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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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

不知他在醞釀什麽, 梁芝歡趕緊再吹了兩下,爬上了床。

而畢正就在床邊走過來,走過去, 收了會兒東西, 然後也去吹頭發。

梁芝歡沒瞧出所以然,靠在床頭, 拿著遙控器翻了一通電視,最後停在一個電影頻道。

“在家還沒看夠電影?”不知不覺, 畢正過來靠在她旁邊,自然而然地攬過她的肩。

這是他們在家裏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的習慣姿勢。

“打發時間而已。”梁芝歡看得並不投入,沒有中文字幕的外語片看上去很吃力。

畢正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她臉上微微一熱, 嗔道:“你別吵我看電影……”

“你沒發現我有什麽不一樣嗎?”畢正拉過她的手放在左邊胸口。

梁芝歡的視線落到那個位置, 忽然瞪大了眼睛。

左邊鎖骨下方, 醒目地刻著一個小小的字。

梁芝歡訝異地張著嘴,手指在上面來回地摩挲,心頭湧上一陣難以言明的感動。

因為她之於字母紋身的耿耿於懷,畢正便把她的名字紋在了心上的位置——而且不是一個字母, 是她的中文名字。

“畢正……”

她軟綿綿地喚了一聲, 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

“本來指望你自己發現, 結果我在房間裏晃了那麽久,你居然都沒看見。”畢正無奈地嘆息一聲。

“對不起嘛……”梁芝歡揚起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就這樣?”畢正擡了擡眉毛。

“紋身我很喜歡。”她再親了他一口。

“嗯……還有呢?”畢正還不滿意。

“還有……”梁芝歡低下頭,在那個紋身上親了一下。

然後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輪廓, 溫柔地說:“我愛你,畢正……”

這是她第一次把愛說出來。

以前就算被他“逼著”都說不出口的肉麻話, 此時此刻就這麽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

畢正像是被施了魔法定住一般,黑亮的眸子怔怔地盯著她。

她剛想問他是不是嚇傻了,就被他激動地撲到在床……

*

第二天,他們在阿姆斯特丹閑逛了半日。最後在一家坐落在運河邊上的小餐館,梁芝歡把可羅卷當零食吃,而畢正悠閑地喝著喜力啤酒。

遠處一艘從運河上緩緩駛來的郵輪激發了她對倫敦的回憶。

畢正一邊聽她說起在泰晤士河上坐船睡著的過往,一邊伸手過去,幫她抹掉沾在嘴角的、可羅卷的面包屑……

在度過了一段雲淡風輕的午後時光之後,他們回酒店拿行李去機場,飛往此行的目的地——西西裏島。

十月的西西裏島已經褪去了酷熱,25度左右的溫度十分宜人。

入住的酒店在陶爾米納小鎮,位於陶爾山半山腰上。運氣很好的是,他們沒有錯過美麗的落日。

把行李丟在房間,梁芝歡迫不及待地拉著畢正出去閑逛。

這個號稱西西裏最美的小鎮,視野開闊,風光迷人。

山下就是碧藍色的伊奧尼亞海,遠方則可清楚地望見白雪冠頂的埃特納火山——那是他們後期要去的一個目的地。

天色漸暗,鎮上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給這座高低不平、起起落落的小鎮平添了幾分童話色彩。

畢正挑了一家意大利餐廳,兩個人就坐在臨海的圍欄邊,點著蠟燭,吃了一頓還算浪漫的燭光晚餐。

忽然有幾束煙花沖上夜空,絢爛綻放。

接著,不間斷的煙花陸續升起,點亮了一大片星空。

隱約間,從山下傳來人群的喝采。梁芝歡好奇心起,急急忙忙拽著他往山下趕。

畢正拉著她的手一路小跑,沒多久就到了主街。這裏熙熙攘攘地站了不少人,他們小心地在人群中穿梭。

梁芝歡突然停住,神情異樣、兩眼放空。

“怎麽了?”畢正把她帶到邊上,關切地問。

“我……我以前做個一個夢,跟現在好像。”她恍惚地說道。

畢正松了口氣,笑道:“那就是好夢。”

“嗯……是好夢。”梁芝歡有些羞赧地笑了,回憶起夢裏的場景。

“你也是這樣牽著我的手跑過石頭路,帶我穿過人群……也看到了煙花……”

“然後呢?”畢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然後你親了我……跟我說‘新年快樂’。”

“哦?什麽時候夢到的?”

面對畢正的追問,梁芝歡只是抿著嘴笑了笑,然後把他們倆的註意力轉移到不遠處的煙花上去了......

翌日的黎明時分,梁芝歡被畢正拖起來去山頂看日出。

梁芝歡記得他曾提到酒店到山頂有幾公裏路,但他現在硬說沒有多遠。

在周遭一片黑漆漆中,迷迷糊糊地被他拉著往上走。都走到清醒了,還沒到頂。梁芝歡嘴裏開始發出各種不情不願的古怪聲音。

“你到底醒了沒有?”畢正覺得好笑。

“我的軀殼醒了在這裏,但我的靈魂還在酒店。剛才就是我的靈魂在召喚軀殼回去睡覺……”

說完,她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我昨天晚上不是很早就讓你睡了嗎?”畢正忍著笑。

“但是我還在做夢就被你叫起來了……”

“又夢到我了?”

“才沒有——”梁芝歡故意拉長了聲音,然後用正常的語調說:“我夢到要去紋身……大概是受了你影響。”

“你千萬別去。”

“為什麽?”

“又痛又不好看。”洗掉的時候尤其痛。

“那你還去紋?”

