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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好意思,我體質有點特殊。剛剛有點涼,可能過敏了。”舒越胡亂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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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好意思,我體質有點特殊。剛剛有點涼,可能過敏了。”舒越胡亂解釋

約莫是他做演員業務能力還沒減退,向星羅信了。

她從衣櫃裏邊找出一條灰色披肩,連同手辦一塊塞給他。

舒越摸著上面有她氣息披肩,抿抿唇,要自己披上。

他的手裹著繃帶不方便,行動間,牽扯到傷口。

向星羅拉住要垂落的披肩,看了看兩人身高差,無奈道:“你,低下來點。”

舒越聽話地矮下身。

她看到他柔軟的發頂,黑發濃密到幾乎連發縫都看不大見。

替他披好披肩,她目光不由移到他手腕上,想起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沾到膝蓋的鮮血,和他意識不清時的脆弱……

“你以後要開心點啊。”向星羅隱晦地說,“要不我們加個微信?你不開心時跟我說一聲?”

“……”舒越拉過披肩,沈默不答。

向星羅:“……”

好吧,她確實目的不純。

畢竟舒越長得實在好看,連根頭發絲都對她胃口。

長得明明很又冷又禁欲,性格卻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溫軟很多。

他耳垂上還打了單邊耳釘,一閃一閃的像把昨夜的星星掛在耳邊。

她忽然就想起以前自己好像發過朋友圈,配圖是一個漫畫頁。

裏邊的男二就是戴著這麽一顆小耳釘。

她的三號前男友為了滿足她的小x癖,還去打了耳洞。

兩人親吻時她總會摩挲耳釘處,看他步步沈淪,耳垂被她摩挲地似要滴出血。

正當她絞盡腦汁要怎麽過掉這尷尬的氣氛。

舒越突然問:“你是把我屏蔽了嗎?”

向星羅懵了。

他們什麽時候加過微信?

苦澀麻意順著舌尖淌入肺腑。

他撇開目光:“你不記得就算了。”

不是,有這麽一個帥哥加她,她不說完全沒記憶,總該有印象。

“抱歉,給個提示?”向星羅厚著臉皮問。

舒越翻出手機,給她發送信息。

波浪號後邊跟著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他擡眼看她。

向星羅伸手點上那行藍字。

[發送好友驗證]

“……”

所以,他在朋友圈孔雀開屏這麽多年,開給空氣看了?

一直以來,舒越都不敢主動給她發消息。

所以看到她朋友圈一條杠,只以為是對方把她屏蔽了。

沒想到,早就被刪……

向星羅給他加上備註,還是沒忍住好奇:“我們什麽時候加過?”

舒越語氣中不知不覺帶上點怨氣:“網吧。”

網吧?

舒越看她迷茫的樣子就知道她沒有印象,於是又提醒一句:“你要進職業隊前一天。”

時間線回到十年前。

漆黑的網吧只有電腦屏幕發出光。

照在一群網癮青年臉上,熬夜後的虛脫浮腫、通宵後的黑眼圈俱被屏幕光照得一清二楚。

吸煙區煙味濃重,即使開了最大功率的排氣扇也無法減輕一點尼古丁的味道,嗆得要命。

向星羅的最後一場暑假,就是在這樣條件惡劣的網吧裏度過的。

彼時黑網吧老板已經改邪歸正,不敢再收容未成年上網。

向星羅是意外。

因為游戲打得好,從初一開始打游戲,初二就打遍小鎮無敵手,已經是店裏的一塊活招牌。

黑網吧老板幹脆不收她網費,當是自己妹妹放在店裏,好吃好喝伺候著,比在家還自在。

反正不收錢,就不算收容未成年打游戲了。

她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從初一打到高中。

臨行前一天。

向星羅照例身邊圍滿了人,想和她上分的青少年在她身後圍成一堵墻,目光興奮地看著她完成五殺。

電腦屏幕閃出獎勵結算後,這些少年吵吵嚷嚷要和她組隊。

這時網吧女老板帶著兩個人從外邊走進來。

舒越註意到那兩個男人身形很是眼熟,他們戴著口罩鴨舌帽,隨著老板坐到早已準備好沒人的角落。

那邊為了和向星羅組隊,熱血沸騰的青年們都快打起來了。

“我先的!”

“還你先,我上兩局約的,你什麽時候約的!”

