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捉魚（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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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捉魚（於）兒？
“小心婻風。”聶堰之環住他腰，接了個滿懷。
於卿嫌棄似地推開他，理了理衣裳：“怎麽是你？”
聶堰之覺得無辜：“不是我，還能有誰？除了我，還會有第二個人這麽好心接住你嗎？”
於卿頓了頓，驀地想起聶堰之似乎也曾跟他說過相同的話，只不過，這人現在生死未蔔，會在哪個屋檐下療傷也說不定。或者，以他眥睚必報的性子，準要謀劃著怎麽覆仇。
再或者，最壞的結果，他已經死了……
“有。”
聶堰之笑瞇瞇：“是麽？那有機會定要見識一下是哪位兄臺這麽好心。”誰膽子這麽大，連命也不想要了。
“他死了。”於卿冷漠至極。
死了的人？聶堰之腦中閃過千百種可能性，能這般對他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師兄了。可那小子徹頭徹尾就是個瘋子，於卿怎麽可能喜歡上那種人。
他恍然一想，也沒什麽不可能的，隨即覺得異常郁悶。
他兩人相處這麽多年，於卿卻絲毫覺察不出自己對他的感情。
於卿自是不知他腦補了些什麽東西出來，心急地望了望前方，小遲再不回來，池裏的魚兒都快要跑沒了。
聶堰之氣得不輕，面上卻不顯，低笑道：“那還真是可惜。”
於卿又向池裏瞅了一眼，眼神掃過，連一個魚兒都沒看見，不免嘆氣：“太可惜了。”魚兒都不給他面子。
可惜？有什麽可惜的！
聶堰之強忍著怒氣，從頭至尾板著一張臉，見於卿毫不在意的樣子更是心裏說不上的難受。
於卿過了一陣才想起：“你來這做什麽？”
“沒什麽。”聶堰之一腳踢進去一塊石頭，“噗通——”池裏濺起一片浪花，“原本看你一人在此，怕你孤單，還想著來陪陪你，現在看來……”
“你？！”於卿見魚兒被驚得瞬間四處逃散，徹底沒了蹤影，小脾氣瞬間就上來了，埋怨似地盯他，“我念在公子有助於我的份上好心相對，你說些風言風語也便罷了，未曾想還專門跑來擾人興致，虧你還是一介讀書人。”
聶堰之楞了楞，他不怕別的，最怕於卿生氣，生起氣來哄都哄不好。他瞟了眼池塘，才明白過來於卿方才應是一直在逗魚玩，他過來無意打斷了人，於卿才會生氣至此。
聶堰之氣勢瞬間弱了一半，心念是誤解他了，賠罪道：“卿卿想要魚，我去給你捉便是。”
於卿本想拒絕，沒想到聶堰之來真的，池水不算深，他脫下外衫便跳了進去：“公子不必……”丟人。
這人怎麽跟個笨蛋一樣。
池塘水深不過兩三米，他游了幾圈一個猛紮，下水捉魚去了。
於卿嗅到他外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香，他覺到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聞過，偶然一抖，一塊銅牌當啷作響，掉在了地上。
他撿起來吹了吹灰，以為是什麽身份的令牌，結果是一塊系了紅線的姻緣牌，看起來有些年代了，上面的文字晦澀難懂，如同經文一般繁覆。
可當他摸到一塊凸起時卻皺起了眉。這筆畫摹形，分明是他的名字。
於卿仍是不信，又摸了一遍輪廓。
錯不了的。
可這姻緣牌是有姻緣之人所持的信物，與他何幹？名字他可以認為是同名，但這人已然有了姻緣，卻還要再來求緣？
