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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寵妻實錄(四) 我最愛的永遠都是芝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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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寵妻實錄(四) 我最愛的永遠都是芝芝……

回到上海, 冉青迫不及待來家裏做客,要看撒哈拉之行的照片和視頻。

“這是日出嗎?太美了!”

“對,我當時差點錯過。”

因為頭天騎駱駝太累了, 晚上又睡得晚, 早上實在爬不起來。是畢正強行把她扶起來, 一件件衣服給她套上, 然後把依然瞌睡的她架出了帳篷。

結果一睜眼, 火紅的太陽就從地平線上冒出個頭來。金色光束遠遠蔓延過來,梁芝歡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這可是撒哈拉的日出啊!

要真錯過了,豈不是不夠圓滿?

冉青繼續往下翻, 看到一張室內望去出的星空照片。

“這是在帳篷裏拍的?”

“對, 躺在床上, 頂上就是星空。”

“哇, 睡覺都能看星星。”

“嗯。”梁芝歡美滋滋地回憶當時, 她和畢正依偎在床上。

“我們倆就看著星空, 唱三毛寫的《橄欖樹》。”

“不要問我從哪裏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太浪漫了!”冉青再次扼腕嘆息, “可惜我沒跟你們一起去。”

“下次一起唄。”

“下次是不是看極光?”

“還沒定。”

“去看看清單。”冉青立刻推著她從沙發上起身。

《我們的人生清單》海報,冉青很早之前看過一次。這次重新對著整整六十條的長清單, 再度嘆為觀止。

“要是你們倆全部完成, 真的……我又要相信愛情了。”

梁芝歡失笑:“那就早點去和陳東和好。”

冉青和男朋友剛吵了一架, 兩人正在冷戰中。

“他要是也這麽上心, 我至於跟他吵嗎?”

“不就是記性差了點嘛。”

“非也!答應了我還忘記,說明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冷戰也解決不了問題……”

“哎呀, 不想提他,提起來就掃興。”

冉青撇下此話頭,從頭到尾瀏覽過目錄, 手指還是放在北歐看極光上。

“計劃去的時候通知我一聲。”

“好。”

“這麽棒的人生清單,你真該分享在某書上。”

梁芝歡心念一動:“會有人看嗎?”

“肯定有。”冉青言之鑿鑿。

“這麽勵志,這麽熱愛生活,保準許多人愛看。”

於是,晚上梁芝歡就和畢正溝通過在平臺發布筆記的想法。

畢正毫不猶豫:“想做就做,我全力支持。”

梁芝歡馬上興致昂揚。

“要是筆記火了,粉絲爆漲,還可以接到商務合作,就有錢賺啦!”

“聽起來不錯。”

梁芝歡說幹就幹,在畢正提醒註意保護個人隱私之後,立即註冊了賬號。

畢正也裝了APP,註冊ID,成為她的第一個粉絲。

從此,畢正又添一個新的自稱:“正是芝芝”的粉絲。

身為“頭粉”,自然和冉青、柏雷那種只點讚評論的粉絲不一樣,畢正還要幫選照片、剪視頻,甚至提供創意文案的點子。

三天後,“正是芝芝”賬號發布了人生清單和兩篇沖浪筆記,再兩天後接連發布撒哈拉三篇筆記。

因為三毛的名氣,“撒哈拉星空”和“阿雍三毛篇”兩篇筆記大火。許多喜歡三毛的網友留言,共同回憶她筆下一個個動人的故事。

有人說,小時候以為三毛寫的故事都是編的,原來她真住在那樣的房子裏,成為了當地人共同的記憶。

有人感嘆,仿佛跨越時空,又連接上多年前的青春情結。

許多人被星空的美麗震撼,燃起對撒哈拉的向往,紛紛留言咨詢行程。

慢慢地,隨著訪問主頁的人越來越多,“人生清單”那篇筆記越來越火。

網上不認識的人共情到一種浪漫、對精神追求的渴望。

“這才是生活,而不是活著。”這條評論獲得上千人點讚。

網友乃至開始討論人生的意義。

我是誰?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

在這個躺平聲日漸響亮的時代,居然問出到底該不該躺?

