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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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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退房那天, 梁芝歡又在前臺見到了那位西裝筆挺的馬西姆先生。他友好地問他們是否度過了愉快的假期,並希望火山沒有令他們失望。

眼尖的他還發現了她左手無名指上新添的戒指。

“戒指很漂亮!”

“謝謝!”梁芝歡微微一笑,不自覺地看向畢正。

“噢, 我明白了……先生你不單單是因為火山慕名而來的吧?”

“沒錯, 我是來求婚的。”畢正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恭喜你們!”

“謝謝!”

他們同馬西姆道別,然後搭上出租車駛往機場。

盡管距離遙遠, 但海拔超過三千米的埃特納火山一直落在視線範圍。梁芝歡靠在畢正的肩頭,靜靜地看著它相伴隨行。

盡管這座城市因為它的發怒才擁有了獨特的悲壯魅力, 她還是不希望曾經演繹過的悲劇再度上演。

或者,過程溫柔一點,破壞性小一點。畢竟,從灰燼中重生需要巨大的勇氣和力量。

但願許多年以後, 她跟身邊的人一同再回到這裏的時候, 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至於那個傳說……無所謂了。

她深信, 沒有帶走火山灰的他們也會永遠一起走下去。

因為他們不需要神力。

因為,他們的愛情不會死。

*

十一天的旅行結束,返回廈門那天是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

梁芝歡在家倒時差,而精力充沛的畢正花了大半天時間在書房, 寫郵件、打電話。

聽說他們私下已經訂婚, 潘柏雷認為是值得喝一杯的事。他們兩個很久沒出去喝酒了,所以, 某天晚上相約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吧。

“你知道你未婚妻現在很惹女同事眼紅嗎?”潘柏雷笑著調侃。

“哦?”畢正挑了挑眉毛,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有沒有男同事眼紅我這個未婚夫?”

“我啊!”

“......”

“我羨慕你可以享受我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潘柏雷由衷地表示感慨。

“那是因為你還沒遇到對的人。”

“就算也許遇到了,我也沒信心做別人的‘對的人’。”

潘柏雷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跟畢正幹了一杯。

“你不試試, 怎麽知道自己做不到呢?”

“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

說著,潘柏雷話鋒一轉, 饒有興致地問起求婚過程。

畢正頗為得意地講述經過,潘柏雷對他說唱就唱的魄力、以及手到擒來的唱功刮目相看。

“其實沒那麽厲害,這首歌我悄悄練了大半個月。而且,也不是臨時起意上去唱的。”

畢正老老實實對著好友自己招認。

出發之前他搜過一些求婚的點子,大都很浪漫而且需要不少道具和幫手。對於他這樣一個在外面放不開,又不善於講許多肉麻話的人來說,這些點子基本都不適合。

一路上他都沒找到合適的時機,直到遇見樂隊。

他送梁芝歡回酒店,騙她說去健身,實際上跑去找樂隊商量。

那個主唱開頭並不同意,是他請喝了幾打啤酒之後才答應幫忙。所以,第二天他上去唱歌求婚,全都是前一天溝通好的劇本。

潘柏雷聽得很是羨慕,哀嘆自己工作忙到連度假的時間都沒有。

“聽說你國慶去了香港?”畢正不信。

“又不是度假!”潘柏雷叫了一聲,“陪老爺子去見一個朋友……啊,對了……”

忽然,他兩眼放光:“你猜我在香港遇到誰了?”

“肯定是女人。”畢正一副“我還不了解你”的神情。

“上次在飛機上跟你換座位的女孩兒。”

“你居然還認得她?”畢正感到稀奇。

“老實說,是不可能在大街上還能認出來。”潘柏雷嘿嘿笑了笑,“那天我太無聊了,就.....聯系了一下。”

“你還留了人家的電話?”

“剛好聊得來。”

“你是有企圖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潘柏雷甩了一個白眼。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公司、業績,根本沒有心思想這些事。”

“那你還特地拿出來說?”

“不是剛好說起來嘛……”潘柏雷摸了摸鼻子,“也算是我呆在香港,無聊的日子裏一點樂趣。”

“無聊你還願意陪老爺子,完全轉性了。”

“我現在才體會到他當初辦公司不容易。”潘柏雷若有所思地說。

“的確如此。”畢正感同身受。

他現在就是磕磕絆絆,每一天都要處理不斷新冒出來的問題。

從西西裏回來之後,畢正幾乎把所有時間跟精力都投入在工作中。梁芝歡跟他一樣的忙,一樣飛武漢出差。

畢正盡可能把出差安排在她也外出的日子,這樣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才更多一點。

工作日覆一日,生活之於他們兩個,簡單卻又甜蜜。

當然,她或者他偶爾也會鬧情緒,但他們開始學著對彼此更包容。

比如聖誕前Jessie結婚,梁芝歡剛巧要去武漢出差,便讓畢正代表她去廣州出席婚禮。

他和Jessie只算點頭之交,更何況其他那些從來沒有見過的人?畢正堅持不去跟一群不認識的人寒暄客套吃飯,梁芝歡為此氣了好幾天。

她坐的晚上七點的飛機從武漢回來,到家九點多。畢正估計她沒吃晚飯,打算給她煮餃子,問她要吃幾個。

“我不吃。”她匆匆走進臥室,畢正緊跟了進來。

“幾個?”

“不要!”

“幾個?”

“你很煩!”

