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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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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驚夢

公主府近日來了個新人。

此人才十五六歲, 長得煞是清秀,待人和和氣氣的,卻是個對公務一竅不通的菜鳥。

聽說他出身於某個大熱戲班, 不知道為何不唱戲,跑來當了公主府的基層員工。

“你面首?”元澈朝那人努了努嘴, 用口型問陸璇璣。

陸璇璣沒好氣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她滿意地盯著那人背影, 彎唇輕哼道:“這可是我大力挖來的人才, 潛力股, 懂?”

元澈納悶道:“真的假的?”

就那個年紀看起來比他還小的樣子,真的不是壓榨童工嗎?

“愛信不信咯。”陸璇璣眸子一轉,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別太有危機感, 身為老鄉,公主府吉祥物的位置始終是你的。”

“我謝謝你。”

少年撇嘴挪開目光,起身道:“今天還要加班嗎?不加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等。”陸璇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 對旁邊女官招招手, 耳語幾句, 女官很快從內室捧了個小匣子出來。

陸璇璣打開匣子:“大皇兄要我帶給你, 看看嗎?”

元澈楞了一下, 重新坐回去,看她從匣子裏取出一塊包起來的手帕。

“這是……”

他接過時,播報聲驟然響起。

【獲得碎玉罪證。(系列三)】

【已收集二分之一罪證, 支線劇情:何枝可依已刷新。】

少年打開手帕的動作停住。

碎玉的主人——是陸天樞??

不會吧,他之前地位那麽穩固,也要靠謀亂拿下皇位?

不……不對。

元澈徹底打開手帕, 發現碎玉下壓了一封折起來的小箋。

箋上是陸天樞的筆跡。

據他所言,這塊碎玉並非他所有, 而是皇後的人從二皇子府邸得來,本預備做日後扳倒二皇子一方所用。

可就在前幾日,陸天樞忽的想起了臨州曹家一案,曹家勾結反賊,欲成大事——其中信物便有一道白玉牌。

若元澈能認出來,那是最好不過。

手帕裏的碎玉比元澈之前拿到那塊幹凈些,鋒利邊角經過打磨,圓潤了不少,只有玉質成色能看出同出一脈。

原來是陸天權?!

或者說,果然是陸天權?

元澈捏著碎玉,吸了一口涼氣,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回想兵工坊和曹家等樁樁件件手筆,無不是令皇帝震怒,最終卻又不了了之的事。

陸天權為了造反真是鍥而不舍啊。

越努力,越反賊。

很不巧,幾乎每次造反失敗都有他的參與。

……壞了,這次去丹州的路上,不會也有陸天權派的殺手吧?

上次去臨州沒殺成功,丹州再接再厲,持之以恒,怎麽不算一種不忘初心呢?

陸璇璣看他臉色一變再變,低聲問:“有問題?”

元澈回過神,搖搖頭把玉揣起來:“目前沒問題,往後嘛……不好說。”

陸璇璣若有所思,手指抵在唇邊,笑道:“提示一下?”

元澈比了個“二”的手勢,道:“我也不好說,要不……你再問問璋王?”

陸璇璣神情微動,嘴上卻道:“就知道你急著下班,去吧。”

……

小年前幾天,宮中官署正式開始放假。

元澈本打算在親王府狠狠補上一覺,睡到中途,迷迷糊糊被登門拜訪的裴懷虛薅起來,帶回了相府。

好在他不認床,游魂似的飄了半晌,裴懷虛說了什麽都沒註意,隨便找個地方接著睡。

等到終於睡飽時,日頭也徹底沈了下去。

元澈打著哈欠坐起來,使勁伸了個懶腰,少年人正在抽條的身體勁瘦而鮮活,宛如柔韌的柳枝。

被子掉下去,露出裏面同樣熟睡的白色小犬。

“咦,你什麽時候來的?”

元澈摸了兩把它柔軟暖和的毛發,下床左右張望幾眼,出聲喊:“裴兄?”

屋內除去地龍,還燒著銀絲碳,鋪了一層厚厚的絨毯,暖和得直叫人發困。

奇怪,裴懷虛居然不在。

外室的隔扇門推開一條口子,海德的聲音傳進來:“世子殿下醒了?”

“唔。”少年光腳踩在地毯上,問:“海德,裴兄呢?”

“大人臨時有事,進宮一趟。”海德將地上的鞋拾起來,躬身替他穿上:“世子當心著涼,大人看到要說的。”

元澈被他扶著坐在凳子上,嘟囔道:“他什麽都要說,好啰嗦。”

海德微笑:“大人也是為了您好,殊不知地龍雖暖,寒氣卻最是容易侵襲。”

兩人說話間,麋赤也醒了過來,嗷嗚叫了幾聲,從床沿滾落,像只不粘鍋的糯米團子。

元澈趕忙搶步接住它,呼嚕呼嚕毛道:“吵到你啦?真不好意思,哎呀你怎麽老舔我手心!”