“要躺也要去星空下躺。”

“對,要躺也要去雪山腳下躺。”

“要躺也要去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地方躺。”

……

不同的人在評論區留下他們的詩和遠方,凝聚出一股無形的力量,感染陌生看客的同時,也意外地鼓舞了博主梁芝歡。

無論工作還是理財,愈發幹勁十足。

潘柏雷見她走路帶風,調侃她一個博主而已。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當了武林盟主。”

“博主也很有號召力好哇?”梁芝歡不服,“不輸武林盟主。”

回到家,她向畢正尋求認同。

“當然很了不起!”做為“頭粉”,畢正與榮有焉。

“能讓這麽多人共鳴,它的意義已經超過了筆記本身。”

就是嘛!梁芝歡寬慰之餘,不忘獎勵畢正的功勞,沖他臉上親過去,畢正趁機扣住她的後腦勺。

“不如獎勵個別的?”

“什麽?”

他把臉懟過來,湊到耳邊,小聲說了幾個字,梁芝歡馬上捂住耳朵。

“沒聽見。”說完,一溜煙起來跑掉了。

但躲得過一時,躲不了一夜。

梁芝歡洗好澡,人還沒出浴室,就被畢正硬闖進來索要獎勵。

整個空間霧氣未散,視覺上的若隱若現,令感官分外敏感。梁芝歡被親得七葷八素,不安分的手居然碰巧打落了畢正剛拆封的小花瓣。

是的,那關鍵且必不可少的小衛士無聲掉落在地面的水澤中。

畢正不得不停下來,重新去拿,梁芝歡卻勾住他不讓。

“那就不用。”

畢正還不至於迫不及待,中了怎麽辦?他還沒做好要小孩的準備。

“以前說要生兩個三個的不是你?”

“那是以前,現在不要了。”

梁芝歡重新掛住他的脖子。

“但我想要。”

……

這一晚過後,時不時梁芝歡就臨時起興,不加措施。

她甚至開始補充維生素,減少咖啡攝入量,還讓畢正戒了酒。應酬的時候說一句“正在備孕”,就不會有人非抓著他勸酒。

頭一個月過去,她的大姨媽準時到訪,畢正松了口氣。

第二個月同樣如此,梁芝歡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容易懷上?畢竟她有過流產史。

但醫生讓她放松心情,並沒有影響,梁芝歡只好在姿勢上下功夫。

比如杜絕在浴室,什麽考拉抱、女上位統統不要。只在床上,屁股後面還要墊一個枕頭。

沒了那層薄膜,肉肉相貼,其實體感更佳。

畢正喜歡這樣的親密無間,但每次都要心懷僥幸地祈禱:“但願晚一點中。”

*

12月初,已經到了商量元旦要不要跟柏雷去香港跨年的時候。

梁芝歡這月的例假延遲了。年尾工作忙,意識到這點已經過了快一個禮拜。

她從洗手間出來,畢正捧著書坐在沙發裏。

“老公……”

畢正猛地擡起頭,因為她的稱呼,表情帶有一絲愕然。

梁芝歡馬上推翻了要說的話,還沒確定的事,不能讓畢正空歡喜一場。

“我……出去一下。”她改了口。

大晚突然要出去走,畢正意識到不對勁,放下書就走過來。

“怎麽了?”

“我去買個東西……家裏沒衛生巾了。”

她編了由頭,卻沒考慮到家裏備貨都是畢正收拾的。

“櫃子裏有,我拿給你。”

“我要睡褲那種。”

畢正定定地望著她:“所有規格尺寸都有。”

“哦……”梁芝歡抓了抓頭,“我還想順便買杯冰激淩。”

“要哪種口味?我去給你買。”

梁芝歡沒轍,只好說:“那一起去吧。”

穿好外套出門,還沒走到小區門口的超市,她拉著畢正往反方向的藥店走。

“我要去那邊買。”

藥店那個方向也是有間超市的,畢正沒想太多,等進了藥店終於發覺不對。

“你哪裏不舒服?”

