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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火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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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火場

【主線任務:金風玉露一相逢。】

【將至少一名男主愛意提升至正數(0/1), 任務時限:三十日,獎勵:50點積分。】

【是否接受任務?】

回答元澈的,是突然觸發的主線任務。

元澈一口氣哽在喉頭:“現在是發布任務的時候嗎??”

【已檢測到好感度系統BUG, 正在修覆中。】

一回生,二回熟, 輪到第三回, 系統已經頗有點波瀾不驚的意味, 甚至能抽空給他頒布任務。

【陸九淵好感-10】

【陸九淵好感-20】

元澈被嚇得猝然擡眼, 沒來得及心痛轉瞬即逝的好感度,陸九淵卻像是在試驗什麽,又慢吞吞加了回來。

【陸九淵好感+18】

“還有呢?”少年忍不住提醒他:“你扣了整整30。”

【陸九淵好感+12】

好感是回來了, 但面前的人瞇了瞇雙眸,似乎有些不滿。

陸九淵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擡頭:“幾個飄渺無形的數字,竟比本王一個活生生的人還好?”

隨手玩弄幾下, 便能讓少年情緒為之起伏。

陸九淵當自己在玩狗呢?

元澈不爽地撥開他的手:“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讓開。”

後面的火越燒越旺, 若再不管, 很快就會蔓延到山坡上去。

如今秋冬之際本就天幹物燥, 假如燒掉半座山, 丹州城這些本就靠山吃山的百姓該當如何?

“世子既然熟讀兵法,想必知道火發而兵靜者,待而勿攻的道理。”陸九淵嗤笑道:“裴懷虛即便在裏面, 也沒有你想的那麽蠢。”

少年提劍往前走:“你要我拿裴兄的命,去賭一個可能性嗎?”

賭火中的村落是否有疑,賭裴懷虛不在裏面……他做不到。

哪怕村子裏有一個人被燒死, 都是他的過錯。

望著少年執著的背影,陸九淵心裏忽然不可抑制地升起一絲嫉妒。

他嫉妒裴懷虛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少年全無防備的信任, 更恨被全然信任的人不是自己。

元澈憑什麽這樣相信那個人?

若論喜歡,他最初喜歡的分明是自己……不是麽?

翡翠眸暗了下來,一點疼痛在心尖輾轉,宛如針紮般難受。

陸九淵擡手按了按胸膛,看著即將沒入少年火場的單薄身影,忽然道:“你一定要跟他同生共死?他值得麽?”

少年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王爺,我跟你也曾同生共死過的。”

話到嘴邊,驀然停下。

陸九淵怔住了。

他想起來了,臨州城外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的大火。他和元澈共乘一騎,硬生生在曹家惡徒中殺出一條血路。

又是一場大火,只是今夜,少年的目光不再為他停留了。

……

城西,密莊。

紫袍青年端坐上首,垂眸看向面前押上來的十餘個血肉模糊的人形。

“都在這裏了?”他問。

侍衛應聲,羞愧道:“已經上過刑了,只是他們嘴太嚴,什麽都撬不出來。”

裴懷虛淡淡道:“撬不出來便罷了,他們本也不知道什麽。”

“那……動手?”侍衛遲疑道。

青年頷首,眸色分外寒涼:“推出去,每隔半柱香斬一個。”

十餘個重傷欲死的大漢被拖了出去,排成一字,院中點起短香。

侍衛抽出長刀,正要下刀,一個大漢突然擡頭,用盡全力啐了一口:“你們夏國人算什麽好漢!一群柔弱小娘皮,等著我大涼哈勒把你們國度踏平吧!”

裴懷虛起身從臺階上下來,負手走到他面前,笑笑道:“可惜,你們的哈勒再過會兒也要下去了。”

他微微提高聲音,道:“本官說得對麽?烏恩其。”

遠處林風簌簌,無人回應。

裴懷虛做了個手勢,侍衛揮動刀刃,“唰”地一聲,人頭滾落在地。

一行人依言等了半柱香,裴懷虛擡起下巴,刀刃再落。

幾刻鐘時間,院中殺了個人頭滾滾,血水橫流,淌過皂靴腳底,一時間血腥氣濃到刺鼻。

殺到最後兩個時,不速之客終於沈不住氣,樹梢發出一聲輕響。

裴懷虛擡眸:“來者是客,涼國太子不妨下來坐坐?”

風裏似乎隱隱傳來一聲冷笑:“你殺這些人,就是想激我落入你設好的陷阱裏。”

“你不出來,本官照樣有法子對付你。”

裴懷虛語調平緩,卻洩出一絲殺氣:“還是活、剮。”

藏在林間的人哈哈大笑:“我還以為裴大人當真修身養性,一心只顧著和哈度葉卿卿我我呢……怎麽,哈度葉經不住折騰,沒澆滅你的火氣?”

“沿路刺殺不成,又意圖和陸九淵聯手,只為置他於死地。”

裴懷虛眼皮也沒擡一下,冷冷道:“憑你也配肖想他做王妃?”

