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只是普通的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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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只是普通的餵藥
聶堰之被一堆亂緒所擾，甚是煩悶，他閉了眼冥想，運氣入定，未過幾時，覺到臉上落了冰涼的液體，他睜眼，夜空稀稀落落下起了小雨。
殿內殘破不堪，漏雨漏得厲害，眼下又沒有避雨的地方，他只得落到於卿身邊，脫下外衫蓋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將人抱了起來，準備去尋一處最近的客棧避雨。
於卿眉頭緊皺，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鉆。
“我的小閣主。”聶堰之苦笑，“這是夢見什麽了？”
“帶我回閣……”於卿囈語道。
聶堰之不是沒想過，只是現在回閣，準會被抓個現成，他嘆道：“恕我無法遵命。”
於卿不吭聲了。
聶堰之運起輕功飛到屋頂上，快速離開月老廟，向城鎮裏奔去。
於卿身體受不得涼，發起高熱來幾天幾夜都不退，他不敢耽擱。
“再堅持一下。”聶堰之輕聲道。
於卿在夢中落難，他聽潮水漲退，看銀河天幕，紅衣男子提了一盞長明燈坐在橋沿上，難掩眉間的傷痛。
那長明燈中的燭火已經滅了，只餘一籠的灰燼，想必他所思之人早已魂歸故裏。
幾許歡情與離恨，年年並在此宵中。
於卿很想問問他是誰，為什麽在這，又經歷了什麽，可惜他說話這男子是聽不到的，男子喚完“卿卿”一聲，見無人回應，便坐定在橋沿上，望著遠處的星河。
他望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姻緣線牽在腕上限制了他的行動，他哪裏也去不了，只能站在橋上，陪在一個看不見他的男子身邊。
男子難得沒有擺弄他的花草，於卿最後實在是撐不下去了，眼皮子困得打盹，搖搖晃晃就要向後倒去，他的手腕再次被姻緣線牽住了。
“……”
於卿來了脾氣，回憶這破線怎樣才能斷掉，結果不用他多想，姻緣線隨他意識“啪”地斷掉了。
男子馬上有了感應，回過頭看了他身邊的空氣一眼：“卿卿還在躲我嗎？”
於卿不知他口中的“卿卿”到底是誰，但絕不是喚他，他一個大活人在此，挑了眉應和道：“他既然躲你，定是有什麽難隱之言，若你真念他難安，主動去尋他便是，在這裏一味的傷懷感秋，有什麽用？”
“你厭我、棄我都罷，但你怎麽忍心留我一人在世上。”他道，“快出來罷，別再躲我了，你想去哪裏，我都帶你去，就算是黃泉路，我也陪你闖。”
原是這樣。
於卿總歸是有些同情這個男人，清風徐來，他腰間的謫仙怨也跟著微微晃動，此情此景，他唏噓念道：“卿非有意人，君自無意歡。”
月老賜予他的簽卦，暫且可以這麽理解罷。
男子悲痛莫及，側耳傾聽紫藤樹上的風鈴聲：“我知道了。”
就像大夢初醒，恍然此去經年。
那身黑衣在雨幕中帶起一串殘影。
兩人腕上的紅線悄無聲息地牽連，聶堰之心口猛地劇痛，踉蹌停下，唇邊溢出鮮血。
聶堰之抱緊懷中的人，屈身落到一處像是秦樓楚館的建築上，尋了間空房從窗子跳了進去，他把於卿安頓好，開始默念心法，試圖驅散身體裏的那股寒意。
但運轉心法的前提必須是心無雜念，有於卿在，他根本靜不下心。
“該死。”聶堰之喘息幾聲，將渾身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重新默念。
於卿似是睡著了，呼吸綿長而均勻，他在睡夢中感覺到冷，裹緊聶堰之的外衫縮了縮。
屋內的暖光很足，點了十幾盞燭燈，煙籠中熏的是南陵獨有的醉花香，每年交易的數量不算多，大都供給了那些比較有名的青樓或是王公貴族，有花間醉臥之意。這間應是上等客房，除了屏風後沐浴的湯池，一旁的卷簾後竟還吊了一木質的大紅秋千，獨增了幾分雅趣。
