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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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山的勢力一直以來都讓謝明焱感到疑惑,按理來說這只是個隱於山上的門派,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之地,可師傅對於外界的事情又了解地太過細致。

當日聽高澤回來的話,還在山下的時候高澤就暈過去了,等她醒來之時胡碌已經被帶到山上去,高澤的身邊只留下一張紙條:“師傅已收,勿念。”

那山謝明焱無數次派人去尋找都未果,聽聞胡碌被順利送上去之時謝明焱還思索了許久,如今看來,師傅早就知道謝明焱心中所想,也提前查了胡碌的事情,就連胡碌對自己動心的事他們都知道,直到確定胡碌對自己一心一意之後,才將胡碌放了下來。

與其說是師傅救了胡碌一命,不如說是師傅幫謝明焱培養了一個絕佳的幫手。

為情至堅。

胡碌輕易不會背叛自己的感情,更何況謝明焱拼命救了他名義上的母親,免了他被控制得命運,感情,恩情,胡碌背負著這些,只剩真心可以回覆。

師傅還真是好手段。

謝明焱在府中踱步了許久,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房裏那個人,說到底,兩人之間的感覺還是變了。

胡碌把謝明焱放在心上,嘴裏調侃,心中珍重。

謝明焱以為自己終生都不會再見到胡碌了,在他的計劃裏,覆仇之後大概就是同歸於盡,謝瑞卿的勢力不足以讓他全身而退。

謝明焱這幾年最常做的事就是畫著胡碌的畫像,在謝明焱心裏,胡碌早已定格在兒時模樣,如今的胡碌更像是個新人,一個一心一意把他至於心上的新人。

謝明焱並不知道該如何回覆這份感情,畢竟,他從未想過胡碌還能出現在自己眼前。

胡碌在房中也並不好過,雖說兩人如今交談依舊如往常一樣,胡碌卻從謝明焱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陌生,謝明焱似乎把他認作了謀士,這和當年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樣的。

當年的謝明焱看著胡碌,滿滿的都是溺愛,即便知道胡碌是內奸,也從未出現這種陌生的眼神,大多時候是戲謔的,好玩的。

而不是陌生的,遙遠的。

胡碌細細的看著房裏的陳設,除了多出來的九十九張畫像,這房屋裏的任何一樣東西,都和七年前別無二致。

所以你心裏是七年前的我?那個無知無畏,需要你保護的我嗎?

胡碌眼中的光芒漸漸地暗了下去,如今的他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可他實在不願意在謝明焱眼裏看到那種讓他受傷的眼神。

胡碌靜坐片刻,拿起了紙和筆,給謝明焱留下了話,翻著屋頂出了侯府。

謝明焱全然不知自己無法輕松面對的人此刻已經離開了侯府,他在府中練習著劍法,每當有困惑他的問題時,謝明焱都會練武,身體上的疲憊總是能緩解不少心中的郁悶。

王管家來來回回經過謝明焱三四次,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開口打斷了謝明焱:“侯爺,天色已晚,還是早些用膳歇息吧。”

王管家一開口,謝明焱才驚覺已經過去了兩三個時辰,聽聞王管家說用膳之時,謝明焱腦子裏蹦出來的是胡碌還餓著呢。

謝明焱立馬去了書房,還吩咐王管家把今日的飯菜帶進書房。

王管家立馬把飯菜拎了出來,遞給了謝明焱。

謝明焱揭開食盒看了一眼,都是府中上好的飯菜,好些還是胡碌以前愛吃的菜。

謝明焱推開房門喊了一聲,“胡碌出來吃飯。”

可是胡碌並沒有應聲而出,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謝明焱心裏一緊,繞進屏風一看,房間裏根本就沒有人,只有桌上的一封信。

謝明焱打開了胡碌留下的信封,看到字的時候謝明焱楞了一會兒。

胡碌的字和自己的一模一樣,若是旁人來看,斷然是分辨不出來的。

謝明焱忽略了這字體,細細地看著書信的內容。

“請少爺原諒胡碌的不告而別,請少爺等待幾日,胡碌必定給少爺一個說法,也給自己一個名正言順從正門進入侯府的資格。”

內容很短,幾眼就看完了,讓謝明焱好奇的事紙張下方的小字,居然還是倒著寫的,謝明焱將信紙倒了過來,仔細辨認上面的字。

“少爺雖不識今日的胡碌,但胡碌心還似當年,心中只有少爺。無論愛與恨,皆少爺一人。”

短短幾行字,謝明焱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尤其是“皆少爺一人”,謝明焱從小到大,接受過的愛慕之情,無論是正面還是側面,都可謂是數不勝數,卻沒有像今日這般,直白而熱烈。