水面上嘩啦一聲，聶堰之探出頭來，將手裏活蹦亂跳的魚兒舉起：“我只抓到這一條，卿卿看行不行？莫要再生氣了。”
於卿楞神在原地，聽他叫喊才回過神來：“上來吧。”
聶堰之渾身濕淋淋地上來，風一吹，又打了個寒顫。於卿嫌棄他，遞了外衫上去，幸好他們所處的位置沒什麽人經過，否則真要淪為笑柄了：“魚扔了吧。”
聶堰之眼見於卿面色不對，以為是哪裏又惹了他不快，小心翼翼問：“還生氣呢？”
於卿斜他一眼。
聶堰之在外衫上摸索了一陣，沒摸到他想要的東西，意外地笑容止住了，他又慌忙在身上翻找了半天，差些再要跳進池中時，被於卿制止了。
“卿卿可曾見過……”
於卿將那塊姻緣牌扔給他：“你的東西，別再丟了。”
聶堰之慌亂接過，當塊寶貝一樣收了起來。
“虛偽。”於卿看他在意的模樣，突然罵了一句。
他這二字聽得清楚，當即明白定是於卿誤解了什麽，他覺得委屈卻又不是時候做解釋，看向於卿的目光裏既有一絲難過也有些不舍。
於卿被他看得發毛：“你怎麽還不走？小心吹著著涼。”
聶堰之意識到於卿在關心他，脫口就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想同你多待一會兒。”
月下花間，此良辰美景，當然得有美人相伴。
“你同我有什麽可待的？”
聶堰之眼裏含了情，默默看著他：“卿卿是我此生見過最好的人，可惜我沒這個福氣消受。”
他這番話，於卿就算再不開竅也應聽出來了話中之意。
於卿皺眉：“那就下輩子。”
“下輩子太長了，我不願。”
“......”
於卿帶他到涼亭中歇息，月色朦朧，人卻好似比月色還要朦朧。
聶堰之將濕衣服褪下擰幹，又快速披上外衫，於卿眼尖，一眼瞧見他身上裹著滲血的紗布：“受傷了？”
“小傷而已，不打緊。”
於卿摸出隨身攜帶的藥瓶，就要去扒他外衫。
“你做什麽？”聶堰之嚇了一跳。
“不脫了怎麽上藥，你紗布都浸濕了，若不及時處理傷口是會感染的。”
“不必。”聶堰之推開他手，怕自己易容的痕跡被他看出來，“我耐抗，沒什麽事的。”
可他現在怎麽看都像是一個落水的叫花子。
“主子——”小遲提著一筐餌料跑了過來，她費勁心思翻了整個園子一遍，臉蛋上都或多或少占了些泥土，興沖沖地來邀功，誰知她過來就看見了這一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主子你……”
聶堰之慌忙穿好外衫，尷尬地咳了兩聲。
“好啊，又是你！”小遲看見是聶堰之後，想起下午他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便知道他肯定沒安什麽好心，沒想到這廝膽子大到直接脫衣，居然敢趁著她不在的時候來勾搭他們家主子，“看我們家主子長得漂亮好欺負是吧！”
“小遲。”於卿斥道，“這位公子是我朋友，不得無理。”
“朋友？”小遲顯然不信，嘟囔道，“朋友就能扒衣服了嗎……”
聶堰之不記得雎鳴閣裏有這號人物，也許是他離開太久了，又添了新人。他看天色已晚，悵然道：“不如，今日就到這吧，景是賞不成了，我還要回去處理傷口，與卿卿有緣再見。”
“好。”
聶堰之摸出一袋錦囊，放到於卿手中：“就當是見面禮了，送卿卿的禮物，可一定要回去再打開。”
錦囊很輕，裏面摸著還有一木盒，於卿摸不出是什麽東西，欣然謝過。
末了，聶堰之仍不確定又問一句：“卿卿當真不生氣了？”
“嗯。”
“那便好。”聶堰之裹緊了外衫，在於卿註視下出了園。
月色浸了煙墨，籠在他獨行的身上，虛實著晃動，他的影子在光下好似沒有哪一刻是停歇過的，彼時露華尚濃，浸濕了偶沾地面的衣擺。
於卿顛了顛手中的錦囊，恢覆了正色。
小遲好奇：“閣主，那公子什麽身份啊？”
