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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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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終章

宮變過後, 皇帝快刀斬亂麻,第三日便處斬了一眾叛賊首領和亂臣,殺得人頭滾滾, 平白為年關蒙上了一層血色。

陸天權下獄,和麗妃及外祖家盡數在天牢團圓。

看在他是皇子的面上, 行刑推遲到了年後, 但終究是個死局, 令人唏噓。

烏恩其是遭秘密處決了, 還是逃了,元澈並不清楚。

那日被押下去後,元澈就沒再見過他, 大理寺整理出的行刑名單裏,亦無烏恩其的大名。

連圖雅氏都抓回來了,擁有琥珀眼睛的男人杳無聲息。

他的蒼鷹在元澈面前盤旋過一回,不等少年抓住, 遠遠飛走了。

蒼鷹去了何處, 元澈不知, 也許天高海闊, 它總能找到歸途。

除此以外, 還有一個人的名字被悄悄湮沒在了宮變裏。

皇帝不說,陸天樞不提,就連老親王也三緘其口, 好像這麽大個活人憑空消失在了下雪的京城。

元澈私下偷偷問過陸璇璣:“五王爺去哪兒了?”

對面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少年心裏霎時一跳,不可思議地用口型問:“死了?”

陸璇璣想了想,用了個現代的說法:“他被雪藏了。”

元澈有些懵, 小聲道:“可我從頭到尾都沒見他出現過。”

“當然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跟著皇帝。”陸璇璣目光幽幽:“你還不知道分路後發生了什麽吧?”

那日元澈走後,她和裴懷虛一合計, 決定由她先進宮探路,若宮中情況有變,也好早作打算。

陸璇璣匆匆帶著太後懿旨去了後宮,沒抓到圖雅氏,卻正好撞見陸九淵欲假傳聖旨。

可惜皇帝終究是皇帝,除開侍衛和內侍,他身邊的眼睛比想象更多。

“龍有逆鱗,觸之即死,哪怕是手足又如何?”陸璇璣嘆了口氣,囑咐道:“還活著已是最大的幸事了。”

約莫是知曉元澈在打聽,當晚,親王府來了位不速之客。

少年睡得迷迷糊糊,聽見窗扇格棱響了一聲,不予理會,翻了個身繼續睡。

【陸九淵好感-5】

突如其來的播報讓元澈猛地驚醒過來。

窗戶再次被輕輕叩響。

【陸九淵好感+10】

【陸九淵好感-3】

【陸九淵好感+6】

一加一減,像在故意戲弄他。

正是半夜最冷的時候,元澈很想捂住耳朵裝作沒聽見,可屋外的人耳朵何其敏銳,篤定他已經醒了,繼續不緊不慢地拿好感度釣他。

沒過幾秒,元澈深吸一口氣,忿忿地坐身道:“別鬧了。”

他不情不願地裹上被褥,艱難地從圓筒裏邁著小碎步來到窗前。

窗扇支開,陸九淵獨身坐在月下,一襲黑衣,臉色很白。

他垂眸遮住了翡翠色的眸子,一邊膝蓋屈起,有些吊兒郎當地把玩著玉佩,聽到動靜,轉頭勾起薄唇:“醒了?”

“你說呢?”少年語氣充滿了怨氣,腮幫子氣鼓鼓的。

他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幾根呆毛不太服帖地翹著。

陸九淵看著他,冰天徹地的寒涼裏,少年明凈溫軟,看似弱小,卻最是堅韌,蘊含著勃勃生機。

像錯過以後,再也不會等到的早春。

於是他伸手,越過元澈的肩膀,將人緊緊攬入了懷中。

【陸九淵好感+10】

元澈眨了眨眼,竟從這個動作品出一點不舍的意味來。

陸九淵輕輕說:“我要走了。”

怕元澈說出他不願聽的話,他沒給少年反應時間,繼續道:“很久不會再回來,很久。”

兩人心知肚明,這次訣別,多半就是永別。

元澈微微低下腦袋,沒有多說什麽:“王爺保重。”

陸九淵松開手,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問:“若從前我多看你一眼,沒有拒絕你……”

後面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了,只因為少年那雙眼睛裏沒有他。

男人沈默了一下,笑容略帶艱澀:“罷了。”

即便後悔又如何呢?不過是一場不被承認的、永遠不會成真的夢。

不恨梨雲夢遠,恨只恨,盟深交淺。

……

血色洗凈,人間新年。

不上朝的時候,裴懷虛也很忙。

他是裴家實際的家主,族中上墳、祭祖、進貢、主持團圓飯等事宜,樣樣少不得他。

元澈有心找他,他也多半不在府上,為此,海德再度將麋赤送到了親王府。

“今夜守歲,裴兄總在家吧?”少年揉著小狗松軟的毛毛,不爽道:“要是他還不在,我就……”

他能怎麽樣呢?

突然出現在相府,嚇其他人一跳?

說起來,裴懷虛還沒給他介紹過除了裴老大人以外的人。

元澈抿唇垂下腦袋,戳了戳麋赤的耳朵:“……他是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難道我很丟人嗎?”

海德聽他自言自語,連忙道:“殿下多慮了,大人命我邀請殿下,今夜於宣金橋上相見呢。”

“宣金橋?”元澈一改失落,頭上看不見的耳朵立了起來,好奇道:“咱們去晚松巷?但是晚松巷就那麽大,他族人太多,會不會站不下?還是說,他今晚不和別人一起守夜啊?”

