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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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家不明白謝明焱的意思,但又不能說些什麽,只好轉頭回府做自己的事。

謝明焱此時倒是覺得心情舒暢,沒想到自己傳出去的話這麽快就傳遍了全城,正好讓某些人知道派去的人已經沒用了,不知道他們又會出現什麽花招。

謝明焱的心情大好,丞相府中的人卻是心急如焚。

“你們不是說那小孩近日一定能殺了謝明焱嗎?怎麽到現在不僅沒死,那小孩還露出了馬腳,你們是怎麽跟我保證的?!”謝瑞卿越說越氣憤,直接把書桌上的茶杯摔向了跪在桌前的人。

挨打的人一聲也不敢吭,肩膀燙破皮也不敢挪動一分。

“老爺,當時那小子什麽話也沒說,他母親在我們手上,我們也不知道那小子回去之後幹了什麽,竟然變成了今日這副樣子。”為首的一位黑衣人說道。

謝瑞卿甩了甩手,“哼,我養你們有何用,來人,拉出去。”

地上跪著的人瞬間抖了起來,“老爺,求,求老爺繞我們這一次,我們一定讓那小子下手,現在的傳言只是不受寵,還不到無法接近的地步,一定可以的。”

謝瑞卿踢了說話的人一腳,那人被踢倒後又馬上爬了起來勤勤懇懇地跪在謝瑞卿面前,祈求謝瑞卿能饒過他一次。

謝瑞卿捏著那人的下巴,眼中充滿著陰郁,“一次,他不死,你就死。”

“謝老爺,謝老爺。”那人連忙磕著頭。

“滾。”謝瑞卿不耐煩地說了一句。

瞬間房間就空了起來,謝瑞卿坐在空蕩的書房裏,看著周圍死氣沈沈的擺設,輕輕地嘆了口氣。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斷了謝瑞卿的思索,他皺著眉說:“不是說滾了嗎?”

“爹爹,是我。”門口出現了一個圓圓的腦袋,眨著眼睛看著謝瑞卿。

“茵兒,你怎麽不去院子裏玩,跑到這裏來了?”謝瑞卿看著是女兒來了,瞬間切換了臉上的表情,換上了慈父的模樣。

謝瑞卿也確實是個慈父,為了女兒不被欺負,夫人去世後從未有過續弦,有人問起也是直接說怕女兒受委屈。朝中的人都知道謝瑞卿是個十足的慈父,也很羨慕謝婉茵有這麽好的父親。

“我剛剛聽到爹爹叫他們都滾,以為爹爹很生氣,就想來看看爹爹的心情有沒有好一些。”

謝婉茵如今剛剛十二歲,樣子沒有完全張開,卻也能看出來是個美女,如今這副小孩模樣隨便拉一個人看也是喜歡的,謝瑞卿自然也不例外。

謝瑞卿把謝婉茵抱了起來,帶著她到院子中央,坐在樹底下溫柔地看著謝婉茵:“爹爹不生氣了,看到茵兒就不生氣了。”

院子裏到處都是精心培育的花,此時正是開的旺盛的時候,父女兩個就靜靜地在樹下看著滿園春色,一個天真可愛,一個暗藏憂慮。

謝明焱聽到王管家的消息後立馬出發去了百生樓,還叫了高澤。

“胡碌的母親可以救出來了嗎?”謝明焱直截了當地問道。

高澤利索地回道:“侯爺,我們的人已經成功混到裏面去了,隨時都可以將她帶出來。”

謝明焱點了點頭,“明日將她救出來吧。”

“是。”高澤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謝明焱開口叫停了高澤。

高澤回頭看著謝明焱,“侯爺還有什麽吩咐?”

“你還能找到師傅嗎?”謝明焱說道。

“侯爺什麽意思?”高澤疑惑地問道。

謝明焱頓了一會兒,“我走之後,派人去過萬象山,那裏人去樓空,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去過一樣。”

高澤眼神躲閃地說道:“侯爺都找不到師傅,我又如何能找到。”

高澤語氣中的不自然被謝明焱敏銳地捕捉到了。

“你一定知道怎麽找到師傅對不對?”謝明焱聲音突然放大,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激動。

“我……”

“求你告訴我。”謝明焱又靜靜地說道。

“侯爺,師傅一直在萬象山,你找不到是因為師傅不想你找到他。”高澤解釋道。

謝明焱的眼睛瞬間變得犀利了起來:“師傅不願意見我?”

“嗯。”高澤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謝明焱解釋這個事情。

謝明焱思索了一會兒,略顯傷心地嘆了口氣:“我於萬象山而言,確實是個禍害,罷了,我不去便是。只是高姐,今晚之後,幫我送一個人到萬象山去吧,讓師傅隨意教導一下,別讓他隨意跑下山。”

高澤聽著聽著疑惑地看著謝明焱,“你想把胡碌送去?”

“嗯。”

“他算什麽人,值得你這麽做?”