小犬聽不懂人話,一個勁蹭著少年溫暖的懷抱,小小打了個呼嚕,耳朵軟軟趴下。

“晚膳已備好了,世子可要現在用?”海德適時問。

元澈道:“不必,等等裴兄吧。”

海德溫聲道:“大人臨走前吩咐過,世子醒後不必管他,餓了用膳便是。”

元澈抱著狗遲疑了一下,道:“我再等等。”

萬一一會兒就回來了呢?

但這次委實等了許久。

月上中天,他遲遲等不到人,肚子餓的咕嚕叫,被海德勸著用了飯,和麋赤繼續坐在窗前等。

他白日睡得多,盡管這會兒打著哈欠,卻也不太困,聚精會神地跟自己下了會兒五子棋,左右互搏,下著下著倒生了氣,把棋子一擱,跑到窗前去看雪。

不知看了多久,庭院外似隱隱飄起了燭光。

少年精神一振,細看確認當真是燭光,耳朵隱隱聽見幾句不真切的說話聲,立刻裹上披風,提起門口的琉璃燈,迎風踏入雪中。

“裴兄!”

他提燈快步走向院門口:“你回來啦?”

明月隱沒,飛雪無聲,本該萬籟俱寂的時刻,卻因這一聲呼喚而溫存起來。

裴懷虛眉眼一軟,這樣晚了,少年竟然還在等自己。

仿佛他們已經成了婚似的。

他唇角笑意溫暖,加快了步子,行至少年面前,信手接過他的燈:“殿下還沒睡麽?”

“我等你啊。”元澈軟聲道。

他捏了捏懷中小狗的爪子,把它舉起來:“它也在等你,我們都等了好久了。”

看著這一人一犬相似的神情,裴懷虛只覺眼前風雪倏忽散去,心中安定,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好。

——不知不覺,他居然也有了歸宿。

二人進了屋,裴懷虛將琉璃燈擱在門前,解下沾著雪的氅衣,聽少年在背後問:“陛下召你進宮做什麽?”

海德端上銅盆,裴懷虛就著溫水凈手,道:“小年之後,陛下想去西郊燕山辦一場祭典,某等前去商量祭典事宜,不覺滯留到這會子。”

“五百裏開外那座燕山嗎?”元澈思索道:“有點遠,那裏沒有行宮,山上寺廟多半條件清苦,陛下怎麽待得住?”

裴懷虛洗去一身霜寒,擦幹手後,把少年摟入懷裏:“不必擔心,陛下已提前派了工匠和侍衛,不過……的確有些遠了。”

帝王出巡本就該格外周密地計劃,提前半年最佳,以便提防沿途刺客和暗殺。

只是臨近過年,無人願意掃興,只盼皇帝這幾日興致去了,不再提此事。

“用過膳了?”

裴懷虛取下革帶,將裏面官服脫下。

“海德陪我吃過啦。”元澈戳了戳他的小腹,道:“我讓廚房給你做點夜宵?”

“宮裏用過,不必了。”

裴懷虛垂眸淡笑,把少年作亂的手指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腦袋靠上了他的脖頸,闔眸倦聲道:“本想今日好生陪陪殿下,怎料公務又來,殿下可會怪某?”

回來還沒說幾句,元澈就聽出他鼻音加重,似是疲倦極了。

少年扶著人往床榻走:“你先休息吧,等睡足了精神,明天我陪你去置辦年貨?”

裴懷虛像是笑了一下:“嗯。”

少年把人挪上床,抖開被褥蓋好,又把麋赤塞進他懷中。

吹滅燭光,元澈想了想,學著他的樣子,往青年眉心親了親:“好夢。”

裴懷虛沒再睜眼,彎唇抱緊了他的腰肢,片刻,呼吸均勻起來。

本以為是一夜好眠,元澈卻睡得斷斷續續。

三更時,外面起了大風,嗚嗚咽咽,吹得院中那棵芭蕉的枯葉嘩啦作響。

冷雨伴著雪拍在門扇上,門扇不堪忍受地幾聲嘎吱,仿佛垂暮老人在痛苦低語。

元澈睜眼,右眼皮開始跳了起來,心裏隱隱有些不妙的驚悸。

他側了個身,埋進裴懷虛懷中,想隔絕那些聲音,可聲音不休地追在他背後,似乎就要讓他聽見,也只想讓他聽見。

輾轉半晌,天邊漸漸浮白,元澈實在睡不著了,坐起身小心翼翼掙開裴懷虛的手,推開窗往外看。

冷而暗的藍綠色蒙著大地,正是往日上朝的時刻,因不用當值,京城這會兒還靜悄悄的。

靜到讓他有些不安。

“嗒、嗒、嗒!”

馬蹄聲隱隱響起。

哪裏來的快馬?

元澈蹙眉,探出腦袋欲聽得清楚些。

【限時支線任務“何枝可依”已觸發,請盡快接取並通關。】

【何枝可依通關時間剩餘時辰:十。】

和突兀播報同時響起的,是一聲劃破長空的驚嚎。

“——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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