梁芝歡拿上睡衣要去洗澡,畢正忽然把她按在浴室門上一通亂親……

梁芝歡很快在強吻攻勢中敗下陣來,最後乖乖地吃了他煮的餃子。

睡覺之前,兩個人按約定相互道歉,再一起上床......

一覺醒來哪還有半點悶氣?

畢正說,他們好像反而變得更加甜蜜。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小吵怡情?

總之,這些平凡的幸福,安穩的時光,就這樣在他們的喜怒哀樂變奏曲中慢慢流淌......

元旦節前夕,梁芝歡帶上畢正的父母回了趟上海。

雙方家長首次見面,氣氛自然格外熱烈。

盡管已經知曉她和畢正暫時還沒打算結婚,但絲毫不影響他們把話題繞到“預備什麽時候結婚”、“婚禮在哪裏辦”、“怎麽辦”之類的,令他們興奮的問題上。

跨年夜,她和畢正在淮海路的洶湧人潮裏等待鐘聲敲響。

當畢正低頭吻住她,跟她說“新年快樂”的時候,梁芝歡被眼中氤氳的霧氣模糊了視線。

如果說在西西裏所經歷的是仿佛踩在雲端的幸福,那麽此時此刻,在她從小生長的城市、在她父母身邊,現在擁有的一切令她無比踏實與心安。

她慶幸遇到了這個男人,更慶幸他牽起了她的手。

“以後每年你都要陪我一起跨年。”

“好。”

她隨口提出一個任性要求,畢正卻認真地答應。

聽說畢正父母來上海,潘柏雷特意請諸位長輩吃了一頓飯。

去年春節那段假裝是芝榮同學的插曲很快就翻篇了,不過芝榮媽媽還是習慣性地喊他小潘。

“小潘這麽年輕就管理一家公司真不容易啊!”

“小潘現在不會再跟爸爸吵架了吧?”

芝榮媽媽真的是見誰都愛嘮叨......

梁芝榮似乎也改善了一點對他的認識——至少表面上客客氣氣,沒再故意跟他唱反調。

後來的某一天,潘柏雷一臉忿忿告訴她,芝榮之所以看他不順眼,是因為覺得“你對我姐有企圖”。

“天地良心,我他媽真是太冤屈了!”

梁芝歡只是同情地笑笑,並沒有告訴他那個無心的意外。

都過去了,何必再提起來讓大家尷尬?

又快到一年的春節,公司裏的姐妹們開始討論年會抽獎、舞會穿什麽。

董事長依然提前抵達廈門,召開年度總結報告會,聽取匯報。經過這一年的努力,潘柏雷總算沒有辜負自己的犧牲,今年業績比預算的百分之十高出一倍。

盡管沒有達到百分之三十五的對賭目標,但董事長臉上難得露出了微笑。

會後劉董悄悄透露,董事長認可了今年的新布局,相信未來兩年會有一個爆發式增長。

沒被老爸簡單粗暴地拉回去結婚,潘柏雷一方面如釋重負,一方面又躊躇滿志。

梁芝歡不禁胡亂猜想,董事長設下賭註的目的,也許並非——或者不僅僅——是想逼兒子結婚,而是借此激發他奮發圖強?

總之,今年年會那天,董事長尤為慷慨大方,抽獎環節讚助了好幾個大紅包。

梁芝歡終於時來運轉,拿走其中一個。

年會後沒幾天就迎來了春節,按照雙方父母的約定,爸媽今年到漳州來過年。

除夕晚上,畢正父子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梁芝歡第一次看到爸爸喝高。

大家都很高興,最開心的當屬芝榮,所有人都給了他紅包。

畢正給的那個最大,芝榮眉開眼笑地說了一聲:“謝謝姐夫。”

梁芝歡說:“大二學生,不用給這麽多壓歲錢。”

畢正說:“他談戀愛要花錢的。”

“還是姐夫懂我。”梁芝榮笑得擠眉弄眼。

相比陰冷的上海,爸媽很喜歡這邊溫暖的氣候,催她節後趕緊去看樓盤。同時也催她快點把那套花冤枉錢的小房子退掉。

其實也不能算冤枉。每次畢正一個人出差的時候,她都回去住的。一來距離公司近,二來她獨自呆在大平層的房子晚上會害怕。

睡覺前,畢正見她糾結了半天要不要退租,幫她做了決定。

“退吧。”

“可是你出差我怎麽辦?”梁芝歡皺起眉頭。

“我來續租。”

“那還不一樣!”

“從法律上說,不一樣。”畢正糾正。

她當然知道從法律上,他們還不是夫妻,他們各自的錢都不是共同財產。

“所以你打算用法律條文來區分‘你的’和‘我的’?”

畢正摟住她笑道:“是區分‘你的’和‘我們的’。”

“我既不想讓你爸媽不放心,更不想你為難。所以你把錢存著付月供,我來付租金好不好?”

“那你不是很吃虧?”她吃吃地笑。

“我已經賺到你了,怎麽可能吃虧?”

“油嘴滑舌。”

“發自肺腑。”

畢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梁芝歡伸手撓他的腰,被他反過來撓胳肢窩。

兩個人嬉笑打鬧,她毫不意外被畢正鎮壓,躺在床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偏偏畢正還不放過她,只好求饒。

“放過你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舌頭滑不滑。”畢正輕浮地提條件。

梁芝歡下意識地罵了一聲“討厭”,隨即意識到大事不妙,可惜為時已晚。

畢正牢牢控制住她的四肢,覆上來的舌頭有力地抵開她緊咬的牙關,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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