梁芝歡沒理,徑自問店員要驗孕棒。拿到手轉身,對上畢正直楞楞的眼神。

“不一定是,你先別想太多。”梁芝歡拉住他往外走。

因為想要驗證結果的心情太過急切,腳步邁得飛快,忽然被畢正的手勁給拽回來。

“走慢點。”

他的表情之謹慎,令梁芝歡苦笑不得。

“都說了不一定是。”

就算是也至於這樣。

“小心點沒錯。”

畢正不由分說,牽著她慢慢往回走。於是,平時十分鐘的腳程,生生走了二十分鐘。

最後護送她進了衛生間,畢正退出去的時候還不忘叮囑一聲:“慢慢來,我就在外面。”

結果出得很快,梁芝歡盯著驗孕棒看了幾秒鐘,長長地吐了口氣。

拉開門,一直站在門外的畢正朝她看過來。

梁芝歡輕輕開口:“明天要去醫院了。”

“意思是……”

“要再確定一下。”

那基本就是了。他剛剛查過,驗孕棒的準確率90%。

畢正輕輕摟過梁芝歡,一下感慨萬千。

第二天一早,開車來到婦幼保健醫院。驗血報告確定懷孕無疑。指標正常,醫生交代了註意事項,讓他們過段時間再來檢查。

“要不要跟爸媽說一聲?”畢正問。

梁芝歡搖頭:“人家說三個月裏不能往外講。”

而且,她流過產。雖然醫生說應該不會有影響,但最好等穩定點再說,免得老人家情緒一高一低的。

“爭取順產。”畢正已經想到十月之後了。

他研究過生產方式,對產婦來說最輕松的一種是水中分娩。

“醫院有水中分娩,到時候我進產房陪你。”

梁芝歡拒絕。

“不要,我那個時候肯定很難看。”

“傻瓜……”畢正捧住她的臉,親在額頭上。

“在我眼裏,老婆永遠好看。”

*

香港跨年是不可能了,畢正還是如實告知潘柏雷理由。因為梁芝歡這三個月裏不適合出差,他知曉了會好安排一點。

“這麽說我要當幹爹啦!”潘柏雷相當驚喜。

“明年十月。”

“名字取了沒?”

畢正撇他一眼,哪有那麽快?

潘柏雷打了個響指:“男孩叫畢盛,女孩叫畢笙。”

必勝?必生?

畢正蹙眉:“你取得什麽?”

潘柏雷哈哈大笑:“沒給你取‘必勝客’就不錯了。”

“滾!剝奪你幹爹的權利。”

“哎呀!還不是你這個姓不好取。”

……

畢姓確實不太好取名,梁芝歡也在發愁。

尤其是女孩兒的名字,就想不到合適的字放在“畢”後面。

畢正讓她別操心,大名他來取,小名交給她。

梁芝歡自己的小名就是媽媽取的,後來爸爸給梁芝榮取名,沿用了這個“芝”。

小名沒難度,幾乎信手拈來。

“叫寶兒。”

因為她/他會是大家的寶貝,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幹爹(柏雷)幹媽(冉青),還有其他許多的姨姨伯伯……

畢正問:“萬一後面再有一個怎麽辦?”

萬千寵愛都給了大寶,二寶怎麽辦?

“……”梁芝歡犯難了。

可她又實在想不出其他更滿意的小名,於是決定暫時不管,以後有了二寶再說。

寶寶有了名字,父母的本能意識便開始覺醒。

梁芝歡自己時刻註意收斂動作,不像原來蹦蹦跳跳,走路也自覺慢下來。

畢正對她更是小心到了毛發。任何彎腰的動作都會提醒她,腳指甲幫她修。

頭發留了一年多,長到背上,洗頭發很費事。畢正買了一個折疊躺椅,她就躺在浴缸邊上,畢正幫她洗頭發。

跟發廊洗頭的待遇差不多,所以洗的時候梁芝歡逗他。

“Tony小哥,你好會洗,是不是幹了很多年了?”

“剛開始幹。”畢正配合她演出。

“哇,你好有天賦。”

“主要客人好看。”

梁芝歡頭頂泡沫,噗嗤一笑。

“小哥人帥,嘴還甜,一定很多客人喜歡。”

“小哥只為專屬客人提供服務。”

梁芝歡明知故問:“什麽專屬客人?”

畢正彎下來,在她唇上親一口。

“這位客人。”

梁芝歡砸砸嘴。

“你這個服務不對勁……”

說到親,懷孕後畢正親她都只是淺嘗即止,沒有法式熱吻。

這個特殊時期,他是一點不敢造次,晚上睡覺也不主動抱她了。

可天冷啊!雖然屋子裏有地暖,但梁芝歡的體質到了冬天手腳冰涼,就愛往畢正懷裏鉆,因為他身上熱。

畢正拿她沒辦法,只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克制。

有天晚上,梁芝歡看他難受,主動把手探進他睡衣裏面。

“其實沒關系的……我可以幫你。”

畢正忍了兩個禮拜,聽到這話,實在忍無可忍,捧著她的臉深深地吻了進去……

他的手避開腹部,在其他地方往覆游走。

梁芝歡先是趴在他身上,後來太累,側躺回床上繼續。然後瞥見畢正耳朵很紅——從沒見過的那種深度。

就是所謂的紅得快要滴血……

“畢正,你的耳朵……”

梁芝歡剛要調笑他,畢正側過臉來猛然堵住她的嘴,握住她的手用力加速……

*

年三十那天,在爸媽家吃年夜飯。

梁芝歡漫不經心地開口:“要是我們生個孩子,叫畢yue怎麽樣?”

