潑辣不羈的美感，雪白的肌膚大片裸露在外，看得人眼睛發直。
意外的是，杜蒼生身邊一個美人也沒有。
有不少人借機調侃杜蒼生，問他怎麽不選個美人配侍，另一人立馬道：“外面的哪裏有自家的香，杜大人臨近姻緣之喜，自家娘子看都看不過來，誰跟你一樣，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杜大人您說是吧。”
杜蒼生與劉驚月的婚宴定在了三天後，不日便會啟程。
杜蒼生心裏高興，面上不顯，敬了那人一杯酒：“是啊，美人又怎麽能看夠呢。”
“那可是要恭喜杜大人了，喜得姻緣，是您的福氣啊。”
“聽說杜大人家的這位娘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是大家閨秀，這誰能不喜啊？杜大人怕是早就樂開花了。”
杜蒼生唇角微微上揚：“盡說些沒用的話。”
只可惜，他現在還不知道劉驚月的死訊。
聶堰之不屑冷笑。
杜蒼生看聶堰之神情懨懨，以為是不合他胃口，便遣退了這批身著薄紗的美人，換了一批具有淮南本土風情的美人，衣色相比素了許多。
聶堰之稍一擡眸，杜蒼生立馬捕捉到了他這細微的動作：“左兄喜歡這樣的？”
還未等聶堰之開口，方才說話的幾個人便爆發出一陣唏噓聲，紛紛譴責這些美人該露的地方不露，沒什麽看點：“果然你們淮南人就是不比我們北漠，一個個放也放不開，小氣得很，看得人都沒感覺了，還看個屁。”
“愛看不看，不看滾蛋。”
杜蒼生說罷就要趕人，未曾想聶堰之突然道：“喜歡。”
杜蒼生楞了一瞬，笑了笑：“我記得左兄還沒有姻緣吧？看上哪個美人就直說，一會兒我讓人送你房裏去。”
聶堰之下意識瞅了眼於卿，卻發現他根本就沒看自己這邊，反而一直盯著對面樓上的幾個人。
於卿莫名心悸，如果他沒猜錯，對樓上的人應是沖著刺殺杜蒼生來的，那幾個刺客看上去都是再普通不過的紈絝子弟，喝著瓊漿玉液，懷中摟著美人，偶爾還與身邊人寒暄幾句，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異常，卻給他一種異常危險的緊迫感。
他粗略估算，他們所在二樓的角度，不偏不倚能刺中簾幔後的杜蒼生。
於卿在猜他們什麽時候出手。
杜蒼生隨他目光看向二樓，問：“左兄，我先前見你一直在那位公子身邊，他是你什麽人？”
“是左某的朋友。”
“你朋友？”杜蒼生神情晦暗，瞇眼道，“我看這位公子可不像是普通人。”
聶堰之垂眸，就算杜蒼生真的看出來了於卿的身份，以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他也能第一時間將其制服：“此友非彼友。”
兩人各懷心思，杜蒼生神色有異，笑道：“既是朋友，怎麽能讓人一個人在上面喝悶酒呢？”
聶堰之寒聲道：“謝過杜大人好意，但我這位朋友喜歡清靜，不喜歡湊這些熱鬧。”
敢打於卿的主意，他怕是想死的再早些。
杜蒼生見聶堰之這般不給他面子，面露不悅，暗道聲不知好歹，自作主張遣了一位美人就要往聶堰之懷裏塞去。
於卿聽到動靜，目光這才落回聶堰之身上。
聶堰之有意挑釁他，將那美人拒之身外：“實在不巧，左某是有姻緣之人，身心再容不下他人了。”
此話一出，於卿和杜蒼生皆是一楞。
於卿抿唇，對這意料之內的話早已做好了接受的準備，他也曾想過聶堰之有一天會真的離開雎鳴閣，只是百般幻想，聽他親口道出時心裏總是有些失落的。
罷了……聶堰之不過是一侍從而已，他有他的歸宿，自己又何必對他這麽上心。
於卿晃了晃杯中酒，微嘗一口，卻被辣得咳嗆出聲，白凈的面上泛了紅。
這麽烈的酒，轉眼看樓下二人，面無表情地一杯接一杯。
於卿不理解。
杜蒼生恍然似地點頭：“不知杜某是否能有幸知道，左兄的姻緣是哪一家的公子小姐。”
“杜大人容我先賣個關子。”聶堰之皮笑肉不笑，“他不是什麽公子，也不是什麽小姐，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是我的心上人罷了。”
聶堰之越是這樣說，越是激起了於卿的好奇心，他甚至開始猜測，這家夥的姻緣會是什麽人。旋即於卿將與之條件想符合的人都想了一遍，前不久賀青晁牽的孟小姐的線倒是挺符合，不過據說人已經嫁到了夫家，再想青樓中的那些女子，一個個花枝招展，底細不明，聶堰之雖愛處處留情，卻不是這等貪戀風月之人，也被他排除掉了。
再或者是，聶堰之離開的幾年中，尋到了他的心上人。
於卿莫名有些不大高興——假如聶堰之到了非不得已娶親的時日要去尋他所愛，那他會不會就徹底離開雎鳴閣了？如此，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將會毫無意義。
