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殺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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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殺伐（二）
聶堰之側頭躲過，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
“好……你不是故意的，我是故意的！”
於卿作勢又要打，聶堰之找準時機截住他手腕，打橫將人抱了起來，任他如何掙紮都置之不理，踹門進了屋中放他到榻上，啟唇道：“劉承安表面上發布的是尋人單，實則是暗殺單，酬金是他可以答應任何一件事，我心動了。”
於卿淩亂地坐起：“這便是你故意要殺我的理由？”
“確實，這單是我接的。”聶堰之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他眼裏只是一件無足掛齒的小事，他低眉道，“屬下願為閣主赴湯蹈火，我不接它，也會有別人接，但為了閣主安危，這單只能由屬下來接，做做樣子罷了。”
雖然初衷是為他好，但於卿這股氣咽不下，無處發洩，遂想這人膽子也太大了些。
往日是縱容，日後未必不會有所打算。
想到這，他背後激起一層冷汗。
聶堰之聽得於卿小聲“哼”道。
“他殺不死我。”
“是。”
“但你可以。”
於卿給了他肯定。
聶堰之拿了藥水出來，要往他臉上的傷塗藥，卻被於卿躲開了。
他恢覆常態道：“我沒想要傷你。”
於卿擡眼，火氣又噌噌往上冒。
“閣主臉上要是落疤了，沒人要了，以後便由屬下來照顧您。”他這話說得膽大妄為，聽了叫人心驚。
“男人臉上落道疤算什麽？”
“算的，閣主是美人，美人怎麽能落疤呢。”
於卿不與他爭辯這些無聊的事情。
說罷聶堰之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包油乎乎的紙包，香氣四溢，拆開後竟是幾袋熱乎的驢肉火燒：“買來與你賠罪用的。”
於卿恍惚明白自己是落進了他布置好的圈套裏，打一巴掌給顆甜棗，世上哪有這麽神經的人，出去接了暗殺的任務，還要順帶在路上給目標人物買點美食賠罪，生怕他不會原諒自己去殺他。
“有病。”於卿嘴上說著，手卻已經拿起一袋來小口地吃。
“劉承安此舉確實奸詐，若不是屬下及時發現那單任務有異，閣主恐怕也不能幸免。”
於卿只靜靜聽他說，偶爾點頭。
“雎鳴閣暫且是回不去了，在這單任務結束之前，屬下就且在這陪著閣主，閣主萬不能有意見。”聶堰之心中樂開了花。
“我憑什麽相信你不會對我下手？”
“我的小閣主，我想殺你早就在湖心閣中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嗎？”
“湖心閣中你自是不敢。”
聶堰之無言：“閣主若不信，便待在這采薇裏，總比山下安全。”
於卿皺了眉，他可不想一直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山上：“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去會會杜蒼生。”
“去哪兒？”
“上三巷。”
於卿清楚記得那一片都是秦樓楚館。
“他這人水性楊花，在早些時候就將那片地盤了下來，以他的性子，慢慢吞吞，準要在路上耍上一遭。”
“杜蒼生的背後有玄鳴鶴塔的人撐腰，你若說是擒王，他們才是真正的‘王炸’，但杜蒼生這個‘小王’同樣也不能忽視，你想好對策了？”要對玄鳴鶴塔的人動手，於卿可以說他自己都沒那個膽量，有生之年，他還想去親眼觀摩這座聖地，也不想得罪。
但這世上有什麽是聶堰之不敢做的？
“來不及了，我們的消息有誤，玄鳴鶴塔的人要先於杜蒼生出發，人已經到了滄州，最遲一兩天，就會到二十四樓。屬下怕他們此行來的目的也是與那嫁妝有關，會對閣主不利，所以主動出擊是最為穩妥的，一來可避開這些人，二來是提前摸清敵人底細。”聶堰之分析的頭頭是道，二來是他能在於卿身邊多待一會兒。