聶堰之沒心情欣賞這些興趣高雅之物，慢慢將身體中滯澀的內息運轉了幾個周天，去壓制結緣牽線帶來的副作用。普通人牽線時心跳加速是常有之事，但他二人同時身負相思咒，這線牽的也不是那麽令人歡喜。
樓下傳來一陣馬蹄聲沓，聶堰之側耳去聽，熙攘聲中，原是官府的人馬。
“消息倒是挺靈通。”這條街只通往月老廟，能惹出這麽大動靜，也只有他們了。
於卿翻來覆去睡得不踏實，聶堰之聽到動靜，起身去看他。
榻上的人縮成一團在角落裏，臉蛋通紅，聶堰之去摸他額頭，果真要比正常溫度高了不少。
“發燒了？”他心驚，急忙打了一桶溫水來，將他身上的濕衣服換下，蓋好被褥，用錦帕潤濕了敷在他額上。
紅線牽連著不斷，聶堰之沒法離開他身邊太遠，只好飛鴿傳書一封送去藥館，命他們拿幾丸退熱的藥物來。
藥館的店老板一看地點是河畔有名的青樓“煙雲渡”，立馬樂呵上了，抓了好幾方退熱藥，還順手附贈了一瓶“春風玉露丸”，是店裏賣的最好的暖情藥，信中告誡聶堰之道，人身體要緊，公子想玩花樣也要適度，必要時刻可以吃一粒春風玉露丸，保準會有不同於以往的體驗，讓你翩翩升仙，欲罷不能。
聶堰之無言，忙碌了幾個時辰，於卿的燒才堪堪退下，唯獨卡在了一日三次的餵藥上。
小閣主是個咽不下苦藥的，這點他深知，即便是人在睡夢中，也會跟你折騰上半晌。
“閣主，得罪了。”聶堰之吞了藥丸搗開制成的苦水，俯身兩唇相觸，送進於卿口中。
唇上觸感溫潤，除了微苦的涼意，餘下的都化作了熾熱的廝磨，叩入心門。
他垂下眼，破天荒的不知在期許些什麽，如此憶平生，繾綣地想，他們之間像天邊的流雲，卻又隔了遠山萬重，他差點就要追不上他了。
縱然非所願，但不得不分開。
棲身在青樓中始終不是長久之計，更何況他們的姻緣線一直牽連，於卿醒後看見必定大怒，逼急了指不定會怎樣，他得想個法子瞞下這件事，並且還不能讓於卿知道。
聶堰之給他掖好被角，想到雎鳴閣密探常用的方法，喚了只信鴿來餵了它些吃的，綁了一根紅繩在它腿上，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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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堰之被一堆亂緒所擾，甚是煩悶，他閉了眼冥想，運氣入定，未過幾時，覺到臉上落了冰涼的液體，他睜眼，夜空稀稀落落下起了小雨。
殿內殘破不堪，漏雨漏得厲害，眼下又沒有避雨的地方，他只得落到於卿身邊，脫下外衫蓋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將人抱了起來，準備去尋一處最近的客棧避雨。
於卿眉頭緊皺，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鉆。
“我的小閣主。”聶堰之苦笑，“這是夢見什麽了？”
“帶我回閣……”於卿囈語道。
聶堰之不是沒想過，只是現在回閣，準會被抓個現成，他嘆道：“恕我無法遵命。”
於卿不吭聲了。
聶堰之運起輕功飛到屋頂上，快速離開月老廟，向城鎮裏奔去。
於卿身體受不得涼，發起高熱來幾天幾夜都不退，他不敢耽擱。
“再堅持一下。”聶堰之輕聲道。
於卿在夢中落難，他聽潮水漲退，看銀河天幕，紅衣男子提了一盞長明燈坐在橋沿上，難掩眉間的傷痛。
那長明燈中的燭火已經滅了，只餘一籠的灰燼，想必他所思之人早已魂歸故裏。
幾許歡情與離恨，年年並在此宵中。
於卿很想問問他是誰，為什麽在這，又經歷了什麽，可惜他說話這男子是聽不到的，男子喚完“卿卿”一聲，見無人回應，便坐定在橋沿上，望著遠處的星河。
他望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姻緣線牽在腕上限制了他的行動，他哪裏也去不了，只能站在橋上，陪在一個看不見他的男子身邊。
男子難得沒有擺弄他的花草，於卿最後實在是撐不下去了，眼皮子困得打盹，搖搖晃晃就要向後倒去，他的手腕再次被姻緣線牽住了。
“……”
於卿來了脾氣，回憶這破線怎樣才能斷掉，結果不用他多想，姻緣線隨他意識“啪”地斷掉了。
男子馬上有了感應，回過頭看了他身邊的空氣一眼：“卿卿還在躲我嗎？”