所以，無論如何，聶堰之絕對不能劍走偏鋒。
於卿猛然站起，卻沒熬過酒勁，又暈暈乎乎坐了回去，撐額看著臺上的舞姬轉出了道道殘影，在他眼中散若桃花。
聶堰之努力在暗示他的姻緣就是於卿，想觀觀後者反應，結果於卿這次更是離譜，目光迷離的不知在為哪個人如癡如醉。
聶堰之暗搓搓地咬牙。
“好，杜某在這裏先恭喜左兄了。”杜蒼生鼓掌恭賀，只不過在聶堰之看來那掌聲不是發自內心的祝賀，純粹是在應付他而已。
如此，聶堰之也開始應付他，舉杯，遞酒。
於卿緩了好一陣子，轉頭時不經意間發現，對面樓上不知何時少了一人，他正想尋那人身影，餘光處突然出現一抹墨色，白玉般的手遞了杯酒予他：“不知可否敬公子一杯酒？”
於卿看去，見此人正是他要尋的那一人。是陌生面孔不說，更是個危險人物，誰知道這酒中會不會摻了什麽其他東西，他斷然拒絕。
刺客被拒後也不惱，在他身旁坐下，試圖與他搭話：“我看公子酒量不甚好，這是北漠的清酒，味香醇厚，就是後勁有點大，尋常人第一次喝受不住是常事。”
“我酒量好著呢。”於卿不喜聽他這話。
刺客朗聲笑道：“公子果真不是尋常人，風月本無常主，來者都是客。”
於卿搞不懂這刺客打得什麽歪心思，他的其餘同夥都在等待時機對杜蒼生下手，唯獨他跟個局外人一樣非要來這裏與他談風花雪月，還假稱對他一見如故。
這樣的假話於卿聽得多了去，他勉強跟刺客對答了幾句，腦袋中的眩暈感還未完全消去，聽什麽都是暈乎的，長嘆道：“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閣下還是多把註意力放在主角身上吧，免得惹人不快——”
“在我眼中，只有公子堪稱得上是這宴席的主角。”
於卿差些沒被他惡心地吐出來，稀裏糊塗一口飲盡杯中酒壓驚：“這話不妥。”
“哦？為何？”
“不為何……”於卿語塞，望了聶堰之一眼，忽覺到他順眼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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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月閣中美人不在少數，彈弦作曲，猶抱琵琶，身穿薄紗搖曳著身姿，一舉一動間既有淮南的靈秀之氣，同時也兼具了北漠潑辣不羈的美感，雪白的肌膚大片裸露在外，看得人眼睛發直。
意外的是，杜蒼生身邊一個美人也沒有。
有不少人借機調侃杜蒼生，問他怎麽不選個美人配侍，另一人立馬道：“外面的哪裏有自家的香，杜大人臨近姻緣之喜，自家娘子看都看不過來，誰跟你一樣，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杜大人您說是吧。”
杜蒼生與劉驚月的婚宴定在了三天後，不日便會啟程。
杜蒼生心裏高興，面上不顯，敬了那人一杯酒：“是啊，美人又怎麽能看夠呢。”
“那可是要恭喜杜大人了，喜得姻緣，是您的福氣啊。”
“聽說杜大人家的這位娘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是大家閨秀，這誰能不喜啊？杜大人怕是早就樂開花了。”
杜蒼生唇角微微上揚：“盡說些沒用的話。”
只可惜，他現在還不知道劉驚月的死訊。
聶堰之不屑冷笑。
杜蒼生看聶堰之神情懨懨，以為是不合他胃口，便遣退了這批身著薄紗的美人，換了一批具有淮南本土風情的美人，衣色相比素了許多。
聶堰之稍一擡眸，杜蒼生立馬捕捉到了他這細微的動作：“左兄喜歡這樣的？”
還未等聶堰之開口，方才說話的幾個人便爆發出一陣唏噓聲，紛紛譴責這些美人該露的地方不露，沒什麽看點：“果然你們淮南人就是不比我們北漠，一個個放也放不開，小氣得很，看得人都沒感覺了，還看個屁。”
“愛看不看，不看滾蛋。”
杜蒼生說罷就要趕人，未曾想聶堰之突然道：“喜歡。”
杜蒼生楞了一瞬，笑了笑：“我記得左兄還沒有姻緣吧？看上哪個美人就直說，一會兒我讓人送你房裏去。”
聶堰之下意識瞅了眼於卿，卻發現他根本就沒看自己這邊，反而一直盯著對面樓上的幾個人。
於卿莫名心悸，如果他沒猜錯，對樓上的人應是沖著刺殺杜蒼生來的，那幾個刺客看上去都是再普通不過的紈絝子弟，喝著瓊漿玉液，懷中摟著美人，偶爾還與身邊人寒暄幾句，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異常，卻給他一種異常危險的緊迫感。