“據說是來淮南投奔親戚求學的，看他一臉病態，大概是哪家的沒落子弟吧。”
“這身份聽來好像編的。”小遲略有所思，“閣主可知他叫什麽？”
“呃……”於卿努力回憶，“小字撫膺？”
“不會吧閣主，您連人家姓名都不知就隨隨便便結交？”
於卿倒覺得無所謂：“是敵是友，一查便知。”
月老廟中來祭拜求緣的人依舊不見少，於卿又等了一會兒，見傅承還不回來，便決定先行回雎鳴閣中去。
於卿出了月老廟，一滴冰涼的液體滴落在他額頭上，恍然擡頭，才發現夜空中又下起了小雨。
他嘆息一聲，沿著街巷慢慢走遠。
雨勢漸大。
傅承默然看著腳下已經冷卻的屍體，正是先前跟在劉驚月身邊的黑衣男子，只不過他死前顯然是服用了什麽藥物，死後身上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灰色霧氣，味道極其難聞，熏得他差些沒嘔出來。
這裏逼近一處山谷，四周是懸崖峭壁，劉驚月所乘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馬夫早已沒了生氣。傅承一路跟進至此，回劉家的途中馬車硬生生轉了個彎，來到這無人的偏僻之地。
碰巧的是，跟蹤劉驚月的人不止一個，除了他，這黑衣男子也是，傅承看他不順眼，順手解決了。
不過一會兒，男子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根根紅線，乍一看與月老身上的線有幾分相似。
傅承收了折扇，蹲下身撚了一根。紅線的尾端飄在空中，已然斷成了兩節，他猜的不錯，應是在男子身死的那一刻斷掉的。畢竟，死人是毫無利用價值的。
“不是姻緣線……？”
他覺到疑惑，劉承安何時能下這種將紅線埋於人體中操控的蠱了呢？並且能將人的行動控制到這般精妙，宛若人偶的人，他平生只聽說過一人，但這個人早在幾十年前就仙逝了。
馬車中傳來一聲響動，傅承回過神，將身形藏匿了起來。
劉驚月下了馬車，夜風吹得她衣裙飄飛，如漣漪泛起，她精神似是有些恍惚，在找什麽人一樣，對著空蕩的山谷連喊幾聲：“阿花，阿花你在哪兒……”
可惜她的喊聲，沒能得到回應。
傅承饒有興趣地瞧著她，這小妮子原來是找她的有情人私會來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來的……”劉驚月哽咽道，抱膝在草堆石頭上坐下，一邊抽泣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娃娃，在娃娃的馬尾上別了一朵花。傅承怎麽看都覺得那娃娃模樣有些眼熟，但也許是有段年歲了，很多地方已然看不出來原本的細節，只堪堪憶起見過此人。
她摸了摸娃娃的臉頰：“你再不來，可就見不到我了……爹爹讓我明日就走，嫁給那從漠北山莊來的大人當新娘子，爹爹說我們的姻緣早在姻緣薄上有了姓名，可是怎麽會呢，我從來沒愛過他啊……”
她似是哭累了，歇了一會兒又道：“還有那嫁妝，他們尋不見也便罷了，偏偏以此為借口讓我快些嫁去，好拆散你我，滿足他那阿諛奉承的嘴臉，可我怎麽忍心離開你，阿花，阿花，你說說看，鵲橋上有什麽呢……會有牛郎織女嗎？”
“不過那都是傳說啊，假如我到了鵲橋，你我應該也能如牛郎織女那般相見了吧……”
劉驚月將“阿花”珍之重之地放在心口的位置，吻了吻他的額發。
她舍不得，但是沒人會舍得她，當所有人都嘗試著拋棄她時，這天下，便再沒有了她的歸宿。
當傅承還在思考她話中的種種變數時，劉驚月突然起身，沖向了前方溝壑萬丈的懸崖，她眼中的決絕在告訴月色，明日的太陽不必再為她升起。