於卿不知他口中的“卿卿”到底是誰，但絕不是喚他，他一個大活人在此，挑了眉應和道：“他既然躲你，定是有什麽難隱之言，若你真念他難安，主動去尋他便是，在這裏一味的傷懷感秋，有什麽用？”
“你厭我、棄我都罷，但你怎麽忍心留我一人在世上。”他道，“快出來罷，別再躲我了，你想去哪裏，我都帶你去，就算是黃泉路，我也陪你闖。”
原是這樣。
於卿總歸是有些同情這個男人，清風徐來，他腰間的謫仙怨也跟著微微晃動，此情此景，他唏噓念道：“卿非有意人，君自無意歡。”
月老賜予他的簽卦，暫且可以這麽理解罷。
男子悲痛莫及，側耳傾聽紫藤樹上的風鈴聲：“我知道了。”
就像大夢初醒，恍然此去經年。
那身黑衣在雨幕中帶起一串殘影。
兩人腕上的紅線悄無聲息地牽連，聶堰之心口猛地劇痛，踉蹌停下，唇邊溢出鮮血。
聶堰之抱緊懷中的人，屈身落到一處像是秦樓楚館的建築上，尋了間空房從窗子跳了進去，他把於卿安頓好，開始默念心法，試圖驅散身體裏的那股寒意。
但運轉心法的前提必須是心無雜念，有於卿在，他根本靜不下心。
“該死。”聶堰之喘息幾聲，將渾身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重新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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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堰之沒心情欣賞這些興趣高雅之物，慢慢將身體中滯澀的內息運轉了幾個周天，去壓制結緣牽線帶來的副作用。普通人牽線時心跳加速是常有之事，但他二人同時身負相思咒，這線牽的也不是那麽令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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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翻來覆去睡得不踏實，聶堰之聽到動靜，起身去看他。
榻上的人縮成一團在角落裏，臉蛋通紅，聶堰之去摸他額頭，果真要比正常溫度高了不少。
“發燒了？”他心驚，急忙打了一桶溫水來，將他身上的濕衣服換下，蓋好被褥，用錦帕潤濕了敷在他額上。
紅線牽連著不斷，聶堰之沒法離開他身邊太遠，只好飛鴿傳書一封送去藥館，命他們拿幾丸退熱的藥物來。
藥館的店老板一看地點是河畔有名的青樓“煙雲渡”，立馬樂呵上了，抓了好幾方退熱藥，還順手附贈了一瓶“春風玉露丸”，是店裏賣的最好的暖情藥，信中告誡聶堰之道，人身體要緊，公子想玩花樣也要適度，必要時刻可以吃一粒春風玉露丸，保準會有不同於以往的體驗，讓你翩翩升仙，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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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閣主是個咽不下苦藥的，這點他深知，即便是人在睡夢中，也會跟你折騰上半晌。
“閣主，得罪了。”聶堰之吞了藥丸搗開制成的苦水，俯身兩唇相觸，送進於卿口中。
唇上觸感溫潤，除了微苦的涼意，餘下的都化作了熾熱的廝磨，叩入心門。
他垂下眼，破天荒的不知在期許些什麽，如此憶平生，繾綣地想，他們之間像天邊的流雲，卻又隔了遠山萬重，他差點就要追不上他了。
縱然非所願，但不得不分開。
棲身在青樓中始終不是長久之計，更何況他們的姻緣線一直牽連，於卿醒後看見必定大怒，逼急了指不定會怎樣，他得想個法子瞞下這件事，並且還不能讓於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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