他粗略估算，他們所在二樓的角度，不偏不倚能刺中簾幔後的杜蒼生。
於卿在猜他們什麽時候出手。
杜蒼生隨他目光看向二樓，問：“左兄，我先前見你一直在那位公子身邊，他是你什麽人？”
“是左某的朋友。”
“你朋友？”杜蒼生神情晦暗，瞇眼道，“我看這位公子可不像是普通人。”
聶堰之垂眸，就算杜蒼生真的看出來了於卿的身份，以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他也能第一時間將其制服：“此友非彼友。”
兩人各懷心思，杜蒼生神色有異，笑道：“既是朋友，怎麽能讓人一個人在上面喝悶酒呢？”
聶堰之寒聲道：“謝過杜大人好意，但我這位朋友喜歡清靜，不喜歡湊這些熱鬧。”
敢打於卿的主意，他怕是想死的再早些。
杜蒼生見聶堰之這般不給他面子，面露不悅，暗道聲不知好歹，自作主張遣了一位美人就要往聶堰之懷裏塞去。
於卿聽到動靜，目光這才落回聶堰之身上。
聶堰之有意挑釁他，將那美人拒之身外：“實在不巧，左某是有姻緣之人，身心再容不下他人了。”
此話一出，於卿和杜蒼生皆是一楞。
於卿抿唇，對這意料之內的話早已做好了接受的準備，他也曾想過聶堰之有一天會真的離開雎鳴閣，只是百般幻想，聽他親口道出時心裏總是有些失落的。
罷了……聶堰之不過是一侍從而已，他有他的歸宿，自己又何必對他這麽上心。
於卿晃了晃杯中酒，微嘗一口，卻被辣得咳嗆出聲，白凈的面上泛了紅。
這麽烈的酒，轉眼看樓下二人，面無表情地一杯接一杯。
於卿不理解。
杜蒼生恍然似地點頭：“不知杜某是否能有幸知道，左兄的姻緣是哪一家的公子小姐。”
“杜大人容我先賣個關子。”聶堰之皮笑肉不笑，“他不是什麽公子，也不是什麽小姐，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是我的心上人罷了。”
聶堰之越是這樣說，越是激起了於卿的好奇心，他甚至開始猜測，這家夥的姻緣會是什麽人。旋即於卿將與之條件想符合的人都想了一遍，前不久賀青晁牽的孟小姐的線倒是挺符合，不過據說人已經嫁到了夫家，再想青樓中的那些女子，一個個花枝招展，底細不明，聶堰之雖愛處處留情，卻不是這等貪戀風月之人，也被他排除掉了。
再或者是，聶堰之離開的幾年中，尋到了他的心上人。
於卿莫名有些不大高興——假如聶堰之到了非不得已娶親的時日要去尋他所愛，那他會不會就徹底離開雎鳴閣了？如此，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將會毫無意義。
所以，無論如何，聶堰之絕對不能劍走偏鋒。
於卿猛然站起，卻沒熬過酒勁，又暈暈乎乎坐了回去，撐額看著臺上的舞姬轉出了道道殘影，在他眼中散若桃花。
聶堰之努力在暗示他的姻緣就是於卿，想觀觀後者反應，結果於卿這次更是離譜，目光迷離的不知在為哪個人如癡如醉。
聶堰之暗搓搓地咬牙。
“好，杜某在這裏先恭喜左兄了。”杜蒼生鼓掌恭賀，只不過在聶堰之看來那掌聲不是發自內心的祝賀，純粹是在應付他而已。
如此，聶堰之也開始應付他，舉杯，遞酒。
於卿緩了好一陣子，轉頭時不經意間發現，對面樓上不知何時少了一人，他正想尋那人身影，餘光處突然出現一抹墨色，白玉般的手遞了杯酒予他：“不知可否敬公子一杯酒？”
於卿看去，見此人正是他要尋的那一人。是陌生面孔不說，更是個危險人物，誰知道這酒中會不會摻了什麽其他東西，他斷然拒絕。
刺客被拒後也不惱，在他身旁坐下，試圖與他搭話：“我看公子酒量不甚好，這是北漠的清酒，味香醇厚，就是後勁有點大，尋常人第一次喝受不住是常事。”
“我酒量好著呢。”於卿不喜聽他這話。
刺客朗聲笑道：“公子果真不是尋常人，風月本無常主，來者都是客。”
於卿搞不懂這刺客打得什麽歪心思，他的其餘同夥都在等待時機對杜蒼生下手，唯獨他跟個局外人一樣非要來這裏與他談風花雪月，還假稱對他一見如故。
這樣的假話於卿聽得多了去，他勉強跟刺客對答了幾句，腦袋中的眩暈感還未完全消去，聽什麽都是暈乎的，長嘆道：“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閣下還是多把註意力放在主角身上吧，免得惹人不快——”
“在我眼中，只有公子堪稱得上是這宴席的主角。”
於卿差些沒被他惡心地吐出來，稀裏糊塗一口飲盡杯中酒壓驚：“這話不妥。”
“哦？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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