傅承一驚，閃身向著那道白色身影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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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嫌棄似地推開他，理了理衣裳：“怎麽是你？”
聶堰之覺得無辜：“不是我，還能有誰？除了我，還會有第二個人這麽好心接住你嗎？”
於卿頓了頓，驀地想起聶堰之似乎也曾跟他說過相同的話，只不過，這人現在生死未蔔，會在哪個屋檐下療傷也說不定。或者，以他眥睚必報的性子，準要謀劃著怎麽覆仇。
再或者，最壞的結果，他已經死了……
“有。”
聶堰之笑瞇瞇：“是麽？那有機會定要見識一下是哪位兄臺這麽好心。”誰膽子這麽大，連命也不想要了。
“他死了。”於卿冷漠至極。
死了的人？聶堰之腦中閃過千百種可能性，能這般對他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師兄了。可那小子徹頭徹尾就是個瘋子，於卿怎麽可能喜歡上那種人。
他恍然一想，也沒什麽不可能的，隨即覺得異常郁悶。
他兩人相處這麽多年，於卿卻絲毫覺察不出自己對他的感情。
於卿自是不知他腦補了些什麽東西出來，心急地望了望前方，小遲再不回來，池裏的魚兒都快要跑沒了。
聶堰之氣得不輕，面上卻不顯，低笑道：“那還真是可惜。”
於卿又向池裏瞅了一眼，眼神掃過，連一個魚兒都沒看見，不免嘆氣：“太可惜了。”魚兒都不給他面子。
可惜？有什麽可惜的！
聶堰之強忍著怒氣，從頭至尾板著一張臉，見於卿毫不在意的樣子更是心裏說不上的難受。
於卿過了一陣才想起：“你來這做什麽？”
“沒什麽。”聶堰之一腳踢進去一塊石頭，“噗通——”池裏濺起一片浪花，“原本看你一人在此，怕你孤單，還想著來陪陪你，現在看來……”
“你？！”於卿見魚兒被驚得瞬間四處逃散，徹底沒了蹤影，小脾氣瞬間就上來了，埋怨似地盯他，“我念在公子有助於我的份上好心相對，你說些風言風語也便罷了，未曾想還專門跑來擾人興致，虧你還是一介讀書人。”
聶堰之楞了楞，他不怕別的，最怕於卿生氣，生起氣來哄都哄不好。他瞟了眼池塘，才明白過來於卿方才應是一直在逗魚玩，他過來無意打斷了人，於卿才會生氣至此。
聶堰之氣勢瞬間弱了一半，心念是誤解他了，賠罪道：“卿卿想要魚，我去給你捉便是。”
於卿本想拒絕，沒想到聶堰之來真的，池水不算深，他脫下外衫便跳了進去：“公子不必……”丟人。
這人怎麽跟個笨蛋一樣。
池塘水深不過兩三米，他游了幾圈一個猛紮，下水捉魚去了。
於卿嗅到他外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香，他覺到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聞過，偶然一抖，一塊銅牌當啷作響，掉在了地上。
他撿起來吹了吹灰，以為是什麽身份的令牌，結果是一塊系了紅線的姻緣牌，看起來有些年代了，上面的文字晦澀難懂，如同經文一般繁覆。
可當他摸到一塊凸起時卻皺起了眉。這筆畫摹形，分明是他的名字。
於卿仍是不信，又摸了一遍輪廓。
錯不了的。
可這姻緣牌是有姻緣之人所持的信物，與他何幹？名字他可以認為是同名，但這人已然有了姻緣，卻還要再來求緣？
水面上嘩啦一聲，聶堰之探出頭來，將手裏活蹦亂跳的魚兒舉起：“我只抓到這一條，卿卿看行不行？莫要再生氣了。”
於卿楞神在原地，聽他叫喊才回過神來：“上來吧。”