“算能陪我安心入睡之人,我不想他一直被人威脅,跟在我身邊,始終不安全。”

“侯爺,你怎麽……”高澤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謝明焱轉身看向樓外的景色,“高姐,我只是不想他出事,我身邊,沒什麽人了。”

這話從謝明焱口中說出總是帶著無限的憂傷,讓人聽著都忍不住落淚,高澤忍不住想到:“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少爺,本該在父母庇佑下和那些京城的少爺們一樣,整日吃喝玩樂,偶爾練練字,看書,去逗逗小姑娘什麽的。而不是像如今這樣,整日擔心誰會殺了他,害了他身邊的人。”

高澤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房間。

謝明焱坐在窗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他們的臉上總是帶著不同的神色,緊張,焦慮,開心,著急。有人步履匆匆,有人閑庭信步。

“胡碌,你就要離開我了,或許,我們就要永別了。”

胡碌在書房裏認認真真地寫字,教書的先生會給胡碌拿一些名家字帖來,每次都被謝明焱拿走,然後扔給他謝明焱自己寫的字,每次都以胡碌是侯府中的人來搪塞,不準他練習其他人的字。

久而久之,胡碌也習慣了,大半年過去,胡碌的字也越來越像謝明焱的字。

突然間王管家帶人闖了進來,胡碌一個不註意毛筆頓了一下,一整張紙就毀了,胡碌在抄寫謝明焱平時寫的詩詞。

胡碌懊惱地看了一眼宣紙,又滿不樂意的看了看來人,發現是王管家的時候,胡碌更不樂意了:“王管家,你這是做什麽呀,害得我這一篇都要重新寫了。”

王管家卻不覆往日的和藹,滿臉嚴厲,“你們給我聽好了,把這個門守住,不準他出房門一步,若他硬闖,你們就把他綁起來,別把人弄死了。聽到了嗎?”

來人是四個家裏的守衛,胡碌還認出了其中一個,似乎是府□□夫最好的守衛。

胡碌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一臉疑惑地看著王管家:“王管家,出什麽事了?為什麽不準我出去房門。”

“哼,虧我對你這麽好,沒想到你在侯爺面前待了這麽久只是為了害他,要不是我今日發現你衣物中的藥粉,我都不知道侯爺還能活多久。等侯爺回來,我一定讓他處置了你!”

王管家說完就出了門,房門一關,胡碌就與房外的世界隔離了。

胡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藥粉?當時不是交給少爺了嗎?為何會被王管家知曉?少爺這是要做什麽?終於要殺了自己了嗎?

夜幕降臨之時,謝明焱終於回到了侯府,他剛跨進侯府,王管家就神色凝重的走到謝明焱面前,“侯爺,務必殺了胡碌。”

謝明焱滿臉驚奇,“這是為何?”

王管家一看謝明焱這個表情就知道謝明焱毫不知情,“我今天去房間清理你們的衣物,在胡碌衣物中發現了這個。”

王管家手中正好放著圍獵當日胡碌交給謝明焱的藥粉。

謝明焱眼角閃過一瞬的滿意,之後又換成了疑問,“這是什麽?”

“□□。”

謝明焱冷冷地笑了一聲:“沒想到本少爺竟然養了個狼崽子啊。”

“侯爺還是早日處置了好,今日若是沒被我發現,死的就是侯爺你了。”

“他在哪?”

“書房。”

胡碌在書房坐了一下午,他不知道那包被謝明焱收起來的藥粉怎麽會又出現在自己的衣服裏面。

越想越覺得疑惑,可他又一直以為少爺不會如此對待他,那究竟是誰要害自己呢?

正想著,房門突然開了,謝明焱端了一小杯酒,緩緩地朝著胡碌走去,他揮了揮手,守著的人立馬退了出去,還順便將房門關上了。

“少爺,這是怎麽了?您不是說那藥粉被您扔了嗎?”胡碌不安地問道。

謝明焱溫柔地看著胡碌,將酒杯放在書案上,看了看胡碌練的字,口中卻說出了極其冷酷的話:“那個藥在這個酒杯裏,你的母親我找到了,也可以救出來。”

“真的嗎?”胡碌全然忽略了謝明焱的語氣,一心只註意在了自己的母親可以被救出來的話上。

“真的。不過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謝明焱笑著說道。

胡碌興奮地回答:“少爺你說。”

“把這杯酒喝了。”謝明焱開口。

胡碌的身體一下子就冷了起來,“您說什麽?”

謝明焱走到胡碌面前,微微的蹲了一下,臉與胡碌齊平,“我說,你死,你母親活,一命換一命,很公平。”

胡碌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他想了想,忽然想通了什麽:“少爺,您還真是和他們一樣啊,您根本就不相信我對不對?您一心就認為我是他們的人,我的存在肯定早晚會對您有威脅,只有死人才不會傷害您,是不是這樣?”

“我的小葫蘆果然還是這麽聰明。”謝明焱笑了。

胡碌拿著酒一口喝了下去,謝明焱沒料到胡碌會這麽快,轉身看著胡碌。

胡碌看謝明焱的眼神卻變了,謝明焱看到了眼睛裏滿滿的恨意,胡碌說的話也讓謝明焱心痛:“少爺,照顧好我母親,以後沒有人陪您睡了,您記得找個貼心的人,別再找我這樣心思不純了人了,還有,少爺您很好看啊~”

說完胡碌就倒在了地上,房外的人立馬走了進來。

“把他拖到亂葬崗去。”謝明焱說道。

書房空了之後,謝明焱腿一軟,跌坐在桌子旁,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他臉上滴了下來。

為什麽不是恨我?

作者有話要說:

胡碌心裏苦,可是侯爺長得帥啊,算了吧,原諒他。

感謝看文的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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