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夜遇，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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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夜遇，艷遇
於卿在天黑前又去了一趟後山，想看看那“野人”在做什麽，結果不盡人意——聶堰之待過的地方他都去了一遍，連個人影都未瞧見。
這家夥去哪兒了？
於卿想，他總不至於又逃一次。
找不見便作罷，於卿拉低了鬥笠，趁著巡邏的人都去喝酒作樂，從那條經常出逃的林蔭小道溜出了雎鳴閣。
雖說現在是特殊時刻，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去月老廟看看那姻緣薄，無論它是真是假，只要劉驚月的姓名還在上面，他就有辦法一筆勾銷。
於卿拉了馬繩，快馬加鞭趕往月老廟。
街道兩旁的攤販入了夜後便零零散散地收起了攤，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誰都不敢在沒有安全保障的前提下逗留在外。於卿越往月老廟的方向趕，人煙越稀少，到後來只能碰見幾個叫花子在路邊討要吃的，碗裏的銅幣一轉一響，聽起來有些瘆人。
於卿握緊了腰間的謫仙怨。
路上碰見一個好心老頭與他講：“別去了少俠，官府昨日就封了，現在那就是一座死廟，誰還敢靠近吶？”
於卿謝過，目光變至淩厲，還是決心要去一看。
月老廟門前有官府的人在巡邏，正門緊閉，意外的是，月老仙師的神像還矗立在廟前完好無損，其餘該燒的燒，該毀的毀，殘破不堪，朱紅色的院墻上清晰可見焚燒的痕跡，裏外一片死寂，再不覆當日的生氣。
他從偏墻外翻了進去，點燃火折子做照明用，地上還殘留了未被清理幹凈的血跡，泛著一股濃濃的腥氣，幾十條人命喪生在火海中，不過這更像是蓄意謀殺罷了。
正殿只剩下了一座外殼，孤零零地立在那裏。於卿直奔後院，穿過正殿時卻驚訝地發現，墻上的壁畫竟還完好無損。
他的腳步一頓，尋了旁邊架上的一根紅燭，用火折點燃，湊到壁畫前。
畫上的仙人栩栩如生，飄飛在那個仙樂裊裊的世界裏，與塵世隔極遠，畫裏畫外置若兩個世界中，有玄鳴鶴塔，也有鵲橋。
他引燭光照到那鵲橋上，赫然發現橋上站了一紅衣小人，於卿隱約記得先前同傅承來月老廟觀摩鵲橋時還沒有這個小東西，也許是他記錯了也說不定。這紅衣小人忙得不可開交，在於卿的註視下動來動去，一會兒去飲酒，一會兒去翻越古書，一會兒又跑到了橋下的小舟上睡覺，過一會兒又消失不見，原是去了玄鳴鶴塔。
於卿咳嗽了聲，那小人居然就不動了。
“你怎麽不動了？”於卿上手戳了戳，指腹感觸到的依舊是壁畫凹凸不平的質感。
這麽說，他還是畫裏的人物？
這本是不符合常理之事，但在於卿眼裏看來卻變得有意思許多。
紅衣小人很忙，他打擾不得。
過了一會兒於卿沒動靜，紅衣小人便騰雲飛去山巒間，開始砍竹采藥。
他莫不是像鵲仙一樣的存在？
看是看夠了，於卿沒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起身跟紅衣小人道了別，剛走了幾步，眼前一花，手裏的紅燭無征兆地斷做兩截跌落。僅在瞬息間，殿內失了光源，陷入黑暗。
“出來。”謫仙怨輕響，於卿警惕地看向四周，紅燭斷掉的切面平滑無比，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看到有一根細長的線飄在空中。
這殿內不止他一人。
坐在房梁上的人以為於卿發現了自己的行蹤，尷尬地咳了兩聲，縱身一躍到地上跟他友好地打招呼：“在這裏能遇到有緣人，幸會幸會。”
聶堰之戴了面具，一雙鷹隼隱在後面深邃地望向於卿，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壺：“喝嗎？”
於卿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勢，瞥了一眼這故弄玄虛的黑衣人，從頭到腳他都不認識，也沒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任何殺氣。他覆又盯著大殿門口，嫌道：“滾一邊去，不是你。”
聶堰之對他出現就被於卿嫌這種事已經感到習以為常，倏地感覺背後竄上股涼氣，入耳一聲氣若游絲的女聲：“郎君……”