“你倆都先別吵,是我先約的!”

“我先!”

“我先!”

……

吵吵嚷嚷。

向星羅被吵得腦仁疼,耳機一放就說要走。

青年們連忙攔住她。

老板艱難地把人墻扒拉開一條縫,年近三十又體驗了一把從產道出來的擠壓感。好不容易擠到向星羅面前,今早剛做的大波浪卷發都快壓直了。

她一挨到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向星羅,立刻把人按回人體工學椅上。

——那是她特意為向星羅買的。

“坐下,今天你必須打一局。”老板說完,“啪”一下把一沓錢放桌上,“去上廁所,回來打,這是定金,贏了有驚喜。”

“老板,你這不厚道。我們等這麽久了。”

“就是就是,先來後到,不能因為你是老板就插隊啊!”

“我今天好不容易擠時間讓星羅帶我上分的。”

……

毛頭小子們可不管什麽尊老愛幼,這個年齡正是認死理的時候,何況他們確實也排了許久。

老板大手一揮,蓋在向星羅腦袋上,頗有一種“向星羅今天歸她”的氣勢:“抱歉抱歉,今天特殊。這樣,今天你們的網費全免。零食飲料自拿,行不行?”

摳門的老板今天居然這麽大方。

舒越不由去看角落裏的那兩人。

越看越眼熟。

他打開電競名人搜索欄一看,心跳頓時加快,隱約有了猜測。

毛頭小子們聽到老板開出的條件,又抗爭了兩句。見老板態度強硬這才不情不願回了自己座位,長籲短嘆,各自組隊去玩。

擔心吸煙區煙霧繚繞影響向星羅發揮。

老板又把那一沓錢塞進向星羅手裏,抓著椅子兩旁的枕座,跟綁架犯似的把人推走。

“誒,不是,陳姐。你幹嘛?”向星羅連忙抓緊扶手。

舒越看到她們從自己面前跑過。

老板蹬著八厘米高跟也不影響速度,直接把向星羅推進為她準備好的區域:“給我坐這,今天必須好好打,還得打贏。”

不明真相的向星羅瞪她:“你不會去碰黃賭毒,拿我當賭註吧?”

“啊對對對。”老板敷衍她,給她按開電腦,擡頭喊:“阿越,這臺機開它一天。”

舒越在不遠處應聲說好。

“去上廁所吧。”老板提醒。

“沒尿。”

“吃點喝點?還是現在就打?”老板說著,打開向星羅的游戲賬號,添加兩名玩家。

向星羅懶得問,感覺自己有點口渴,拿上手機去前臺。

網吧前臺左邊是各種毛毯被子枕頭,中間是各種零食泡面,右邊是煙。

舒越看到她的目光往那些煙上飄,提醒似的敲了敲墻上的一行小字。

[本店禁止向未成年兜售香煙]

“……一瓶礦泉水,常溫。”

“好。”

“我加你微信,以後要什麽直接發給你。”向星羅說著打開掃一掃,“我掃你。”

舒越拿出礦泉水,意識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跟她有這麽近距離的交集,忙打開自己二維碼讓她掃。

他那時因為未成年,擔心被人看出來,每天戴著口罩兼職。

老板知道他家裏情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答應他來做暑假工。

向星羅每天打游戲,壓根不在意前臺長什麽樣。反正開學後都見不著面,某一天還有可能換人。

鐵打的向星羅。

流水的前臺。

就是這次,他們加上了微信。

往後十年,他靠著這一點微末聯系,度過一個又一個抑郁發作後難熬的夜晚。

那兩個人果然如舒越所想。

一個是剛退役不久選擇留下當電競俱樂部的教練。

還有一個是經理,但也會打游戲。

才一個下午,向星羅天賦在這小小的網吧裏閃閃發亮,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她被三個成年人帶出網吧的那刻,舒越知道,屬於她的電競時代來臨。

十七歲一戰成名。

二十五歲退役。

她二十七歲,他才能站在她面前。

以陌生人的身份,以粉絲的身份。

向星羅想破頭也沒想到到底什麽時候加了他微信。

更沒想到。

吃完飯後,向美蘭讓她出門送送他們回家。

向星羅送了。

舒奶奶再三說不用送。

向星羅以為老人家在講客氣話,拿出手機要幫他們打車。

誰知道舒越用指紋打開對面大門。

“……”向星羅默默收起手機。

背後傳來胡桃壓抑的笑聲。

“這麽近啊。”向星羅尷尬一笑。

“嗯。”舒越讓自己奶奶進去,回頭問她,“要來我家喝下午茶嗎?”