“所以說,你是個麻煩。”烏恩其暗中搭上了弓:“陸九淵也是。”

話音未落,一箭破空而來!

侍衛早有警惕,幾人立刻擋在裴懷虛面前,另有人朝著射出長箭的樹林攻去,很快響起乒乓打鬥聲。院墻翻進數名異族戰士,和裴懷虛身邊的侍衛戰在一處。

他們本想趁著裴懷虛剛進城放松警惕的時刻進行暗殺,熟料這個狡猾的大夏人早已察覺,故意調開侍衛,佯裝松懈。

等他們察覺到上鉤時,已經晚了。

潛進來的死士們被一網打盡,還有不少弟兄也落在了敵人手中,變成如今地上滾落的人頭。

異族戰士們殺紅了眼,混亂之間,地上唯二的兩個活口被人救走。

侍衛有心阻止,又怕露了破綻,這時,墻外響起一聲呼哨。

所有還在打鬥的異族人齊齊收手後撤,縱使還有不甘,也毫不戀戰。

“大人,要追嗎?”

侍衛捂著受傷的胳膊問。

裴懷虛卻蹙起眉。

烏恩其的行動和他預想的並不一樣。計劃暴露,本該一不做二不休的時刻,他救了人就跑,竟絲毫不管其他。

是和陸九淵的目標有變,還是……有什麽意外打亂了計劃?

他心中升起某種詭秘的不祥。

這時,院子外跌跌撞撞跑進來一人,渾身浴血。

他有些倒黴,正好撞上敵人撤離,為了自保被迫以一對多。

“大人!”李七喘著粗氣,來不得顧及傷口,“大人,世子他……他……”

裴懷虛面色一變,拉住他問:“世子怎麽了?”

李七勉力湊到他耳邊說了句話,紫袍青年霍然擡頭,目光發寒:“好個陸九淵。”

他回首厲聲吩咐:“走!”

……

再無阻攔,元澈捂緊口鼻,闖入了著火的村裏。

村中屋子並不稀疏,有許多平常的生活痕跡。

怕遺漏房間,他拾了一根木棍,一間間去推門:“有人在嗎?有人嗎?”

幸好有陸璇璣送的防火服,周遭溫度雖高,他卻還能抵擋得住,只是飛舞的火星子十分嗆人。

元澈數不清推了多少扇門,被嗆得有些流淚,回首時,忽然發現遠山漆黑,近處大火熊熊,斷壁頹垣,不斷有橫梁屋宇被炙烤著倒塌。

——就像先前噩夢裏的場景。

他為這個忽然冒出的想法手腳發僵,那種無處可逃的感覺再次爬上背脊,毛毛地刺激著他。

難道那個夢是預言?

少年不免胡思亂想起來,牢牢握上劍柄,眼睛緊張地左瞟右瞟。

“轟——”

又有一座老屋傾塌下來,柱子斷裂,飛濺的火花差點燎到他的臉上。

元澈嚇得跳開一步,回過神扯著嗓子大喊:“裴兄——!裴兄!你在嗎?”

濃煙滾滾升起,因離得太近,他眼睛幾乎要睜不開,只好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往旁邊退去。

“裴兄!”

他扔掉開始燒起來的木棍,改用劍身去推旁邊的門:“有人在嗎?”

無人回應。

在這場燒盡一切的大火裏,不安悄悄擴大,似野獸嚙咬著他的神經。

元澈咽了口唾沫,無比渴求有人能出現在自己面前。

是誰都好,只要能讓他感覺此時並不是做夢。

火光溫暖而盛大,耳邊只有不停燃燒的劈啪聲和倒塌聲,空氣被火焰烘烤到扭曲,灼灼把他包圍了起來。

“裴兄,裴懷虛——!”

少年用力喊著那個名字,令他絕望的是,沒有人回答他。

他擦擦眼睛,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害怕。

怕自己就這樣死在這裏,更怕裴懷虛被困在某個他沒找到的角落。

火太大了,大到他看不清方向,頭暈眼花,眼淚一個勁地流,分不清是熏的,還是怕的。

淚水將他睫毛打濕成幾簇,碎發也被汗水黏在頰邊,整張臉滾燙無比,好像快要化作火焰的一部分。

就在元澈以為自己真的要被困死在火場中時,前面忽然飛起一片紫色的衣袂。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衣角,放聲道:“裴兄!”

紫色衣袂的主人也正在尋找他,聽到聲音,裴懷虛的腳步急忙往這邊來。

沒等他全身出現在斷壁之後,少年已大步跑到了面前。

元澈眼睛紅紅的,眼神忐忑無助,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在見到裴懷虛的剎那,眼淚無法控制地掉了下來。

太好了,裴兄沒事。

裴懷虛的模樣難得狼狽,發冠微斜,衣上被火燎了不少痕跡,臉上失了一貫的從容。

他一把將元澈扯入懷中,急切問:“可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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