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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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時間,再入塵世,謝明焱覺得這世界都不一樣了,但細細看發現人還是那些人,來來回回為生活奔波,也並沒有什麽不同。

變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仇敵還等著他去殺,家人還等著他平反,有什麽變了呢?

萬象山上,施文用看著小弟子離去,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師傅。

師傅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施文用回憶了一下,從他見到師傅起,師傅就是這般無悲無喜,什麽事也影響不了他,即便是六年前山下的人將柳五妹的死訊傳來,師傅也只是淡淡的一句“生死有命”,再無其他神情。

但是此時施文用卻從師傅臉上看到了一絲擔心的神情,他忍不住說了一句:“師傅為何不將山下的人給他?”

柳正望了山下一眼,山下只有一條曲折小路,周圍全是大樹,一點兒也看不清山下的景象。

柳正又回頭看了一眼山頂的佛塔,“時候未到。”

那佛塔屹立在山頂,像是萬象山的支柱,直通雲巔,那孩子,也要通往無人之境了。

柳正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離開了。

施文用把萬象山的門關上了,又用雜草將門口擋住,仿佛這裏是一處荒廢幾百年的寺廟,無一人來過。

謝明焱下山的時候就給高澤傳去了書信,等到謝明焱在客棧住了三日之後,高澤才領著侯府的人馬趕到。

高澤闖進客棧就開始喊:“給本少爺上店裏最好的酒和菜,少爺我不缺銀子。”

店小二看到高澤這一身非富即貴的打扮,趕緊吆喝著人去準備酒菜,心裏暗暗高興,這次可有的賺了。

高澤則閑庭信步地走上二樓廂房,看到門口掛著牌子的房間,直接推手就進去了。

謝明焱正在喝茶,聽到有人進來也沒什麽反應,只是淡淡的看著來人,細細地品完一口茶之後,他終於開了口:“高姐,許久未見。”

高澤知道謝明焱這三年一定會有很大的變化,但此時看到謝明焱的時候,高澤還是看呆了,謝明焱十六歲的年紀,聲音已和三年前不一樣了,帶著一點點嘶啞,不看臉讓人直以為是穩重的大家;繼承了柳五妹的美貌和謝瑞霖的帥氣,謝明焱的五官徹底褪去了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帥氣,這張臉,走到大街上,也是有一大堆姑娘垂涎的。

謝明焱這幾年鮮少有被人盯著看的時候,神態略微有點不自在,他輕聲咳了一下,“高姐,你,別盯著我看了。”

高澤被這一聲喊了回來,趕緊恢覆了自己的神態,伸手把自己的□□摘了下來。

“你真是走的幹脆啊,這人皮我整整披了三年,幸好我聰明,知道這三年你變化肯定不小,每年都換一張。”高澤換回自己的臉之後,聲音也換了自己的本聲,整整三年都未曾正常說話,對高澤來說也是一大折磨。

謝明焱站了起來,輕輕地擁抱了高澤一下,他略帶哭腔地說道:“這幾年,我很想你。”

在謝明焱站起來的那一瞬間,高澤很慶幸謝明焱此時只比自己高了一點點,還沒有高太多,不會穿幫。

當謝明焱抱著高澤的時候,高澤的世界瞬間靜止了,從師姐去世之後,謝明焱何曾再與自己親近過,謝明焱那幾個字說的那麽輕,身體卻一直在顫抖,高澤伸手拍了拍謝明焱的肩膀,像小時候抱著謝明焱哄睡時一樣。

“我知道,這幾年你辛苦了。”

這幾個字一出來,謝明焱的眼淚便再也止不住了,在山上那幾年,不論多苦,他不敢有一絲抱怨,他知道,自己要堅持到最後,聽到高澤說話,聽到她安慰自己,這幾年的艱辛一下子都湧了出來,那些苦,似乎都放大了,他一直哭,哭到累了睡著了。

原來那些苦,是真的很苦,沒有一絲雜質。

高澤看到謝明焱睡著了,就把他拖到了床上,捏著謝明焱的肩膀,高澤感受到了屬於成年人肩膀的硬挺,她突然間也覺得難受。

“你這麽短時間就從那裏出來了,一定很苦。”

第二天天不亮謝明焱就驚醒了,高澤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謝明焱沒有打擾他,自己下樓了。

因為天還是黑的,店裏的人都睡著,只有樓梯口坐著一個店小二,似乎是為了半夜醒來的客人服務,店小二看到來人是昨天那位貴人,趕緊站了起來,他看了謝明焱一眼,總覺得和昨天那位不太一樣了,卻又說不出哪裏不一樣,最後店小二認為是自己胡思亂想,只要給錢就是大爺,管他是誰呢。