“不、不用了。”

“你送的手辦,我很喜歡。”他朝她笑笑,“披肩等我洗好了還給你。”

“送你吧,我平時不怎麽用。”

“……”胡桃默默看向星羅。

恨不得揪著她的耳朵喊,人家在委婉約你下一次見面啊!

果然,舒越有點失落,低低“嗯”了聲。

一行人各回各家。

兩扇門同時關上。

舒越握著手機,邁步走過花園,和自己奶奶一塊進屋。

另一邊。

向星羅一進屋又被向美蘭罵了一通:“你就不能多約小舒過來玩玩,他沒什麽朋友,你和小桃成天膩在一起,就不能多擴寬下人際關系?是不是,小桃?”

胡桃一臉嚴肅:“就是。”

“他長這樣都沒朋友?”向星羅驚訝。

向美蘭翻白眼:“長這樣又怎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小時候什麽樣。人家小舒比你小一歲,你就當照顧照顧弟弟,讓他趕緊好起來。”

向星羅迷茫:“不是,我小時候認識他嗎?”

“認識啊。”胡桃看她,目光裏有幾許了然,“你不愛記人,時間又長,所以沒印象。”

向美蘭繼續碎碎念:“那娃可憐噢,被他爸逼得抑郁。昨天聽說他爸又來要錢,被舒華喊保安打出去了。那人渣又不知道從哪搞到小舒電話,喊出去後再也沒回來,舒華擔心了一晚上。”

向美蘭從前當過兵,蘇聯解體後才從俄羅斯回來,和舒華奶奶幾十年生死之交,友誼深厚不是現在人能理解的。

現在日子好了,都會湊在一起打麻將說說話,話題自然而然繞不過自己孫輩。

向星羅也慢慢從自家向美蘭女士了解到舒越這個人的經歷。

父母早離,他被判給自己父親。

向美蘭評價舒父就是個人渣中的戰鬥機,經常家暴,近些年似乎還染上毒癮,三天兩頭進局子。

舒越身上常年帶傷,也因此遭到霸淩。

高考結束後好不容易考到B市的985學校,錄取通知書被舒父撕毀,揚言不會給他生活費。

舒華奶奶柔和了一輩子,事關孫子前途時硬氣了,二話不說要收拾行李拿著自己攢的養老金送舒越去讀書。

結果被舒父打斷腿,要不是路人看不過去報警,舒華奶奶說不定就沒了。事後舒父被抓緊警局關了一段時間,也沒關太久就被放出來,沒錢的時候才回家。

舒越於是沒去成B市,而是選了個離家近的普通本科就讀,好方便回家照顧奶奶。

向美蘭說到這,唾沫橫飛:“七百多分啊,離狀元就差0.5分!你高二那會破分數我都不想說,考兩回加起來還不如人家考一回的成績。”

“我這不是有別的天賦嗎。”向星羅壓根不在意。

她打游戲八年換來這輩子的衣食無憂,犧牲點成績怎麽了。

這些年她投資也賺了不少,沒房貸沒車貸不買奢侈品,躺平一輩子不夠,還能帶著胡桃一塊躺。

“反正跟你說這些,就是讓你有事沒事去找人家玩玩,交個朋友。你沒心沒肺的,把小舒帶開朗點。”向美蘭懶得跟她爭讀書重要性,向星羅只要不自己作死,這輩子註定榮華富貴,“明天你要沒事,去約小舒,鎮上開了個什麽咖啡密室,年輕人多走走。”

向星羅一口拒絕:“明天不行。”

“為啥?你明天要幹啥?”

“胡桃買了房,上午我要帶她去看看家具。下午那位屎殼郎要來歸還我放他那的東西。”

向美蘭直接忽略最後一句,開心道:“哎喲,我們家小桃也出息了。”

胡桃面色通紅,想解釋:“不是,不是我買的。”

“就是你買的。”向星羅一錘定音,“明天屎殼郎要是來我們家,不許給好臉色啊。”

她和那位屎殼郎分手已經三年有餘。

誰知人家依舊糾纏不清。

兩人當年分手太急,有些私人物品沒拿,她幹脆要回自己所有東西,斷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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