爸爸問:“那個yue?”

“女孩就是喜悅的‘悅’,男孩覆雜一點,木字旁加個越南的‘樾’。”

爸爸沈默不語,似乎不是很滿意。芝榮媽媽說:“還早呢,等你們有了再取唄。”

梁芝歡拍拍肚子:“這不有了嗎?”

真不誇張!芝榮媽媽正拿勺子盛湯,那勺子撲通一下掉進湯裏。

“真有了?”她和爸爸懵了一臉。

“不信你問孩兒他爸。”

畢正不等他們問,主動開口承認:“快三個月了,之前怕你們擔心就沒說。”

“哎喲,太好了!”芝榮媽媽顧不得撈勺子,掐指一算。

“那是不是十月就要生啦?”

梁芝歡點點頭,嗯了一聲。

“哎呀,那要準備起來了,穿的、用的……”

“用得著我們操心?”爸爸打斷她,“他們倆還不夠有主意?”

“要操心的。”梁芝歡對著爸爸笑嘻嘻地撒嬌,“還指望外公外婆幫忙帶呢!”

爸爸心裏被瞞了兩個月的一絲不快登時煙消雲散,扭頭看向女婿。

“檢查都好吧?”

“前兩天剛查過,都很好。”

“就叫畢悅/樾吧,名字不錯。”

“名字誰取的?”芝榮媽媽笑著問。

爸爸指著女兒:“反正不會是她。”

“小名我取的好哇?”梁芝歡不服氣。

畢正取大名,她取小名。

芝榮媽媽又問:“小名叫什麽?”

“寶兒。”

“好,‘寶兒’好。”

……

梁芝榮今年去於菲家過年,從媽媽口中得到消息已是大年初二。

“我要當舅舅啦!”他給梁芝歡發來短信。

梁芝歡回他:“對呀,你要發紅包了,小舅舅。”

弟弟年中畢業,打算回上海找工作,來年春節鐵定要發紅包給小外甥的。

“切!你就惦記紅包。”梁芝榮忍不住懟她一句。

畢竟去年春節,畢正真幫她搶了他的紅包。

梁芝歡笑瞇瞇發了一排財迷表情包過去……

*

過了春節,梁芝歡的肚子開始顯懷。辦公室裏大家都知道多了一位孕婦,老鄧快憋死了,終於不用守著一個秘密。

彼時,畢正的公司已經擴張到近三十人,辦公室擴了一層,業績一年比一年好。

老鄧問:“你不考慮回家舒舒服服做太太?”

梁芝歡在心裏開玩笑,我還想以後接替你的位子呢!

“我還沒賺夠錢。”

“你老公不能賺錢?”

“我喜歡自己賺錢,工作使我快樂。”

到年底,她這這個財迷的人生第一個一百萬就要實現了!

今後,她還要賺第二個、第三四五六個一百萬!畢正說了,有他在,休完產假她就可以回公司繼續賺錢。

大概心情好,加上一直補充維生素,梁芝歡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孕反。而體內的孕激素讓皮膚和發質都好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

梁芝歡一直工作到預產期,國慶後住進醫院備產。

十月十日,順利產下女兒。

“畢正是個很好的朋友,好老公,好女婿,將來也會是好爸爸。”

