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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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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潛入

拿到紙條後, 元澈思考了好一陣,才想到這上面。

戚辰面色比剛才嚴肅不少,斟酌半天, 慎重開口道:“既然世子執意夜探,末將便遣哨探暗查曹家幾處庫房, 待做足了準備, 再密派心腹潛入。”

少年否定了他的想法, 強調道:“我得去。”

“以身犯險, 乃是下策。”

戚辰不理解少年為何這般執著。

只有元澈自己清楚,男主之一的陸九淵親自提供線索,引他去探, 便代表著這也是游戲劇情的一環。

若他這個主角不去,後續能否正常觸發,誰也說不準。

見小世子已打定主意,戚辰勸說無果, 無奈追加了一個條件:元澈行動時, 他必須陪同在側。

元澈很輕易地答應下來, 往後一靠, 伸個懶腰道:“不急, 先晾他們兩三天。”

少年雙臂使勁伸展,拉出柔韌的腰腹線條,柔軟衣衫松松垮垮系在腰上。

戚辰只看了一眼, 便雙眸微閃,側過頭去。

如少年所料,早膳剛用完, 外面便有通報,說是曹家二公子前來請罪, 還帶了許多賠禮。

元澈並沒有理會,遣人打發了去。

一連三天,曹理都登門拜訪,每次在陳家正堂小坐一會兒,便黯然離去。

陳陵聽說此事,捧著茶水,笑意微微泛冷:“捧高踩低之輩,不足為世子所理睬。”

元澈捏著一本書脊,聞言問:“聽陳公此言,似對曹家有些異議?”

身為家主,陳陵卻十分喜歡自己動手,今日見太陽正好,便在東院搬書來曬。元澈碰巧路過,無所事事,也自告奮勇地加入進來。

儒衫的人搖頭,道:“在下有感而發罷了,曹家作為臨州最大木商,不愁客源,一些小商販就吃足了虧。凡是跟他們家合作,從他們家拿貨,他們家都要吃掉五成利,年末將這些利益送入官署,以便來年能繼續如此行事。”

元澈聽得眉頭一挑。

行業壟斷?

陳陵抿口茶,又道:“曹家二公子欺男霸女,因沒出過人命,署中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此番釀成禍事,也是他自作自受。”

元澈心道,禍事也許才剛剛開始。

他鴿了曹理整整三日,第四日早晨,曹家大公子曹瑜親自登門,小世子才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道歉和賠禮。

又過兩日,眼見曹家逐漸放松警惕,以為事情翻篇時,幾道黑影於夜色裏離開了陳家。

這點兒動靜沒有吵醒任何人,只驚起了一只飛鳥。

鳥兒盤旋了一陣,收起翅膀,落回了深宅之中。

儒衫之人伸手接住飛鳥,輕聲道:“金錢鼠。”

“在。”

“跟上去,保護好人。”

一陣細微的窸窣閃過,沿墻根遠去。

起落的黑影在城門邊停住了腳步。

戚辰已提前派人踩好了點,有嫌疑的庫房共兩處,一處位於城郊東南,一處位於城北十餘裏開外。

元澈本想各自為王,卻見戚辰一板臉,於是最後變成心腹去東南,他、戚辰和兩名侍衛去城北。

離開之前,元澈堅持要對他取的暗號。

“任何時間!”

戚辰:“……任何地點。”

侍衛甲:“超級偵探?”

幾人手搭著手,元澈最後把爪子搭上去:“認真辦案!”

……

曹家在城北的莊子規模不大,看守人卻格外多,明火執仗,也不怕將庫房燒起來。

幾個庫房連在一起,木頭的氣味和漆味混合在一起,有些沈悶。元澈以黑布蒙面,勉強把那股氣味隔絕在外。

巡邏的人交接班的空隙裏,少年對身旁男人使了個眼色。

“啪!”

家丁張開手,抱怨道:“天兒還沒熱呢,怎麽就有蚊子了?”

“山林裏哪能沒有蚊子?”另一人打了個哈欠:“我媳婦兒紮了個香包,你要不拿去驅一驅?”

二人兀自說著話,並未註意兩道黑影閃過。

庫房裏的路倒不難認,各區劃分明確,又大又擠。裏面沒有點燈,許多木頭堆在一起,比方才還要濃十倍的味道湧在鼻端,即使隔著面巾也化不開。

元澈和戚辰極快地將幾間庫房查看一遍,雖然光線暗淡,但其中制品大多已接近成品,外形一目了然,只有一些大件的家具和還未雕琢的粗木堆於墻角。

莫非箭桿不在這處?

還是說……曹家早就把東西銷毀了?

直覺裏,元澈更傾向於前者,但他仍不死心,再次伏地更加細致地搜索了一遍。

搜到一處縫隙,腰帶被身後的人猛然拽住。元澈不解地回看他一眼,戚辰無聲指向他的面前。

元澈定睛一看,才發現面前有一個高低差,一不小心就會踩空。

這條路恰巧夾在兩邊大貨之中,道路極狹,僅有兩卡寬,元澈仗著自己身形清瘦,側身擠了進來。

此處黑暗,也沒有什麽要緊的貨,極易遭人忽視,若非戚辰夜視極好,註意到地上些許的錯落,元澈還真會踩下去。

戚辰還在拉著他的腰帶,大有不放手的架勢,元澈只好退了出來,用唇形道:這下放心了吧?

戚辰拾起一枚石子,往高低差處投擲過去。

他的力道不大,石子落在地上滾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多心了?二人面面相覷。

少年低頭,示意戚辰放開自己的腰帶。

待戚辰一松手,他便再次側身擠入,下一瞬,忽然轟隆隆幾聲,腳下的土地微微顫抖起來。

壞了,兵不厭詐!