“大人前日路過,見橋邊的花開了,約莫是請殿下去賞花的罷。”

宣金橋位於內城與外城之間,恰在晚松巷邊上,正是裴懷虛先前購置宅院的外側。

元澈將信將疑,但裴懷虛邀請,他還是很快換了新衣裳,滿懷歡喜地出門赴約。

雖在年裏,路邊卻隱隱有了早春的跡象。

處處春幡雪柳,熱鬧非凡,宮中的變故並未影響百姓,鮮衣遍街,慶賀不絕,街邊叫賣婉轉,人人臉上皆帶著喜慶。

今夜無雪,是個風清月白的好夜。

元澈在橋頭下了馬車,提燈哈出口白氣,左右望望,沒瞧見裴懷虛的身影。

他鼻子凍得發紅,順著人流往橋上走了幾步,見人群挨挨擠擠在一處,好奇地鉆過去看熱鬧。

“奇了,天還未暖,如何就開了?”

“是啊,小生住在晚松巷十餘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奇事。”

“定是吉兆,咱們趕緊拜拜,求個吉祥。”

路人的交談傳入元澈耳中,他定睛一看,只見橋對岸,一株桃樹傍水而立,在如此寒冷的時節,竟滿樹灼灼。

深紅淺紅,流水清清,在各樣魚龍花燈的映照下,分外散漫柔和。

元澈看得出神,忽被人輕輕一扯,落入熟悉的懷抱裏。

“裴……!”少年轉頭欲喚,小狗先他一步叫了起來:“汪汪!”

來人靠在他的肩上,一手摟腰,順帶逗弄了一下麋赤,含笑問:“某請殿下賞的這株桃花,可還合殿下心意?”

“怎麽做到的?”元澈眼睛亮晶晶的,本想說“教教我”,回頭一看,裴懷虛頗有些風塵仆仆,像是才趕路回來。

他替裴懷虛攏了攏大氅領口,青年彎唇握住他微涼的指尖,放在胸膛上。

所觸及之處柔軟炙熱,元澈忍不住翹起唇角,嘴上仍賣乖道:“裴兄,旁邊還有人呢。”

“不妨。”

裴懷虛嗓音柔和,為他撫去鬢邊碎發,溫聲道:“某趕了很遠的路,殿下。”

元澈下意識道:“很累麽?咱麽回去休息吧。”

裴懷虛卻立於原地不動,桃花眸專註地凝視著他,好似周遭並無其他,唯有二人。

元澈停下步子,怔了一下,問:“裴兄?”

紫袍青年頷首低眉,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臉頰,輕聲道:“某想問,殿下曾經……是否也走過這樣長的路來見某?”

“我沒……”少年本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但一擡眼,就撞進了身前人眸底的期盼之中。

他心裏一動,試探道:“……遠到邊關?”

“比邊關更遠。”

元澈手指緊了緊,不知所措地含混道:“那是哪裏?我可沒聽過。”

裴懷虛猜到了什麽嗎?

看出他的緊張,裴懷虛無聲笑笑,帶著扳指的手張開,手掌覆了上來,一根根扣入他的指縫。

“也許就在大夏附近,又也許,遠到某終其一生也無法踏足。”

話雖如此,青年卻並不顯失望,蹭了蹭元澈的鼻尖,喟嘆似的道:“殿下一路走來,定然經歷了許多艱辛,許多波折。殿下如此不辭辛苦地前來,是因為大夏有想見的人?”

元澈眼睫顫了顫,低聲承認道:“是。”

“是某?”

裴懷虛追問。

“一開始或許不是……”元澈心虛地移開目光,感覺身前人動作微頓,旋即道:“但現在是了,肯定是!”

裴懷虛靜了幾息,聲音和緩:“這樣麽。”

“真的!”元澈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增強可信度。

麋赤從他懷裏鉆出來,以為倆人在說悄悄話,“汪汪”叫了幾聲,想下地去玩。

“乖啊,馬上帶你去玩。”

元澈搓搓它,胡亂安慰幾句,驀然聽裴懷虛問道:“既然這般遙遠,殿下還要回去麽?”

少年擡頭,見一貫清貴從容的青年也有了幾分小心,語氣不覺帶了懇求。

“別走了,留在大夏,好嗎?”

元澈楞了,沒想到他試探半天,居然是為了這句話。

未能得到回應,裴懷虛手掌輕顫了一下,再度問:“……好嗎?”

冬風凜冽,他的懷抱卻是暖的,是再真實不過的人間。

少年忽然笑了。

他點點頭,並沒有裴懷虛想象中的為難。

裴懷虛心跳快了一拍。

元澈眉眼彎彎,聲音輕快:“好啊,一言為定。”

【裴懷虛好感+1】

【裴懷虛當前好感:100,已自動轉化為愛意。】

【裴懷虛愛意+100】

【裴懷虛當前愛意:200】

【達成結局:桃花開處起相思】

系統播報內容是什麽,元澈已無心細聽。

他踮起腳,緊緊摟住了裴懷虛。

從此邁邁時運,穆穆良朝。無論春風秋雨,皆與君攜手共度。

年年如此,歲歲如此,再不分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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