冉青這話說得一點沒錯,有了寶兒之後,畢正喜提“超級奶爸”稱號。尿片是他換得多,帶娃的時間遠比她長。

梁芝歡頭一個月住月子中心,畢正每天來學習怎麽護理嬰兒,照顧產婦。等她和寶寶回到家,他就熟練地操作起來。

芝榮媽媽來家裏住了半個月,發現畢正沒人幫忙也差不多能對付。

四個月後,梁芝歡真回公司上班,只有早晚能和寶兒親近。

也許就因為這樣,寶兒牙牙學語時期,第一個清晰發出來的雙音節就是“爸爸”。

聽到奶聲奶氣的聲音那一刻,畢正抱住女兒愛了好久。想要什麽給什麽,一直陪她到晚上,一個被窩裏哄她睡覺。

都說女兒是爸爸前世的情人,畢正現在就是妥妥的女兒奴。

梁芝歡知道不應該,但就有一點不是滋味。

不僅沒得到女兒的偏愛,還被分走了老公的寵愛。

梁芝歡一個人躺在床上,悄悄紅了眼眶。

畢正從隔壁過來,剛開始沒發現,興沖沖地跟她說寶兒白天怎麽怎麽乖、怎麽怎麽可愛……

梁芝歡背對著他一聲沒吭,畢正要掰她過來,感受到一股子沈默的抗拒。

“老婆……”

畢正改為掰她的臉,摸到潮濕,心中一緊。

“怎麽哭了?”

梁芝歡從懷孕到產後,一直沒有表現出抑郁的癥狀。

相反,她的心情一直很好。

沒有孕反,水中分娩順利,畢正又把她照顧得十分周到。除了哺乳沒法替代,其他的活幾乎全被畢正包攬過去了。他說生產已經很辛苦,不舍得她再受累。

但沒想到,她忽然會有這種焦慮。

梁芝歡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口,只默默地流眼淚。

畢正慌了:“是不是心裏不舒服?”

“芝芝?”

梁芝歡沒忍住,哭訴一聲:“你只愛寶兒了……”

畢正愕然楞了一瞬,馬上反應過來。

他讀過好幾本育兒書,了解過初為人母的妻子可能出現哪方面的焦慮。

寶兒今天叫了爸爸,他興奮過頭了,所以讓她感覺受到冷落。

“怎麽會?我最愛的永遠都是芝芝寶寶。”

畢正摟她入懷,柔聲安撫。

“寶兒我帶的時間長,她聽我說‘爸爸’的次數太多,所以學得快,這只是嬰兒的模仿能力。寶兒並沒有不親你,那次你回來她不是高興地朝你撲?”

“我愛寶兒,因為她是我們的女兒,跟我愛你不沖突,也不一樣。寶兒沒有分走我對你的愛,反而因為她的降生,讓我比從前更加愛你。”

梁芝歡漸漸止住哭泣,覺得自己很丟臉。

居然和自己女兒爭寵。

“很正常。”畢正笑著替她抹幹淚痕,“如果生的是兒子,吃醋就是我了。”

梁芝歡靠在他胸口,聽了這句笑出來。

“我好了。”

“好了?”畢正擡起她下巴。

“嗯。”

心裏的郁悶排解掉了。

“那精神交流結束。”畢正親她一下,語氣變得暧昧。

“現在開始……”

“身體交流。”

……

*

一年後,他們如願換了房子,同一個小區的大三房。

寶兒有了自己的小天地,白天在地上玩玩具,晚上獨自睡小床。

平時畢正上班,帶她去公司。畢正處理公事,她就翻自己的小人書,拿筆在地上一堆紙上亂塗亂畫。

畢正把寶兒帶得很好,半歲後就很少無理哭鬧。她愛笑,也愛撒嬌。嗲聲嗲氣來哄你做什麽的時候,任誰都毫無抵抗力。

得逞之後,更是嘴甜地“寶兒愛爸爸”“寶兒愛媽媽”,讓你完全死心塌地。

還有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萌萌乖巧,盯誰化誰。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小舅舅、幹爹幹媽,沒一個不寵著她。

冉青每回都是:“寶兒,讓幹媽抱抱,幹媽帶你去買好東西。”

潘柏雷則時常帶著已經買好的東西:“寶兒,看幹爹給你買什麽好玩的?”

寶兒屋子裏一大堆兒童讀物和玩具,半數都是他們倆給買的。

畢正常對梁芝歡說:“寶兒像你,討人喜歡。”

但是梁芝歡觀察良久之後得出結論,寶兒的性格其實更像畢正。遇事冷靜,會考慮後才付諸行動,不像她冒冒失失。

有時候說出來的話跟個小大人一樣,邏輯清晰,口齒清楚。

所以,當寶兒需要去上幼兒園時,梁芝歡並沒有費多少口舌,寶兒就認可了她需要做這件事的事實。

與父母分開的焦慮,沒在寶兒身上體現太多。

第一天畢正送她去幼兒園,分別時抱抱她說:“就和媽媽下班一樣,等寶兒下課,爸爸就在這裏接寶兒回家。”

寶兒乖乖點頭,和爸爸道別。

下午,再在門口看到如約而至的爸爸,寶兒紅著眼眶撲進爸爸懷裏。

“爸爸,我今天沒有哭。”

那一刻,畢正的喉嚨有些緊。

“寶兒好棒!我們現在一起去接媽媽好嗎?”