箭風驟然貼耳劃過，刺痛之餘，削掉了他幾根鬢發，聶堰之稍稍有些耳鳴，意識到身後有人，收起了玩態，定了神向殿門看去。
那應該根本不能稱之為人——女子全身纏滿紅線，幾乎是被吊著走路，她衣裙上沾滿了血汙，還有很多被焚燒的破洞，有的甚至可透過看見白花花的骨頭。那紅線是直接鉆進肉中的，更像是攝取了她的意識在行動，不過一具行屍走肉。
於卿射出的袖箭直直刺進了她胸口，女人卻毫無感覺，口中只低低念叨著“郎君”二字，逐漸朝著二人走來。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於卿問黑衣人。
聶堰之沈聲道：“傀儡。”
“傀儡？”
“古有姻緣之術可以紅線制傀儡，掌控此人的姻緣線便能制出與本人一模一樣的傀儡，只不過這東西很少會有自主意識，多半由制作之人以紅線操控，意念越弱的人越好操控，意識強的則需在體內種蠱，等蠱成熟後便可操之，眼前這女子很顯然屬於前者，沒什麽攻擊性。”
這種蠱術早已被列入禁術之中，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制作之人對自身的姻緣會有很大程度的削弱，雖是能制出來一個一模一樣的人，成功的話能成為雙生子存留在世，不成功的話人沒撈著，自身卻成了孤家寡人一個，長期以往對命數也會有損。於是有許多人放棄修煉姻緣之術，轉修江湖秘籍，也大多由此。
玄鳴鶴塔在幾年前就封存了這種修煉方法，姻緣薄主更是不允許任何人修煉，違者直接在姻緣薄上除名，慘烈程度堪比燒毀姻緣薄之人。
女子的意識早已退化，披散長發緩緩挪動：“郎君……郎君……你瞧瞧奴家……”接著像是為了應證女子的話，大殿中從四面八方傳來了厲哭聲，刺人耳膜。
這女子生前應當是個寡婦被人拋棄了，不然哪裏來這麽大的怨氣？
於卿以為女子那聲郎君是在喚這黑衣人，可看他反應又不像是與女子相熟，疑惑道：“她不是你媳婦？”
聶堰之一楞，笑道：“不是。”
於卿快速思考著對策，這人既不是敵，那便是友，可以利用。
女子聽見說話聲擡了擡腦袋，看見有男人瞬間變得瘋癲，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我的，我的……”
於卿嚇了一跳，聶堰之拉他翩飛到房梁上：“這是多長時間沒見過男人了？”
女子不會輕功，看兩人到了房梁上，急得在下面抓梁柱，撓得咯吱咯吱響。
於卿聽這聲音心煩意亂，聶堰之全然不受影響，不甚在意道：“你不喜，殺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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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想，他總不至於又逃一次。
找不見便作罷，於卿拉低了鬥笠，趁著巡邏的人都去喝酒作樂，從那條經常出逃的林蔭小道溜出了雎鳴閣。
雖說現在是特殊時刻，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去月老廟看看那姻緣薄，無論它是真是假，只要劉驚月的姓名還在上面，他就有辦法一筆勾銷。
於卿拉了馬繩，快馬加鞭趕往月老廟。
街道兩旁的攤販入了夜後便零零散散地收起了攤，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誰都不敢在沒有安全保障的前提下逗留在外。於卿越往月老廟的方向趕，人煙越稀少，到後來只能碰見幾個叫花子在路邊討要吃的，碗裏的銅幣一轉一響，聽起來有些瘆人。
於卿握緊了腰間的謫仙怨。
路上碰見一個好心老頭與他講：“別去了少俠，官府昨日就封了，現在那就是一座死廟，誰還敢靠近吶？”
於卿謝過，目光變至淩厲，還是決心要去一看。
月老廟門前有官府的人在巡邏，正門緊閉，意外的是，月老仙師的神像還矗立在廟前完好無損，其餘該燒的燒，該毀的毀，殘破不堪，朱紅色的院墻上清晰可見焚燒的痕跡，裏外一片死寂，再不覆當日的生氣。
他從偏墻外翻了進去，點燃火折子做照明用，地上還殘留了未被清理幹凈的血跡，泛著一股濃濃的腥氣，幾十條人命喪生在火海中，不過這更像是蓄意謀殺罷了。
正殿只剩下了一座外殼，孤零零地立在那裏。於卿直奔後院，穿過正殿時卻驚訝地發現，墻上的壁畫竟還完好無損。
他的腳步一頓，尋了旁邊架上的一根紅燭，用火折點燃，湊到壁畫前。
畫上的仙人栩栩如生，飄飛在那個仙樂裊裊的世界裏，與塵世隔極遠，畫裏畫外置若兩個世界中，有玄鳴鶴塔，也有鵲橋。