聶堰之渾身濕淋淋地上來，風一吹，又打了個寒顫。於卿嫌棄他，遞了外衫上去，幸好他們所處的位置沒什麽人經過，否則真要淪為笑柄了：“魚扔了吧。”
聶堰之眼見於卿面色不對，以為是哪裏又惹了他不快，小心翼翼問：“還生氣呢？”
於卿斜他一眼。
聶堰之在外衫上摸索了一陣，沒摸到他想要的東西，意外地笑容止住了，他又慌忙在身上翻找了半天，差些再要跳進池中時，被於卿制止了。
“卿卿可曾見過……”
於卿將那塊姻緣牌扔給他：“你的東西，別再丟了。”
聶堰之慌亂接過，當塊寶貝一樣收了起來。
“虛偽。”於卿看他在意的模樣，突然罵了一句。
他這二字聽得清楚，當即明白定是於卿誤解了什麽，他覺得委屈卻又不是時候做解釋，看向於卿的目光裏既有一絲難過也有些不舍。
於卿被他看得發毛：“你怎麽還不走？小心吹著著涼。”
聶堰之意識到於卿在關心他，脫口就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想同你多待一會兒。”
月下花間，此良辰美景，當然得有美人相伴。
“你同我有什麽可待的？”
聶堰之眼裏含了情，默默看著他：“卿卿是我此生見過最好的人，可惜我沒這個福氣消受。”
他這番話，於卿就算再不開竅也應聽出來了話中之意。
於卿皺眉：“那就下輩子。”
“下輩子太長了，我不願。”
“......”
於卿帶他到涼亭中歇息，月色朦朧，人卻好似比月色還要朦朧。
聶堰之將濕衣服褪下擰幹，又快速披上外衫，於卿眼尖，一眼瞧見他身上裹著滲血的紗布：“受傷了？”
“小傷而已，不打緊。”
於卿摸出隨身攜帶的藥瓶，就要去扒他外衫。
“你做什麽？”聶堰之嚇了一跳。
“不脫了怎麽上藥，你紗布都浸濕了，若不及時處理傷口是會感染的。”
“不必。”聶堰之推開他手，怕自己易容的痕跡被他看出來，“我耐抗，沒什麽事的。”
可他現在怎麽看都像是一個落水的叫花子。
“主子——”小遲提著一筐餌料跑了過來，她費勁心思翻了整個園子一遍，臉蛋上都或多或少占了些泥土，興沖沖地來邀功，誰知她過來就看見了這一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主子你……”
聶堰之慌忙穿好外衫，尷尬地咳了兩聲。
“好啊，又是你！”小遲看見是聶堰之後，想起下午他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便知道他肯定沒安什麽好心，沒想到這廝膽子大到直接脫衣，居然敢趁著她不在的時候來勾搭他們家主子，“看我們家主子長得漂亮好欺負是吧！”
“小遲。”於卿斥道，“這位公子是我朋友，不得無理。”
“朋友？”小遲顯然不信，嘟囔道，“朋友就能扒衣服了嗎……”
聶堰之不記得雎鳴閣裏有這號人物，也許是他離開太久了，又添了新人。他看天色已晚，悵然道：“不如，今日就到這吧，景是賞不成了，我還要回去處理傷口，與卿卿有緣再見。”
“好。”
聶堰之摸出一袋錦囊，放到於卿手中：“就當是見面禮了，送卿卿的禮物，可一定要回去再打開。”
錦囊很輕，裏面摸著還有一木盒，於卿摸不出是什麽東西，欣然謝過。
末了，聶堰之仍不確定又問一句：“卿卿當真不生氣了？”
“嗯。”
“那便好。”聶堰之裹緊了外衫，在於卿註視下出了園。
月色浸了煙墨，籠在他獨行的身上，虛實著晃動，他的影子在光下好似沒有哪一刻是停歇過的，彼時露華尚濃，浸濕了偶沾地面的衣擺。
於卿顛了顛手中的錦囊，恢覆了正色。
小遲好奇：“閣主，那公子什麽身份啊？”
“據說是來淮南投奔親戚求學的，看他一臉病態，大概是哪家的沒落子弟吧。”
“這身份聽來好像編的。”小遲略有所思，“閣主可知他叫什麽？”
“呃……”於卿努力回憶，“小字撫膺？”