“好!”

畢正抱著寶兒回到車內,把接通電話的手機遞到她手裏。

“媽媽,我和爸爸來接你下班啦!”

“是嗎?”梁芝歡在那頭拖長音調,“那我要趕緊擦幹眼淚,不讓寶兒看見。”

寶兒笑起來:“媽媽,你今天哭了嗎?”

“我沒有……”

“你有。”

“你才有。”

“我沒有,爸爸知道我沒哭。”

“因為爸爸去接你,沒接我,嗚嗚嗚……”

……

畢正在前面開車,聽著母女倆的對話,嘴角輕揚。

他家這個大寶貝越來越像個小孩,然而實際上……

二十分鐘後,畢正把車停在辦公樓下,在電話裏演完戲的女人挺著大肚站在門口。

“媽媽——”車窗搖下一半,寶兒對著外面喊。

梁芝歡微笑著朝她揮手,慢慢走過來,拉開後排車門,同寶兒坐一起。

“媽媽,你真的哭了嗎?”寶兒湊過來看她的眼睛。

梁芝歡眨巴眨巴:“本來想哭的,想到寶兒今天都沒哭,我就不好意思哭啦。”

“我也是。”寶兒天真地笑了,“我本來想哭的,可是答應過媽媽,我又忍住沒哭。”

“寶兒真是媽媽的小寶貝。”梁芝歡側身在她發頂上親一下。

“那我呢?”畢正在前頭出聲。

梁芝歡笑著問他:“你什麽?”

“寶兒沒哭沒我的份,媽媽親親也沒我的份。”

寶兒咯咯咯地發笑:“爸爸又吃醋了。”

爸爸發問:“那怎麽辦?”

“爸爸開車不能親親,”寶兒十分懂事地回答,“不開車再讓媽媽親你。”

小孩子說話算話,等車停好,還在車庫就非要媽媽給爸爸補上。

梁芝歡可不想親畢正的頭頂,轉而親他的臉。畢正笑著要牽她和寶兒的手,寶兒不幹,她要走中間,一邊牽爸爸,一邊牽媽媽。

“媽媽不能摔跤,”畢正同她講道理,“爸爸要保護媽媽。”

“我也可以保護媽媽。”

“你將來長大了可以,現在力氣還不夠。”

寶兒聽了嘆一口氣。

她對自己的小力氣無話可說,只好讓出中間C位給爸爸。不過,爸爸摸了她的頭,她還是開心的。

因為爸爸都不摸媽媽的頭。

爸爸一手牽著她,一手牽著媽媽,一起回家。

爸爸問媽媽:“寶寶今天踢你了?”

“踢,精力旺盛。”媽媽語氣裏透著無奈。

寶兒看了下媽媽的肚皮:“弟弟又調皮了。”

媽媽再一次提醒她:“也許是妹妹。”

可是媽媽有小舅舅,所以她也該有個弟弟。

“是弟弟。”寶兒一臉肯定,“幹爹說男孩兒才調皮。”

梁芝歡和畢正相視笑笑,不置可否。

然而事實證明,寶兒的預言是對的。兩個月後,梁芝歡在同一家醫院誕下一個兒子。

頭一個月母子倆依然住在月子中心,畢正每天帶寶兒去看望媽媽和皮皮。

老二的小名“皮皮”是寶兒取的,因為他在媽媽肚子裏老愛調皮。

大名嘛,還是畢正做主。不過,原來那個“樾”不好用了,要不然同樣發音叫誰分不清楚。對此,梁芝歡可惜了好久。

剛開始,寶兒對幼小的弟弟充滿了好奇。他跟她的玩具娃娃不一樣,他太嬌氣,連她那麽小的力氣都會捏哭他。

是的,弟弟非常嬌氣,動不動就哇哇大哭。然後爸爸媽媽就會去抱他、哄他。他還睡在爸爸媽媽的房間,霸占了他們的懷抱。

爸爸抱弟弟的時間太多太多,她都擠不上去。

甚至很多時候,她從幼兒園出來,來接她的變成了外婆或者外公。

某一天,居然還是幹爹。

當然,寶兒慶幸幹爹來了。因為她不想馬上回家,看到爸爸只顧著弟弟。

“幹爹,你可不可以帶我去玩?”

