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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壞狗玩完兒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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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壞狗玩完兒就跑

“路易斯,你該不會是喪屍吧?”

被某位愚蠢之惡魔蠱惑了一般,路杳沒頭沒腦地問了出來,路易斯垂眸看過來,眼底湧動著淙淙紅光。

金發男人薄唇微動,好似說了什麽。

可在路杳聽清之前,眼前景物忽然旋轉著失衡,右手邊的雜物迸濺在空中,連著他與路易斯兩人一起,齊齊向左墜落。

若是撞上左側改裝過的鋼板車壁,路易斯還好,路杳怕是要撞出腦震蕩來,就此傻了也不是不可能。

小笨蛋把眼一閉,時隔許久,再次掏出他那套“看不見就不存在”的愚蠢把戲。

可他潛意識裏還是怕疼,手指揪緊了路易斯的衣袖,細眉蹙著,身體畏懼地輕顫。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襲來。

猛烈的撞擊被一層軟軟的肉墊緩沖下來,溫暖而有力量,像是陽光織就而成。

路杳疑惑睜眼,入目便是路易斯溫柔的笑。

他的手墊在路杳的腦袋下,手骨都要被撞碎了,卻是眼也不眨,寵溺地對路杳微笑:“杳杳,我接住你了。”

“……路易斯。”

淚水奪眶而出,路杳一顆心似是被人攥住,一會兒澀澀的泛酸,一會兒又緊巴巴的難受。

他忙不疊去握路易斯的手,天真地想著吹一吹就不會痛了,可是手伸一半,又意識到這樣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便僵硬地懸在了那裏。

路易斯、路易斯。

一瞬間,路杳有好多話想同路易斯說,嘴巴動了動,卻只剩心痛的、哽咽的泣音。

“轟——”

眼前突然炸開滾滾火光。

繼側翻之後,這輛飽受吹殘的大巴車終是不堪重負地毀於一場爆炸。

耀眼的明光照得路杳眼前一黑。

失去意識前,他聽到張德彪“跳車跳車”的大叫,看見的,則是路易斯強光下近乎透明的半邊臉。

嗚嗚嗚,路易斯。

要是他們還能活著的話,他再也不罵路易斯是壞狗,也不偷偷地拿小指甲掐他的肉了。

行屍滾過,大巴炸的殘破不堪。

它龐大的殘區剛好倒在試驗場門前,女研究員還剩最後一口氣,強撐著輸入密碼,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打開,門後是深淵般的黑洞。

只要找到試劑,希望就在。

*

路杳以為他被炸死了,其實卻還活著。

只是醒來時頭痛欲裂,眼皮沈重得睜不開,嗓子也幹澀疼痛,嗆著火藥一般。

“醒了?”身旁有人問。

路杳點點頭:“嗯。”

僅這一個音節,也沙啞到近乎失聲,聲帶震顫時,仿佛有刀鋸磨在上邊,引起陣陣鈍痛。

“給你,把水喝了。”一瓶水遞過來。

路杳接過,咕嚕嚕灌進嘴裏,也沒嘗出什麽滋味,但燥痛的喉嚨卻是好了許多。

他從地上爬起來,左右看看,映入眼簾的景象令人心驚——

臟汙的鐵籠一個挨著一個,成行成列,各自延伸到很遠,縱使天邊已懸著初升的太陽,那淡黃的光線也照不透沈沈的血汙,驅散這裏的陰暗。

這裏就是試驗場嗎?

陰風襲襲,路杳不由裹緊了外套。

陌生的觸感讓他一楞,低頭看清了身上穿的是誰的衣服後,路杳匆忙去找另一個人的身影:

“路易斯?”

“我在,杳杳。”

唇瓣被清涼的指腹點住,路杳眨眨眼睛,又是擔心又是不可思議:“路易斯,你的手已經沒事了嗎?”

剛才那麽重的一下,他都聽見了“哢吧哢吧”疑似骨頭碎裂的聲音,可現在抵在他嘴唇上的,又確確實實是路易斯護住他小腦袋的那只手……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早就沒事了。”

路易斯靈活地轉動手腕,清晨的霧氣在他手上打出一層薄光,指骨分明,優雅而有力量。

這樣一只手,看不見任何外力沖擊的痕跡,別說手骨碎裂,就連一絲一毫的紅腫都沒有。

“好的真快。”路杳感慨。

他捉來那只手,翻來覆去地瞧。

路易斯含笑由著他折騰,邊將路杳稀罕的神情全都藏進眼裏,邊娓娓道:“這裏是試驗場,我們與其他人走散了。”

“聽。”他點點路杳的耳朵。

在徐徐的冷風中,夾雜著喪屍細碎的嚎叫。

忽遠忽近,淒厲哀決。

路杳抖了抖,忽然反應過來這裏是試驗場,存放著大批喪屍的地方,再看四周半敞的鐵籠,那些本該關在裏面的怪物現在何處,不言而喻。

他很快認清現實——這片陰冷的地方到處游蕩著喪屍,憑他一個人,絕對活不下去。

所以沒空管路易斯的怪異之處了。

說不準路易斯也是玩家,從游戲商城那兒買了治手傷的特效藥,藥到病除,歘拉就好了。

對嘛,路易斯是正常人,才不是怪物呢。

正常人的話,那就沒有什麽好害怕的了。

路杳邁動小步子,主動挪到路易斯身前,綿軟的手指試探了幾下,終於還是橫下心來,在路易斯掌心撓了撓,而後與之十指交握。

“路易斯哥,杳杳的手好涼,你幫我暖暖吧?”

