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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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你還沒起床嗎?”是潘柏雷的聲音。

梁芝歡匆匆起來洗漱換衣服, 又撥了一次畢正的手機。聽到潘柏雷在外面敲門,她拿上包去拉開門。

“昨天晚上到現在我都聯系不到畢正。”梁芝歡有些著急。

“先別急,我們在路上再打他電話。”

坐到車上, 她和潘柏雷分別試著打了好幾次, 都是關機的提示音。

“他會不會出差了,在飛機上?”潘柏雷說。

“但是昨天晚上就這樣了, 去哪裏要這麽久?”

梁芝歡腦子裏閃過昨晚做的夢。

“他該不會偷偷坐飛機來倫敦了吧?”

“說不定來陪你過覆活節。”潘柏雷笑著點頭。

“你老實說,他是不是跟你提過?”

“沒有。”

梁芝歡斜睨著他, 不大相信。

“這次真沒有。”潘柏雷苦笑。

不管有沒有,梁芝歡基本確信了這個猜想。

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那麽,畢正到了倫敦自然會聯絡他們。梁芝歡松了口氣,開始在車內閉目養神。

然而, 等了一整天都沒有接到畢正的電話, 他也沒有來倫敦!

晚上十點, 梁芝歡又試過幾次杳無音訊的視頻聯絡,畢正的手機依然處於關機狀態。

也就是說,他已經失聯至少24小時!

梁芝歡跑去找柏雷。兩個人憂心忡忡地搜索近日機場有沒有突發事件,甚至是……墜機意外......

“我讓舅舅明早派人去阿正家看看。”

“好。”梁芝歡連連點頭, 然後愁眉苦臉地發呆。

“你別瞎想。真有什麽事, 阿正肯定會跟我們說。我們剛才也查過了,沒有壞消息……明天早上說不定就聯系上阿正了。”

梁芝歡抱著潘柏雷安慰的話語熬過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還不到八點鐘, 潘柏雷接到劉應超的回覆——沒人應門鈴,好像家裏沒人。

梁芝歡趕緊把門鎖密碼告訴他。

又等了近一個小時,劉應超回覆說:“密碼不對。”

密碼不對!

怎麽可能?她住了那麽長時間,這幾個數字早就爛熟於胸。

劉應超得到她的確認之後, 親自過去了一趟。

門還是開不了,不過他去找了物業詢問, 但是物業……

劉應超頓了頓說:“那些人好像搞不太清楚。”

梁芝歡再也沈不住氣,她現在就要回去。

“你一個人回去行不行?”

看她焦慮又慌張的模樣,潘柏雷知道她已經沒有耐心在這裏等消息了。

“我可以。”

梁芝歡在查航班的時候,潘柏雷在猶豫。

雖然合約談好了,但學習還有兩天。他能把另外三個語言交流還磕磕絆絆的同事丟在這裏嗎?

左右權衡之際,手機上進來一條短信——正是那個失聯超過24小時的人發過來的。潘柏雷剛要呼叫梁芝歡,在目光掃到第一句話時剎那失去聲音……

“我改了今天晚上的航班……柏雷?”

潘柏雷怔了一會兒,才喃喃地說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跟其他三個人交代了後序事宜,又和對方負責人溝通過情況,然後晚上和梁芝歡一同搭飛機回國。

至於那條短信,他暫時守口如瓶。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突然!讓他千頭萬緒摸不著方向......

在漫長的飛行途中,潘柏雷反覆琢磨短信裏面的內容,試圖找出隱藏的訊息,好拼湊出整個事件。

同時,他還要仔仔細細地考慮清楚,怎樣把真相說給旁邊這個人聽?

是只透露一點點,還是全盤托出更能令她好受一些......

一路上,潘柏雷幾乎沒睡著。

梁芝歡每一次翻身,他都知道。她擔心畢正,又怎麽會睡得踏實?