“寶兒想去哪兒玩?”幹爹蹲下來和她說話。

“我想去吃披薩。”

“好,幹爹帶你去吃最好吃的披薩。”

幹爹還跟以前一樣喜歡她,比喜歡弟弟更多。

寶兒咬著果汁的吸管,拿著香噴噴的披薩卻沒了胃口。

“怎麽了,寶兒?”幹爹親昵地捏她小臉蛋。

寶兒眼睛酸酸的,忍不住傾訴她傷心的小秘密。

“幹爹……”

“爸爸媽媽喜歡弟弟,不喜歡我了……”

“怎麽會呢小傻瓜?爸爸媽媽今天實在走不開,所以才叫幹爹來接寶兒放學。寶兒不喜歡幹爹來接嗎?幹爹也很喜歡寶兒啊!”

幹爹安慰她,聲音超級溫柔。

就像以前爸爸哄她那樣。

“幹爹……”寶兒努力不讓嘴角掉下去,“你可不可以只喜歡我?”

不要喜歡弟弟。

潘柏雷微微一笑,心疼地揉她的頭。

“當然,幹爹最喜歡寶兒。”

寶兒緊繃的小臉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我愛幹爹,不愛爸爸了。”

潘柏雷把披薩往寶兒面前一送,撐著手看她開心地啃披薩。

“寶兒……”

“嗯?”

“幹爹給你找個幹娘怎麽樣?”

“幹娘?可是我已經有幹媽了啊。”

“幹媽是幹媽,幹娘是幹娘。”潘柏雷告訴她,“這樣就多一個人喜歡寶兒了。”

“好啊好啊!”寶兒眼睛一亮,高興的小表情與語氣逗樂潘柏雷。

“寶兒真可愛。”

寶兒裂開嘴,露出白白的牙齒,笑彎了眼……

吃完披薩送寶兒回家,潘柏雷把畢正叫到一邊,詳細敘述了餐廳一幕。

“你們別忽略了寶兒,她現在可敏感了。”

畢正當然聽得心中一驚,完全沒想到寶兒會這麽想。

皮皮最近老生病,哭鬧的時候多,牽扯了他和媽媽的精力,以至於疏忽了寶兒。而寶兒被他帶得懂事乖巧,傷了心還自己悶在心裏。

這天晚上,畢正決定帶寶兒一起照顧弟弟。

“他又哭了。”寶兒不理解弟弟怎麽那麽愛哭。

“他不是愛哭。”畢正耐心給她解釋。

“弟弟太小,餓了、不舒服不會說話,只會哭。他哭,其實是在告訴我們他餓了,他不舒服。你小時候生病了也這樣。”

寶兒似懂非懂,看著弟弟不說話。

“我和媽媽最近陪寶兒的時間少了,對不起寶貝,我們晚上一起照顧弟弟好不好?”

寶兒點了頭,因為能和爸爸睡一起了。只是弟弟半夜哭了好幾回,寶兒一個晚上沒睡好,早上困得起不來。

梁芝歡給她請了半天假,給她弄早餐的時候,畢正還在床上補眠。

“爸爸每天都要這麽辛苦呢!”

媽媽的話讓寶兒開始心疼爸爸了。

她才辛苦了一個晚上,爸爸可是每天。

“爸爸好辛苦。”

“但是爸爸不覺得辛苦,因為爸爸愛寶寶。”

“……”寶兒好愧疚,她昨天居然說不愛爸爸了。

所以,當畢正醒來,枕邊靠著他的乖乖小棉襖。

“爸爸,你醒啦!”

“嗯。”

“Mua~”寶兒學著媽媽,小嘴貼在爸爸額頭猛親一口。

“……”

畢正好笑,抵住她的額頭問。

“愛爸爸?”

“嗯,”寶兒聲音清脆,“我愛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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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寵妻實錄》更完,但芝芝和正正的故事永不落幕。

今後不定時奉上“福利”番外給大家。

感謝陪伴,有緣再見啦!

劃走之前,全訂的寶寶們打個分哦,感謝!鞠躬!

(評論和榮譽墻中間那個星級“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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