他引燭光照到那鵲橋上，赫然發現橋上站了一紅衣小人，於卿隱約記得先前同傅承來月老廟觀摩鵲橋時還沒有這個小東西，也許是他記錯了也說不定。這紅衣小人忙得不可開交，在於卿的註視下動來動去，一會兒去飲酒，一會兒去翻越古書，一會兒又跑到了橋下的小舟上睡覺，過一會兒又消失不見，原是去了玄鳴鶴塔。
於卿咳嗽了聲，那小人居然就不動了。
“你怎麽不動了？”於卿上手戳了戳，指腹感觸到的依舊是壁畫凹凸不平的質感。
這麽說，他還是畫裏的人物？
這本是不符合常理之事，但在於卿眼裏看來卻變得有意思許多。
紅衣小人很忙，他打擾不得。
過了一會兒於卿沒動靜，紅衣小人便騰雲飛去山巒間，開始砍竹采藥。
他莫不是像鵲仙一樣的存在？
看是看夠了，於卿沒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起身跟紅衣小人道了別，剛走了幾步，眼前一花，手裏的紅燭無征兆地斷做兩截跌落。僅在瞬息間，殿內失了光源，陷入黑暗。
“出來。”謫仙怨輕響，於卿警惕地看向四周，紅燭斷掉的切面平滑無比，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看到有一根細長的線飄在空中。
這殿內不止他一人。
坐在房梁上的人以為於卿發現了自己的行蹤，尷尬地咳了兩聲，縱身一躍到地上跟他友好地打招呼：“在這裏能遇到有緣人，幸會幸會。”
聶堰之戴了面具，一雙鷹隼隱在後面深邃地望向於卿，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壺：“喝嗎？”
於卿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勢，瞥了一眼這故弄玄虛的黑衣人，從頭到腳他都不認識，也沒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任何殺氣。他覆又盯著大殿門口，嫌道：“滾一邊去，不是你。”
聶堰之對他出現就被於卿嫌這種事已經感到習以為常，倏地感覺背後竄上股涼氣，入耳一聲氣若游絲的女聲：“郎君……”
箭風驟然貼耳劃過，刺痛之餘，削掉了他幾根鬢發，聶堰之稍稍有些耳鳴，意識到身後有人，收起了玩態，定了神向殿門看去。
那應該根本不能稱之為人——女子全身纏滿紅線，幾乎是被吊著走路，她衣裙上沾滿了血汙，還有很多被焚燒的破洞，有的甚至可透過看見白花花的骨頭。那紅線是直接鉆進肉中的，更像是攝取了她的意識在行動，不過一具行屍走肉。
於卿射出的袖箭直直刺進了她胸口，女人卻毫無感覺，口中只低低念叨著“郎君”二字，逐漸朝著二人走來。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於卿問黑衣人。
聶堰之沈聲道：“傀儡。”
“傀儡？”
“古有姻緣之術可以紅線制傀儡，掌控此人的姻緣線便能制出與本人一模一樣的傀儡，只不過這東西很少會有自主意識，多半由制作之人以紅線操控，意念越弱的人越好操控，意識強的則需在體內種蠱，等蠱成熟後便可操之，眼前這女子很顯然屬於前者，沒什麽攻擊性。”
這種蠱術早已被列入禁術之中，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制作之人對自身的姻緣會有很大程度的削弱，雖是能制出來一個一模一樣的人，成功的話能成為雙生子存留在世，不成功的話人沒撈著，自身卻成了孤家寡人一個，長期以往對命數也會有損。於是有許多人放棄修煉姻緣之術，轉修江湖秘籍，也大多由此。
玄鳴鶴塔在幾年前就封存了這種修煉方法，姻緣薄主更是不允許任何人修煉，違者直接在姻緣薄上除名，慘烈程度堪比燒毀姻緣薄之人。
女子的意識早已退化，披散長發緩緩挪動：“郎君……郎君……你瞧瞧奴家……”接著像是為了應證女子的話，大殿中從四面八方傳來了厲哭聲，刺人耳膜。
這女子生前應當是個寡婦被人拋棄了，不然哪裏來這麽大的怨氣？
於卿以為女子那聲郎君是在喚這黑衣人，可看他反應又不像是與女子相熟，疑惑道：“她不是你媳婦？”
聶堰之一楞，笑道：“不是。”
於卿快速思考著對策，這人既不是敵，那便是友，可以利用。
女子聽見說話聲擡了擡腦袋，看見有男人瞬間變得瘋癲，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我的，我的……”
於卿嚇了一跳，聶堰之拉他翩飛到房梁上：“這是多長時間沒見過男人了？”
女子不會輕功，看兩人到了房梁上，急得在下面抓梁柱，撓得咯吱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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