大部分女子也好,男子也好,總是把自己那輕微的愛意藏在滿是辭藻的詩詞裏,手絹,書畫,總是層層疊加,把那少許的情誼藏到常人感受不出來。

可越是讀千卷書之人,越是喜愛平白直敘之詞,那真切的情誼,不加任何修飾,卻別任何辭藻都來的美麗。

胡碌倒是真懂他。

本來因為人去樓空而產生的不滿也因為這字裏行間的情義沖淡了,謝明焱自己取出了食盒裏的菜,獨自品嘗著美味,想著過幾日還是該給胡碌準備些好吃的。

幾日後,謝明焱又出現在了百生樓,從胡碌那裏知道的消息得到了印證。

孫曉生想法子見到了當年那個死去的太監的家人,按說家人應該是沒有的,可這個小太監家裏成親早,是有了孩子之後因為家裏實在太窮才無奈進宮。

那家人見到孫曉生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逃跑,以為當年滅口的人又來了,孫曉生只好派謝明焱給他的人將那太監的兒子和妻子都抓了起來。

孫曉生把他們帶進了百生樓,詢問之時謝明焱也聽著。

孫曉生問那婦人:“在這裏已經好幾日了,我要殺你你早就死了,所以別跑了知道嗎?”

那婦人也知道這些人應該不會取自己的性命,連忙磕頭道謝,“草民大概知道大人所為何事,我家那人死了近十年,死之前就跟我說了一些事,我一直以為是他騙我的,直到他被人殺害我才相信,趕緊收拾行李住到了我娘家,不再出現在城裏。”

“他當時跟你說了什麽事?”

“草民記得一日他回來特別緊張,說自己好像知道了宮裏大人的秘密,這下肯定活不了多久了,他說那位大人姓謝,讓我記住這個名字,若是安國侯一家全部死了,就讓我忘掉,只要有一人活著,就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個消息送給他,能換來榮華富貴。”

婦人回憶了一會兒又接著說:“只是我沒想到安國侯府剩下的只是個七歲小孩,我嘗試去侯府,可那裏被好多人收著,我進不去,沒過幾天,我家那位就死了,我連屍體都沒見到。”

說著婦人還哭了起來。

看來那小太監是個重情義之人,不然不會時隔十多年,還能讓他妻子落淚。

“大人可要護我一家性命啊,若不是當時我家那人成了太監,殺他的人沒想他還有妻子,只是殺了我婆家一家,我這才有幸留下這條命。”那婦人交代完之後就開始求孫曉生。

孫曉生也是個說話算話之人,當即答應了那婦人,給她在百生樓安排了住處,還讓她在這裏做了一些謀生的事情,不至於以後沒有錢過活。

那婦人聽到後連連磕頭,謝了孫曉生許久,直到孫曉生說自己還有事,才順利將他們送了出去。

謝明焱從隔壁房間推門進來,孫曉生立馬行禮,“侯爺。”

“免禮。”謝明焱實在沒有什麽心情說些什麽。

“前幾年我們那麽奮力打擊楊將軍,如今似乎是走錯了路。”孫曉生滿臉愁容地說道。

若不是機緣巧合知道那個太監死於謝瑞卿之手,他們怕是永遠也查不出是丞相所為。

“無妨,丞相和將軍本就是同舟共濟,楊將軍可是丞相一手提上來的,成了大將軍之後倒是與丞相對著幹,兩人牽連利益甚廣,動一個另外一個就跑不掉,如今這樣也好,至少丞相的潛在幫手已經被我們去除了。”謝明焱心中也知道如今丞相的勢力不是輕易能撼動,可除了一步一步走,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那侯爺想怎麽做?”

“先剪掉葉子吧,他那些旁支,也霸占朝堂太久了點。”謝明焱露出了和往日不一樣的兇狠之色。

在孫曉生這裏,謝明焱大多時候都是沒有表情的,有也是笑容,讓人心寒的笑容,如今孫曉生從謝明焱臉上看到如此真實的表情,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等聽完謝明焱的話,孫曉生才知道,謝明焱這是被那些人氣急了。

往常的手段,一定是確定可以斬草除根之時才會動手,何時像如今這樣,一步一步從葉到根的手法,侯爺怕是只想趕緊殺一些人,以解他心頭之恨。

“侯爺這樣做讓丞相察覺怎麽辦?”孫曉生怕這兩人最後弄得你死我活,實在太難堪。

謝明焱輕蔑地笑了一聲:“我更怕他沒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殺人了殺人了,胡碌好害怕,侯爺好開心。

感謝看文的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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