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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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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第六章

沒第一時間和他打招呼,孟芙先和櫃臺後的孟俞雪說,“有點事,回來晚了媽媽。”

孟俞雪擡頭看她,“柏庭一放學就來等你了,你們先回家,晚上沒什麽客人,別等我了。”

孟芙“嗯”一聲,拿托盤去櫥窗裏挑了個芝芝草莓千層小蛋糕,沒用包裝盒外封,拿了個勺子連同蛋糕一起拿出去。

張佑陽透過車窗看她從甜品店裏又走出來,手裏捧著塊淺粉色精致小蛋糕,眼睛含笑看向他。

推開車門,他走下來朝她迎了幾步,香樟樹在路燈照映下投出剪影,漂亮溫柔的少女把蛋糕遞給他,說這個味道的蛋糕她最喜歡,所以想分享給他。

張佑陽楞楞接過,勺子還在她手裏,動作輕緩挖了一點遞給他,眼神充滿期待。

他張口含住,甜甜的草莓味充斥口腔,綿軟奶油在嘴裏化開,說不清是被她柔和的笑容蠱惑還是太久沒吃甜品了,他覺得這草莓蛋糕簡直絕了,甜的他心砰砰跳個不停。

“好吃。”幹巴巴的兩個字是他現在唯一能組織得體的語言。

孟芙像松了一口氣,把勺子也遞給他,“沒有別的好送給你,張佑陽,今天謝謝你。”

張佑陽體會著舌尖化開的甜意,借著夜色掩蓋發紅的臉頰,真心道,“這個就很好,我很喜歡。”

“快點回家吧,註意安全,如果明天能收到你認真完成的作業就更好了。”她半開玩笑。

張佑陽“哦”一聲,臨上車前告訴她,“蛋糕會吃完,作業也會認真完成。”

心裏在想,其他的都不寫,所有時間用來完成她這一科,應該挺認真的吧。

送走他,孟芙重新走進甜品店,門上風鈴叮當又響,溫柏庭已經低著頭專註演算試卷上的題目。

孟芙從櫥窗又挑出一塊草莓蛋糕,走到他對面坐下,勺子挖一塊遞給他,奶油碰觸到嘴唇被他偏頭躲掉。

孟芙沒說話,收回勺子送進自己口中。

溫柏庭擡眼,唇上還沾著奶油,眉皺著,仿佛她在做什麽出格的事被抓個正著。

“孟芙。”他冷淡喊她名字。

她的回應是又挖起一勺送進自己嘴裏。

“放學去哪裏了。”

他在學校等了半天不見她,以為是先走了,路過甜品店也沒見到她人,不放心才等在這裏。

結果看到什麽,那男生目光依依不舍,她還去送什麽蛋糕,前腳餵給那人,後腳又來撩撥他,她是不是對誰都可以這麽親密。

孟芙支著下巴看他,“溫柏庭,我不喜歡他。”

慍色在眼底消散,她一句不喜歡,溫柏庭覺得煩躁的情緒莫名被抹平了,沒說話,臉色還冷著。

她的話半真半假,“你去星洲是被挖過去的,我不一樣,來路不明,很多人都不喜歡我,所以要處處討好,誰都不能輕易得罪。”

溫柏庭因她語氣裏的悵然停下筆,思索幾秒後出聲,“你轉來理科班,或者我去文科班。”

她說的對,他是被挖過去的,所以從校董到老師對他都禮遇有加,也不會碰到有人刻意刁難的情況。

而她不一樣,沒有背景的人在星洲只能任人欺負。她當初一句轉學要去星洲,語氣決然沒有絲毫挽回餘地,他想過就這樣分道揚鑣,只是沒堅持幾天,星洲老師挖人的電話打過來時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現在想是他思慮不周,以為在一個學校一起上學放學就還和以前一樣,實際她在學校發生了什麽他一無所知,有沒有受欺負,因為什麽傷心難過,遇到什麽事情這麽晚才回來,一件件的她不說他就不知道。

所以還是要在一個班才行,早該想到的。

指尖在勺柄上點了點,孟芙垂下眼眸,賣賣慘而已,她不想和溫柏庭待在一個班。

被他時刻看在眼皮底下,她一肚子心機謀算還怎麽施展。

“剛才那個人叫張佑陽,以前挺喜歡欺負人的,現在因為他,我在班裏沒受過什麽刁難了。”

“溫柏庭,我在什麽處境下都不會自棄的,我們維持現狀好嗎。”

溫柏庭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最艱難的一段日子已經通過那個張佑陽化解了,現在過得很輕松,突然的變動會打破這種令她滿意的平衡,所以維持現狀,別想著來到她身邊解救,太遲所以不需要了。

他回一個“好”字,除此之外說其他的都像在狡辯,遲來的幾天錯過了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自然也沒資格過問她做了什麽,和誰走得近了。

吃掉一角的蛋糕被推過來,“不生氣了就幫幫忙,分擔掉。”