在香港轉機又停留了幾個小時。盡管如此,飛機一到廈門,梁芝歡立刻就振奮了精神。拿好行李,他們直奔出租車。但是師傅問去哪兒,她家的地址從潘柏雷口中脫口而出。

“不是去畢正家嗎?”

“現在已經快淩晨了,你先回家休息,明天早上再去。”

“我們趕回來不是為了早點見到畢正嗎?”

梁芝歡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跟師傅說了另外一個地址。

潘柏雷自知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麽她都不會相信,只能默默地把視線投向車外漆黑的夜空。

希望可以帶給瀕臨絕望的人支撐下去的力量。

然而希望一旦破滅,帶來的打擊或許加倍的沈重。

當他們不出所料地撲空,梁芝歡整個人仿佛呆掉了。她不停地試著密碼、按指紋、甚至瘋狂砸門……

最後他們被保安請出了小區。

在保安的提醒下,梁芝歡執意要去報警。

“你先回家看看好嗎?”潘柏雷攔住她,“說不定,你回去一看都明白了。”

梁芝歡狐疑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急匆匆叫車回家。

推開門,客廳裏赫然立著兩只大大的行李箱。

梁芝歡沖上去打開。這些本來好好掛在畢正衣帽間的東西,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她抓住潘柏雷的胳膊:“你說回來就明白了……我不明白,你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阿正現在不在廈門,他說要離開一段時間。”

“我不信!如果要離開,他不可能不告訴我!”

“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你們怕我承受不住所以不告訴我是不是?”

“柏雷,你不要瞞我,畢正到底怎麽了?”

梁芝歡心裏那個不好的猜疑越來越清晰,擔心得快要哭起來。

“不是你想的那種意外。”

潘柏雷決定全盤托出。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了那封發自畢正的短信。

“柏雷,我不得不離開廈門一段時間。

生意上出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我必須去處理。

請你幫我照顧芝芝。

我做決定的那天沒告訴她,她一定會怪我、會難過……

我也沒辦法留任何字給她,因為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會讓她等到什麽時候?

我給不了任何承諾的話。

當然我一定會想盡辦法盡快解決這件事,然後回來。也許半年、也許一年,如果結果不算太壞的話。不過這一次真的,我一點把握也沒有……

如果一年後我沒有回來,請她不用再等我。

另,我賣掉了房子,芝芝的東西我放回她那裏了。你們回國時,請務必送她到家。

畢正”

梁芝歡覺得自己在不停地往下掉。

從第一句“不得不離開”到最後“送她到家”,胸腔裏那個亂無章法跳動的東西一直一直往下沈......

然後,她的目光停留在“不用再等我”這幾個字上,像是在看一紙判決書。

“柏雷……”

一張口,眼前發黑,梁芝歡晃了一下,被潘柏雷及時扶到沙發上。

她慌慌張張地揪住他的衣服,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我看不懂……柏雷,畢正到底想說什麽?他為什麽一年內回不來?為什麽讓我不用再等他?”

“你先別亂。我們現在還不清楚事實情況,不能光看幾句話就亂了陣腳。當務之急是去把阿正找回來,幫他一起解決問題。”

這一席話立刻令她定住了神。

沒錯,她要去找畢正。

但是從哪裏找?

“別著急,總會給我們找到線索的。”

賣房子跟錢有關。

潘柏雷推測畢正遇到的棘手問題應該涉及巨額債務。

他說要想盡辦法來解決,但又沒向他開口。或者是因為畢正的自傲,但更大的可能性是金額大到他也幫不了。除此以外,潘柏雷暫時想不出其他線索。

梁芝歡頹然地靠在沙發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畢正的留言。

他說決定的時候沒有告訴她,應該就是最後視頻的那一個晚上。

所以她本來是有機會留住他的,但她只把註意力放在計較他不肯開口說話上面,完全忽略了他當時的情緒。

哪怕她稍稍多關心他一點,就能發現他的異常。

那些從來不會掛在嘴邊的話,還有他的眼神和表情流露出的一點點傷感……

“如果那天我註意到了,畢正就不會悄無聲息地失蹤……”