他真是墮落了,如今說出這種話,居然堂而皇之,連臉都不紅一下。

“好啊,我幫杳杳暖暖。”

路易斯樂於接受這種邀請。

他暧昧地揉捏路杳的掌心肉,思維飄到某些更淫邪下流的地方去,嘴上卻還一本正經地說:

“試劑應該存放在東邊的基地裏,其他有幸存的人,要找試劑的話,肯定也會去那裏。杳杳,你想我帶你過去嗎?”

願意去的話,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不願意去的話,他就騙他到別的地方,依然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路杳思考了會兒,問1188:「安全區淪陷了嗎?」淪陷了的話,活過24小時也能通關。

1188答:「沒有。」

那算了。

路杳慢慢吞吞踮起腳,討好地吻路易斯的下巴:“要去。我們一起過去,好不好。”

自然是好。

為美色所誘惑,路易斯心甘情願當起路杳的保鏢,路上無論遇見什麽奇形怪狀的喪屍,都被他一槍轟成爛肉在地上趴。

就這麽順利地抵達了基地。

基地的門敞開著,走進去,內部構造與研究所相差無幾,穿過大廳便是實驗室,實驗室空無一人,只玻璃上幹涸的血跡彰顯著這裏發生過怎樣的慘案。

人呢?這裏的實驗人員呢?

就算是全都遇害,也該留下喪屍的軀殼,持著最本能最原始的進食欲望,逡巡徘徊在這裏才對。

莫不是躲在哪個角落裏,等待他們走近,再一股腦沖出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路杳不由放輕腳步,屏住呼吸。

唯有心臟不聽使喚,砰砰亂跳個不停,且愈是往深處走,心跳得就愈快,那聲音吵得人頭昏腦漲,辨不清方向。

一縷冷汗自額頭低落下來,透過睫毛打濕在眼睛裏,黏糊成一片。

“路易斯。”路杳下意識地喚。

他松開牽著路易斯的手,揉了揉眼睛,片刻後突然想到什麽,猛地扭頭看向身側。

路易斯好好地站在那裏,眉頭些微皺起。

他疑惑地問:“怎麽了,杳杳?”

還好,路易斯還在。

路杳驟然轟鳴如雷的心跳逐漸平息下來,他搖了搖頭,輕輕地答:“沒事,沒什麽。”

胡思亂想而已。

沒由來的,竟預感到路易斯從他身邊消失了。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麽會憑空消失呢?

嗤,他真是疑神疑鬼。

路杳自嘲地笑笑,笑得很勉強,他重新牽住路易斯的手,不放心地捏了又捏,直到路易斯柔軟的指腹泛起溫暖的回彈,他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路易斯,你抓緊我,千萬不要走丟。”

他說得好似很有擔當,仿佛他才是這只兩人小隊的核心人物,而事實上,他才是那個尋求庇護的小可憐蟲。

路易斯揉揉小可憐蟲的腦袋,輕笑不語。

神經緊繃地穿過玻璃重疊的實驗區,後方的區域沒有遮擋,一條走廊橫通左右,左邊是電梯,右邊是安全通道。

電梯壞了,他們只能通過安全通道向下。

樓梯間裏靜悄悄的,似乎與他們剛剛走過的實驗區一樣,幹幹凈凈,連半只喪屍也沒有。

路杳卻喉嚨發緊,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他擔心這一切都是暴風雨前的平靜,走下樓去,樓底是地獄深淵,藏匿著成百上千只喪屍等著他們。

“啪嗒、啪嗒、啪嗒”。

寂靜中,腳步聲被無限放大。

樓梯盤桓向下,一折接著一折,仿佛永遠抵達不了盡頭。路杳每踩下一級,心臟都跟著向下一墜,唯有身後的男人,能帶給他為數不多的安全感。

“路易斯,你別離開我。”路杳緊握這根救命稻草,軟軟地央,“求你,你千萬別離開我。”

路易斯要是不在,他一個人嚇也會嚇死的。

路易斯答非所問:“杳杳,之前你問我是不是喪屍,現在,你還想知道答案嗎?”

路杳一怔,本能地逃避道:“不想。”

別說,他不想知道。

路易斯卻答:“我就是。”

簡潔的三個字漾起輕飄飄的尾音,倏然間,路杳手心裏溫暖的觸感便消失了,他驚恐轉身,看見身後空蕩蕩一片——

剛剛還站在那兒的路易斯,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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