於卿怎會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只不過沒好意思拆穿他而已，他垂下眼思考：“既涉及到嫁妝，會不會是他們下單要殺閣內長老？”
“不會。”聶堰之當機立斷。
“怎麽？”
聶堰之聳肩：“是傅承的主意，但他下單之前有跟我商量，我也算是半個參與者了罷。”
這兩個人是還嫌雎鳴閣不夠亂嗎……
“傅承懷疑閣內出了奸細，為了引劉承安上鉤，引出與他同夥之人，才出此下策的。越亂，有時候反而更能彰顯人心。”
於卿聽後冷笑：“雎鳴閣現在也不知是誰的了，閣裏的事我恐怕還不如你清楚。”
“自是閣主一個人的，我只不過是想為閣主排憂解難，絕無二心。”聶堰之嘴角彎成模棱兩可的弧度，好心提醒，“閣主，飯要涼了。”
於卿心情十分不悅。
“我去給閣主盛碗粥來。”
聶堰之借口離去，碰巧出門遇到了沈盂。
沈盂與他點了頭，進屋要找於卿。他二人近日聊得頗為歡暢，沈盂下了晚課，就匆忙來草屋找他。
於卿歡喜：“我正要尋你。”
沈盂與聶堰之一般高，要比於卿高半頭之餘，人卻長得儒雅，說起話來溫溫柔柔，難免讓人心生好感，於卿願意與他聊天，相反沈盂也是。
沈盂懷裏抱了摞話本子，都是於卿愛看的坊間八卦：“那趕巧我來了，這些書都贈予你罷。”
聶堰之在門外駐足了片刻，聽到這話氣得直接轉身走了。
於卿與沈盂說了他們方才的打算，沈盂面色凝重道：“我不日後要去二十四樓一趟，給你探探口風。我舅舅他要擺鴻門宴，宴請了淮南整個二十四家勢力，雎鳴閣首當其沖在裏面，你作為閣主，沒有收到邀請函嗎？”
於卿苦笑：“沒有。”怕是早就被某個人私吞了。
這種人多的大場面，他一向不怎麽喜歡去湊熱鬧，不是呈口舌之快，就是被催問姻緣的事，頭都大了。
“真可惜，你要錯過狗咬狗的好戲了。”
於卿笑出了聲：“沈公子也這麽認為？”
沈盂頗為頭疼：“每次碰上這種事，我舅舅必會讓我到場旁聽。”
於卿豁然，原來沈雲崖已經在著手培養下一任樓主了，假如他能交到沈盂這個真心朋友，那日後未必不是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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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堰之側頭躲過，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
“好……你不是故意的，我是故意的！”
於卿作勢又要打，聶堰之找準時機截住他手腕，打橫將人抱了起來，任他如何掙紮都置之不理，踹門進了屋中放他到榻上，啟唇道：“劉承安表面上發布的是尋人單，實則是暗殺單，酬金是他可以答應任何一件事，我心動了。”
於卿淩亂地坐起：“這便是你故意要殺我的理由？”
“確實，這單是我接的。”聶堰之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他眼裏只是一件無足掛齒的小事，他低眉道，“屬下願為閣主赴湯蹈火，我不接它，也會有別人接，但為了閣主安危，這單只能由屬下來接，做做樣子罷了。”
雖然初衷是為他好，但於卿這股氣咽不下，無處發洩，遂想這人膽子也太大了些。
往日是縱容，日後未必不會有所打算。
想到這，他背後激起一層冷汗。
聶堰之聽得於卿小聲“哼”道。
“他殺不死我。”
“是。”
“但你可以。”
於卿給了他肯定。
聶堰之拿了藥水出來，要往他臉上的傷塗藥，卻被於卿躲開了。
他恢覆常態道：“我沒想要傷你。”
於卿擡眼，火氣又噌噌往上冒。
“閣主臉上要是落疤了，沒人要了，以後便由屬下來照顧您。”他這話說得膽大妄為，聽了叫人心驚。
“男人臉上落道疤算什麽？”
“算的，閣主是美人，美人怎麽能落疤呢。”
於卿不與他爭辯這些無聊的事情。
說罷聶堰之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包油乎乎的紙包，香氣四溢，拆開後竟是幾袋熱乎的驢肉火燒：“買來與你賠罪用的。”