梁芝歡懊悔地向潘柏雷哭訴她深切的自責。

“這麽說的話,要怪的人是我才對……”潘柏雷語氣也很喪。

“我不該拉著你去倫敦。”

梁芝歡一時啞然,再說不出任何話,捧著手機哭成了淚人……

這一個傷心與悔恨交加的夜晚,她不記得自己如何熬到了天亮。

每每想到畢正是以怎樣一種悲傷的心情說出想要抱她的話,梁芝歡心如刀絞。

她現在才明白,畢正最後說出那句“我真的很愛你”時,其實是在向她告別.....

潘柏雷似乎是在芝榮的房間對付了一晚。當他從房間裏走出來的瞬間,她還恍惚以為是畢正回來了……

“柏雷,我們真的能把畢正找回來嗎?”她對跟她一樣頂著黑眼圈的人說。

“一定能。”

潘柏雷的回答讓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畢正的手機仍然關機。也許,在他回來之前都不會再使用這個號碼。那條短信應該是提前寫好,並選擇了時間,延後發送出來的。

梁芝歡試著聯系了畢正的媽媽,隱晦地問起畢正。

畢正媽媽告訴她,上禮拜接到阿正的電話,說要去外地忙一段時間,不能回去看他們。

“他……還有說其他什麽話嗎?”

“沒有……芝芝,你是不是不高興他離開太久?”

“不是……”

她好像還不知道兒子深陷麻煩,大概畢正也沒忍心對父母說出實情。

畢正媽媽在電話裏好言安慰,囑咐她照顧好自己。

“芝芝,相信伯母。阿正舍不得你,他會很快回來的。”

“我知道……”梁芝歡強忍著喉嚨間湧上的酸楚,跟畢正媽媽道了再見。

潘柏雷那邊跟買下畢正房子的業主聯系上,可惜並沒有得到有價值的線索。

他寬慰她說,可能需要的時間會久一點,要有耐心。梁芝歡知道著急也沒用,更不能胡思亂想,所以休息了一天還是進公司上班。

一天下午,她接到售樓處的電話,邀請她參加開盤認購會。

那是她跟畢正相中的那個樓盤,現在也沒有必要去了。

隔天,沈佳璐打電話過來,問她是不是決定要去認購。梁芝歡想起來,這也是沈佳璐看中的樓盤。

聽說她不想買了,沈佳璐有點遺憾。

“對了,畢正的麻煩解決了嗎?”沈佳璐隨口提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他有麻煩?”

“前一陣他讓我推薦一個律師給他……”

梁芝歡仿佛看到一絲希望。從沈佳璐那裏拿到律師聯系電話和地址後,她立刻找了過去。

“不好意思,梁小姐。未經客戶允許,不方便透露談話細節。”

在她說明來意之後,律師禮貌地拒絕了她的請求。

“我了解,但畢正是我的未婚夫,這一點沈佳璐可以證實。”

“這倒用不著,她跟我打過招呼了。”律師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打電話。

“我真的想不到其他辦法才來拜托你。他不告而別,我都不知道去哪裏找他,我真的很擔心他出事……”

大概是怕她真在辦公室哭出來,律師終於松了口。

“梁小姐,你未婚夫只是讓我幫他看了一份合同,具體細節我實在不便多講。我能告訴你的是,他很有可能面臨一項艱難的國際訴訟。他之所以不告而別,應該是不想對你造成拖累。”

“謝謝……”梁芝歡紅著眼眶離開了律師樓。

獲取到這條線索之後,潘柏雷通過董事長的關系開始在美國打探消息。

果不其然,畢正去過美國,還見過William。

同樣也是問他推薦律師,但最終他沒有聯絡過該律師,William以為他已經找到了其他合適的律師。

這之後,便沒有了新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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