店小二殷切地走到謝明焱面前:“客官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可是店裏的床鋪您睡得不夠舒心。”

“不是,我習慣早起了。”從帶早飯起。

“這樣啊,客官真是厲害,那您現在想喝點什麽或者吃點什麽,小的去給您準備。”

“給我來壺茶,來一屜包子吧。”

店小二以為這位大爺早起會吃點什麽精致的茶點,沒想到卻是這等粗茶淡飯,真是和昨日進來時判若兩人,但他也不敢說什麽,只是說道:“小的這就去給您準備,您稍等。”

謝明焱點了點頭,店小二便轉頭鉆進了廚房。

謝明焱緩緩走到客棧門口,白日裏喧嘩的街道。

這時的街道籠罩在黑暗裏,只有天邊一絲絲亮光,預示著天快要亮了,街邊只有賣早飯的攤主支起了攤子,默默地做著自己賣的早飯。

賣包子的在和面,剁餡兒;賣糖餅的也和著面,只是還加了很多糖;賣面條地則認認真真地熬著湯,想著憑那一口鮮味吸引顧客。

人人都有自己心酸與幸福吧。

謝明焱看的出神,直到店小二拿了鬥篷走到門口,“客官,早晨露重,您註意保暖,進屋吧,您的茶和包子已經準備好了。”

“好。”謝明焱走到桌子面前,靜靜地吃著他的早飯。

等到謝明焱吃完飯,坐在二樓閣樓裏看著書吃著茶點的時候,高澤終於起了床。

她醒來時以為謝明焱不見了,嚇得準備直直地沖出去,但想了想又換了身女性的衣物才出去。

高澤下樓找到昨天的店小二,“你看到我家少爺了嗎?昨日住二樓廂房的那位。”

店小二狐疑地看著高澤,“這位小姐,你什麽時候進的我們店,為何我昨日沒有見到過你。”店小二在客棧也算是閱人無數,誰來過誰沒來過他一眼就知道。

高澤馬上欠了欠身,柔柔地說道:“我是少爺的隨身丫鬟,昨日少爺托我辦事,我回來時你不在,你放心我可不是壞人。”說著還給店小二塞了一錠銀子。

見到了錢,店小二也不管什麽了,“二樓閣樓那呢。”

“謝小兄弟了。”

高澤走上閣樓時,看到謝明焱靜靜地翻著書,不時看看閣樓外的街道。

看到高澤來了,謝明焱放下了手中的書,示意她坐下。

等高澤坐下了,謝明焱這才開口,“這三年,刺殺你的人可多?”

“多,多的我功夫都長進了,只是近日沒什麽人了,許是知道你要回京,皇帝會派人,便不敢輕舉妄動了。”

謝明焱點了點頭,“可有查出是什麽人?”

高澤皺了皺眉,“全是死士,任務失敗就自殺,身上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前前後後都死了上百人了,不過我認為他們都是同一人派來的。”

聽到這,謝明焱頓了頓自己拿茶杯的手,看著高澤,“可以見得?”

“他們死時服用的毒藥都是同一種,還是極其昂貴的毒藥,應該是成批煉制的。”

“倒是夠狠。”謝明焱冷冷地說道。

“是啊,全部都是下死手,要不是我功夫還不錯,只怕‘安國侯府小侯爺’已經沒了。”高澤說道。

“對了,你說皇帝會派人?”謝明焱問道。

高澤大口吃了一塊甜點,說道:“是啊,他不是給你三年期限嗎?現在期限到了,昨日收到了宮中來的傳書,讓我們等候皇帝派人來,他要親自把你接回去,顯示皇恩浩蕩吧。”

“是怕我不回去。”謝明焱說道。

“可不是嗎?這皇帝對你疑心這麽大,當初為何放過你,這不是給自己留後患嗎?”高澤隨口抱怨了幾句。

謝明焱則順著高澤的話說了下去:“我是後患,但我一定有更大的作用,為他除去更大的後患。”說到這,謝明焱像是想起了什麽,“這六年朝廷可有什麽大官出現,威脅至皇權之人。”

高澤聽到這也明白了謝明焱的意思,她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下,“有,一個是當朝丞相,您的伯父,還有一位是大將軍楊蒙,除了禁衛軍,幾乎所有的兵權都在他手上,但皇帝又好像對他很信任,什麽事都會找他,難道皇帝是做戲?”

“真真假假,回去就知道了,這個楊蒙和謝瑞卿不是好對付之人,如果是謝瑞卿,那我禁足的那三年裏,他演的未免太好,而楊蒙,安國侯落敗之後,兵權歸了他,卻是值得思量。”

說完謝明焱又看了一眼街道,靜靜地說道:“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您的攻正在騎馬來的路上。

感謝看文的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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