於卿恍惚明白自己是落進了他布置好的圈套裏，打一巴掌給顆甜棗，世上哪有這麽神經的人，出去接了暗殺的任務，還要順帶在路上給目標人物買點美食賠罪，生怕他不會原諒自己去殺他。
“有病。”於卿嘴上說著，手卻已經拿起一袋來小口地吃。
“劉承安此舉確實奸詐，若不是屬下及時發現那單任務有異，閣主恐怕也不能幸免。”
於卿只靜靜聽他說，偶爾點頭。
“雎鳴閣暫且是回不去了，在這單任務結束之前，屬下就且在這陪著閣主，閣主萬不能有意見。”聶堰之心中樂開了花。
“我憑什麽相信你不會對我下手？”
“我的小閣主，我想殺你早就在湖心閣中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嗎？”
“湖心閣中你自是不敢。”
聶堰之無言：“閣主若不信，便待在這采薇裏，總比山下安全。”
於卿皺了眉，他可不想一直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山上：“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去會會杜蒼生。”
“去哪兒？”
“上三巷。”
於卿清楚記得那一片都是秦樓楚館。
“他這人水性楊花，在早些時候就將那片地盤了下來，以他的性子，慢慢吞吞，準要在路上耍上一遭。”
“杜蒼生的背後有玄鳴鶴塔的人撐腰，你若說是擒王，他們才是真正的‘王炸’，但杜蒼生這個‘小王’同樣也不能忽視，你想好對策了？”要對玄鳴鶴塔的人動手，於卿可以說他自己都沒那個膽量，有生之年，他還想去親眼觀摩這座聖地，也不想得罪。
但這世上有什麽是聶堰之不敢做的？
“來不及了，我們的消息有誤，玄鳴鶴塔的人要先於杜蒼生出發，人已經到了滄州，最遲一兩天，就會到二十四樓。屬下怕他們此行來的目的也是與那嫁妝有關，會對閣主不利，所以主動出擊是最為穩妥的，一來可避開這些人，二來是提前摸清敵人底細。”聶堰之分析的頭頭是道，二來是他能在於卿身邊多待一會兒。
於卿怎會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只不過沒好意思拆穿他而已，他垂下眼思考：“既涉及到嫁妝，會不會是他們下單要殺閣內長老？”
“不會。”聶堰之當機立斷。
“怎麽？”
聶堰之聳肩：“是傅承的主意，但他下單之前有跟我商量，我也算是半個參與者了罷。”
這兩個人是還嫌雎鳴閣不夠亂嗎……
“傅承懷疑閣內出了奸細，為了引劉承安上鉤，引出與他同夥之人，才出此下策的。越亂，有時候反而更能彰顯人心。”
於卿聽後冷笑：“雎鳴閣現在也不知是誰的了，閣裏的事我恐怕還不如你清楚。”
“自是閣主一個人的，我只不過是想為閣主排憂解難，絕無二心。”聶堰之嘴角彎成模棱兩可的弧度，好心提醒，“閣主，飯要涼了。”
於卿心情十分不悅。
“我去給閣主盛碗粥來。”
聶堰之借口離去，碰巧出門遇到了沈盂。
沈盂與他點了頭，進屋要找於卿。他二人近日聊得頗為歡暢，沈盂下了晚課，就匆忙來草屋找他。
於卿歡喜：“我正要尋你。”
沈盂與聶堰之一般高，要比於卿高半頭之餘，人卻長得儒雅，說起話來溫溫柔柔，難免讓人心生好感，於卿願意與他聊天，相反沈盂也是。
沈盂懷裏抱了摞話本子，都是於卿愛看的坊間八卦：“那趕巧我來了，這些書都贈予你罷。”
聶堰之在門外駐足了片刻，聽到這話氣得直接轉身走了。
於卿與沈盂說了他們方才的打算，沈盂面色凝重道：“我不日後要去二十四樓一趟，給你探探口風。我舅舅他要擺鴻門宴，宴請了淮南整個二十四家勢力，雎鳴閣首當其沖在裏面，你作為閣主，沒有收到邀請函嗎？”
於卿苦笑：“沒有。”怕是早就被某個人私吞了。
這種人多的大場面，他一向不怎麽喜歡去湊熱鬧，不是呈口舌之快，就是被催問姻緣的事，頭都大了。
“真可惜，你要錯過狗咬狗的好戲了。”
於卿笑出了聲：“沈公子也這麽認為？”
沈盂頗為頭疼：“每次碰上這種事，我舅舅必會讓我到場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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