黑暗中傳來畢正幽幽的嘆息。

“我只是不想以後你跟我慪氣的時候,還能扯到背上的紋身。”

“......”

梁芝歡哭笑不得。

以為他所做的浪漫的事,原來不過是因為一個現實問題。

這個令人沮喪的事實讓她一時間挪不開步子,畢正還傻傻地問她怎麽了?

“我白感動了。”她悶悶地說。

“傻瓜……”畢正爽朗地笑起來,撫上她的臉。

“雖然紋身的動機有點務實,但紋在哪個位置、以及圖案都飽含了我的心意,不是很浪漫嗎?別人一看字就知道……我是你的。”

梁芝歡被他最後那個肉麻的口吻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好氣又好笑地回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倪小姐就可能誤會。”

“我才發現,你還有吃飛醋的本事。”畢正用力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唔……”

梁芝歡被他的唇堵住嘴。而且他故意放開,在她要張口說話的時候,又再封住。

被逗了三番五次之後,梁芝歡伸手撓他腰間的癢癢——那是他最要命的地方——畢正立刻乖乖撒手,笑著逃開了。

梁芝歡追上去,但哪可能比他跑得快?追了一會兒就氣喘籲籲,耍賴不肯走。

畢正沒轍,只好背著她走一段,又哄著她自己走一段,如此反覆,終於趕在日出之前走到了山頂。

當晨曦的第一縷紅彤彤的日光穿透雲層傾瀉出來,兩個人目不轉睛地望向天空。

慢慢地,紅暈越擴越大,將大片的天空染上濃墨重彩。

緊接著,就是最激動人心的時刻。畢正從身後擁住她,在那輪紅日嶄露天際的一刻吻上了她……

這就是這個家夥執意要拉她來看日出的原因吧?

梁芝歡慢慢轉過身,摟上他的脖子,動情地回應這個浪漫之吻。

她甚至學著他,含住他的舌頭吮吸,可能用力過大,畢正倒吸一口冷氣。

他瞇著眼看了看她,又望了望紅日,然後揚了揚嘴角說:“走了。”

“去哪裏?”

“去……找你的靈魂睡覺。”

*

畢正說計劃有些延遲,需要調整一下安排。但對梁芝歡來說,就像不知劇本的觀眾一樣,導演給什麽就看什麽。

她完全被這個魅力無限的小鎮迷住了。除了白看不厭的風景,鎮上琳瑯滿目的各種小店都讓她戀戀不舍。

每當她對一樣東西愛不釋手的時候,畢正都讓買下來。還傲嬌地表示,只要不是在這裏買房子,其餘的都可以買給她。他有能力滿足她隨心所欲的生活。

雖然相信他的“金主”能力,但是買一堆東西回去放哪兒?因而,基本上只有在食品面前,梁芝歡才會不假思索地放進購物籃。

因為,食物放進肚子裏就好了。

她在一家賣酒的小鋪子裏挑了好多五顏六色、形狀可愛的小瓶水果酒,又在另一家賣零食的小店搜羅了各種水果幹。

畢正戲稱她跟水果杠上了,她笑嘻嘻地拆了一包榴蓮幹,津津有味地吃起來。畢正直覺地皺起了眉頭。

她喜歡榴蓮,但他一點都不要碰。

“你試試這個,沒有新鮮榴蓮味道重,真的很好吃。”梁芝歡試圖說服他嘗試一片。

“你會喜歡的,真的……就像之前你不喜歡我,對我避而遠之,但後來不也喜歡我了嗎。”

“你又不是榴蓮。”

畢正好笑,全身上下都在抗拒這個怪味東西。

如果非要比喻成水果,那她也應該是蘋果,每天都要吃一個。

或者是草莓,嬌艷欲滴,令他無法抗拒。

拎著這些東西回到酒店房間,兩個人依偎在陽臺上,對著星空大海,大喝特喝買來的酒。

“不喝光不睡覺。”梁芝歡丟下豪言壯語。

但每打開一瓶,她只淺嘗一口,覺得好喝就多喝幾口再給畢正。覺得不好喝,立馬塞給他。

畢正無所謂地縱著她,拿起小酒瓶一個接一個,倒是十分愜意。

“你這樣會不會喝醉?”梁芝歡問。

“你想我醉,還是不想?”他戲謔地挑著眉毛。

“你醉了會不會吐真言?”

畢正朗聲笑起來。

“你想聽真話最好趁我沒喝醉。我喝醉了就是睡覺,半個字都不會說……而且,我基本上不會讓自己喝醉。”

梁芝歡腦海裏冒出潘柏雷那句話,他說第一次看到畢正酩酊大醉。

那個醉了嘴裏還在念她名字的畢正,沒來由地讓她心裏一疼。

梁芝歡貼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畢正問她怎麽了,她不想破壞氣氛,就說覺得有點冷。他立馬進去拿了兩條浴巾過來蓋在她身上。

“要不要玩真心話?”她興致勃勃提議。

畢正表示出濃厚興趣:“你要怎麽玩?”

“剪刀石頭布。贏的人提一個問題,輸的人可以選擇回答,也可以選擇喝酒。”

第一局開始,畢正的剪刀就輸給她的石頭。

“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梁芝歡興奮地問了一個早就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我選擇……不答。”畢正故意擠了擠眼睛,拿起酒瓶豪爽地灌了幾口。

梁芝歡不滿地皺起鼻子,可對方沒犯規又不能拿他怎樣。

游戲繼續,畢正又連輸兩局,同樣選擇了不答。

第四局,梁芝歡輸了,畢正不假思索地問:“第一次夢見我親你是什麽時候?”

“嗯……”梁芝歡蹙了下眉,跟他一樣狡黠地說:“我也選擇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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