“不會吧閣主，您連人家姓名都不知就隨隨便便結交？”
於卿倒覺得無所謂：“是敵是友，一查便知。”
月老廟中來祭拜求緣的人依舊不見少，於卿又等了一會兒，見傅承還不回來，便決定先行回雎鳴閣中去。
於卿出了月老廟，一滴冰涼的液體滴落在他額頭上，恍然擡頭，才發現夜空中又下起了小雨。
他嘆息一聲，沿著街巷慢慢走遠。
雨勢漸大。
傅承默然看著腳下已經冷卻的屍體，正是先前跟在劉驚月身邊的黑衣男子，只不過他死前顯然是服用了什麽藥物，死後身上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灰色霧氣，味道極其難聞，熏得他差些沒嘔出來。
這裏逼近一處山谷，四周是懸崖峭壁，劉驚月所乘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馬夫早已沒了生氣。傅承一路跟進至此，回劉家的途中馬車硬生生轉了個彎，來到這無人的偏僻之地。
碰巧的是，跟蹤劉驚月的人不止一個，除了他，這黑衣男子也是，傅承看他不順眼，順手解決了。
不過一會兒，男子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根根紅線，乍一看與月老身上的線有幾分相似。
傅承收了折扇，蹲下身撚了一根。紅線的尾端飄在空中，已然斷成了兩節，他猜的不錯，應是在男子身死的那一刻斷掉的。畢竟，死人是毫無利用價值的。
“不是姻緣線……？”
他覺到疑惑，劉承安何時能下這種將紅線埋於人體中操控的蠱了呢？並且能將人的行動控制到這般精妙，宛若人偶的人，他平生只聽說過一人，但這個人早在幾十年前就仙逝了。
馬車中傳來一聲響動，傅承回過神，將身形藏匿了起來。
劉驚月下了馬車，夜風吹得她衣裙飄飛，如漣漪泛起，她精神似是有些恍惚，在找什麽人一樣，對著空蕩的山谷連喊幾聲：“阿花，阿花你在哪兒……”
可惜她的喊聲，沒能得到回應。
傅承饒有興趣地瞧著她，這小妮子原來是找她的有情人私會來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來的……”劉驚月哽咽道，抱膝在草堆石頭上坐下，一邊抽泣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娃娃，在娃娃的馬尾上別了一朵花。傅承怎麽看都覺得那娃娃模樣有些眼熟，但也許是有段年歲了，很多地方已然看不出來原本的細節，只堪堪憶起見過此人。
她摸了摸娃娃的臉頰：“你再不來，可就見不到我了……爹爹讓我明日就走，嫁給那從漠北山莊來的大人當新娘子，爹爹說我們的姻緣早在姻緣薄上有了姓名，可是怎麽會呢，我從來沒愛過他啊……”
她似是哭累了，歇了一會兒又道：“還有那嫁妝，他們尋不見也便罷了，偏偏以此為借口讓我快些嫁去，好拆散你我，滿足他那阿諛奉承的嘴臉，可我怎麽忍心離開你，阿花，阿花，你說說看，鵲橋上有什麽呢……會有牛郎織女嗎？”
“不過那都是傳說啊，假如我到了鵲橋，你我應該也能如牛郎織女那般相見了吧……”
劉驚月將“阿花”珍之重之地放在心口的位置，吻了吻他的額發。
她舍不得，但是沒人會舍得她，當所有人都嘗試著拋棄她時，這天下，便再沒有了她的歸宿。
當傅承還在思考她話中的種種變數時，劉驚月突然起身，沖向了前方溝壑萬丈的懸崖，她眼中的決絕在告訴月色，明日的太陽不必再為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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