機關不動則已,一動驚人,聲音大得無法忽略,外面同時傳來了腳步聲。

元澈臉色微變,轉頭對戚辰做出口型:把,我,腰,帶,放,開。

——戚辰又拽住了他的腰帶。

他試圖把少年往自己這邊拽回來,少年卻死死扯著腰帶,以及略松的褲頭,不讓唯一的尊嚴落在地上。

腳步聲已進了庫房,戚辰心底發沈,索性長臂一伸,也擠了進去,將少年攬入懷中,手腳並用往貨物上方爬去。

上面約有七八尺高,可以暫時隱蔽身形。

元澈也想到了這一點,示意他松手,分開爬更快。但在他躍上去的一瞬間,一枚小石子精準的打在了臂彎。

少年身形不由自主往下一滯,怒目往黑暗中看去。

誰暗算他!

巡邏侍衛們聞聲而來:“誰在那裏?”

數人蜂擁而進,戚辰此時已爬到了中央,轉頭見少年落下去,急忙伸手去抓。

可他的手只與少年淺淺擦過。

元澈身後猝然伸出一只細白勁瘦的手,勾著腰肢一拽,帶他跌入了地下剛剛開啟的通道中。

“殿……!”

戚辰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他深吸一口氣,眸中閃現出不可思議——情急之下,他竟認出了那只手的主人。

準確來說,是手上幾枚戒指的主人。

當朝五王爺,陸九淵!

……

石門卡著正好的時機關上,關門前,近在咫尺的火光差點兒燎到元澈的頭發。

“嚓。”

黑暗無邊的甬道裏,有人點起了火折子。

假如這個時候回頭,會不會見到一張鬼臉?

元澈穿越前看過這種套路的恐怖電影,心裏打起了鼓,面上強撐道:“密閉空間點火,你是想死嗎?”

熟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死不了,底下有出口。”

這道聲音一出,元澈立刻回頭,果然是陸九淵這個作死的。

少年沒好氣道:“你來就來,幹嘛一定要扯著我?”

二人分開吸引火力不好嗎?

“本王原先是不想的。” 陸九淵目光停留在他沾著黑灰的臉上,笑了:“但是見戚辰對你緊張得很,突然想試試。”

有病。

元澈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

石門緊緊合上,原路返回已不可能,外面正被人守株待兔,不知戚辰如何了,但願他跑的比自己快。

元澈認命地跟在陸九淵身後,往下走去。

“他們把東西藏在地下,漆不是白刷了嗎?”少年疑惑。

陸九淵引他註意曹家,定然知曉曹家藏了什麽,再打啞迷也是多餘。

燭火晃動,搖曳在陸九淵翠亮的眸中,他勾唇道:“自然是因為這底下撒了石灰,對於木頭的保養,他們從不含糊。”

“這也太敬業了……”

連造反用的罪證也要保留,莫不是覺得還有使用的機會?

兩人約莫走了五十級臺階,終於下到了地方。

“天……”

火折子微弱的光將眼前照亮,一剎那,元澈不禁發出了喃喃低語。

無他,面前堆砌的箭桿太多,混紮成一捆捆小山,筆直細挺,比起兵工坊有過之而無不及。

少年看著箭桿,心中一跳,猛地看向陸九淵。

難怪陸九淵執意要來此,原來真正的兵工廠不在山裏,而在此處!

明滅不定的火光裏,陸九淵盯著小山般的箭桿,眼神莫測,幽幽道:“竟是如此……果然如此。”

他拍拍元澈的肩,低笑道:“這次能進來,多虧了世子殿下。”

元澈避開了他的手,扁著嘴道:“我可不是自願跟你進來的。”

陸九淵不說話,舉著火折子繼續往前走,高度之低,元澈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把箭桿點了。

火折子在戚辰那裏,少年只好亦步亦趨的跟在陸九淵身後蹭光張望。

繞過箭桿,前面還有更多散在地上的木制品,元澈草草看了一眼,勉強認出是正在打磨中的零件,卻具體辨認不出是什麽。

陸九淵在零件前停步,蹲下去拿起幾個研究。

這時,地面傳來一陣隱隱響動。

元澈的心再度提了起來,催促道:“我幫你揣幾個,咱們趕緊出去。”

陸九淵卻一點也不急,將零件左右翻看,置若罔聞。

元澈在旁邊團團轉,覺得兩人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但一想到自己是太監的位置,少年就十分不爽,幹脆也開始扒拉起來。

不就是比耐心嗎?他絕不認輸。

他多動癥似的鉆來鉆去,把箭桿捆看了,零件也翻得灰塵彌漫,陸九淵還沒看完。

元澈興致缺缺,重新展開了引以為豪的伏地搜索術,搜到墻角,在一堆零件遮擋後找到了一個破爛的櫃子。

木櫃前面的擋板已破落歪斜,側後兩面仍完美地貼合著墻面,簡直是強迫癥福音。

出於強烈的穿越者直覺,元澈試圖把它搬開。

卻不想木櫃看著破落,底下不知灌註了些什麽,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挪動了一個面。

櫃後沒有他猜測的秘道或是通風口,僅有半掌深凹槽。

凹槽裏,幾張泛黃的信紙疊在木頭匣子上,看灰塵已有很久沒被人動過。

果然勤勞的鳥兒有隱藏線索吃。

元澈朝陸九淵哼了幾聲,提起精神,伸手把東西取出來。

他首先打開信紙,遺憾的事,上面一個字也不認識,仿佛天書。

少年不死心地把信紙放到一邊,再去看匣子。

匣子裝著精巧的鎖,同樣無情地拒絕了他的訪問。

元澈繃著臉看了兩秒,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

他偏要強求。

——大力出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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