溫柏庭看她一眼,沒說什麽,拿起勺子幾口吃幹凈。

……

學生會辦公室設立在國際班教學樓,孟芙在紀檢部,部長是高三的學姐,叫丁凝,處事幹練,時常一張冷臉顯得不好親近。

周四下午大掃除,紀檢部要挨個教室檢查,不合格的地方除了要扣分還得二次整改,因此大家對紀檢部都怨念頗深,丁凝氣勢凜然帶著紀檢部幹事走過時收獲一個班的白眼再正常不過,她從不當回事,公事公辦誰都不看在眼裏。

孟芙是頭一次跟她出勤檢查,刻意走的慢,在幾個老成員身後,不怎麽惹人註意,一路上也被人翻了幾個白眼。

檢查完,打分表核交上去,丁凝大體瀏覽一遍沒有什麽問題,和副部長一起往學生會辦公室去算平均分。

孟芙任務完成,沒急著回班,在國際班教學樓裏緩步走著,外面看著就足夠華麗,真正置身其中才明白這棟建築的底色有多奢靡。

大廳背景墻上印有Elite Education,意謂“精英教育”,所以即便公平如學習,大家的起跑線也並不相同,有些人十年寒窗才得到一張大廠的入場券。

而有些人呢,知識的汲取只是錦上添花,他們從小接觸的教育在更上層,學習不是他們通往成功的階梯,而是他們篩選的渠道。

辛苦得來的入場券,由他們賜予。

慢步繼續向前,尋著剛剛記下的路線,孟芙走到一處樓梯拐角安靜隱藏。

樓梯下方有人聚在一起說話,煙草味彌漫上來,是知道紀檢部組織檢查,所以都躲在這裏聚眾違紀。

孟芙彎了彎唇,覺得這幫少爺挺有原則,違紀但不挑釁,知道躲著總比明目張膽強。

她剛這樣想,池騫低罵聲傳出來,“你哥到底什麽時候退學生會?天天東躲西藏誰來得了。”

段弋散漫回,“知不道,你去問問?”

“嘖,你哥那笑面虎,不問拉倒,一起慫著唄。”

池騫轉了話題,“利浦私高的安睿聽過嗎。”

“沒興趣。”段弋不接茬。

“比你還狂,放話明天要來星洲教育爹,咱們上陣父子兵,你不弄他?”

段弋踹他一腳,漫不經心,“弄唄,打上門了,爹還能不護著你。”

池騫挺久沒幹過這麽正式的架了,爹不爹的也不跟他計較了,“明天下午活動課溜唄?”

“別給我哥知道,下通牒了。”

“嘖,哪敢,宋會長那翻臉無情,學校裏治一頓,家裏還得陰陽怪氣告一狀。”

下面一時沈默,幾個紈絝子弟對池騫的話都無聲讚同,想到還不知道要被支配多久,都有點前途慘淡的同病相憐。

孟芙邁動腳步裝作路過,身影出現在幾人眼前時面上故作驚訝,視線從指間夾的煙上掠過,沒想到會撞見“案發現場”一樣。

池騫認出她,“妹妹,哥好歹幫過你一次,咱們有來有往,你得給哥哥們保密。”

段弋不善的目光盯過來,對她有點不那麽好的印象,但具體是什麽想不起來了。

孟芙忽略他,眼睛只看池騫,“這裏新安裝了煙感裝置,再不滅掉會長要來了。”

沒有告狀的意思,反過來還提醒他們,池騫覺得沒救個白眼狼,煙頭丟地上拿腳撚滅。其他人也跟著照做,唯獨段弋盯著她不動彈,腦子裏在想那點不喜到底從哪裏來。

池騫奪過來一起給滅了,揮了揮煙味,讓他別直勾勾盯著人看,“能不能有點禮貌,別嚇著人。”

思緒被他打斷,段弋不悅收回視線,“走了。”

他一走剩下的人也都散了,池騫去追他,不忘跟孟芙揮手道別,“走了妹妹,別忘了保密。”

空曠樓道裏唯餘一地煙頭,味道熏得她蹙眉,但目的達到了。

保密恐怕不行,她想起宋霽言給段弋的警告,被當成洩密者下場一定很慘,但如果操作得當的話,未必不是拉近關系的好機會。

……

翌日下午,紀檢部例行抽查宿舍,副部長貝舒言帶著孟芙這個新人熟悉流程,因為看不上眼所以帶的也不怎麽用心,一通檢查下來什麽也沒教,只讓孟芙自己跟著看。

結束時正要就地分別,宿舍鑰匙卻弄丟一把,無端多了找鑰匙的活,貝舒言臉色拉下來,覺得帶了個沒背景的新人果然事事不順。

孟芙把活攬在身上,讓她在原地等等,自己去找。

貝舒言點了點頭,臉色轉晴,覺得這新人好在還有點察言觀色的機靈,不至於笨的讓人無從下手去教。

孟芙轉身順著來時路找回去,入了拐角後停下腳步,焦急神色一緩,手心裏攥的鑰匙轉了轉,透過窗戶看到池騫搭著段弋肩,兩人走在前面,後頭還跟著幾個人,手裏都拿著從器材室摸出的棒球棍。

她收回目光去看貝舒言,她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他們偷溜出去的路線,換成別人可能會裝看不見,孟芙知道她不會。

貝舒言喜歡宋霽言不是秘密,只是不怎麽有機會能和他說上話,所以眼前的這個機會,貝舒言一定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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