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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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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中毒

路上搖搖晃晃,元澈被顛得發暈,有苦難言。

“刀刀啊……”他氣若游絲地問系統:“商城就不能進點暈車藥之類的新貨嗎?再不濟,來點花露水驅蟲藥也好啊。”

驚蟄已過,沿途蛇鼠蟲蟻不勝其擾,更別提翻山越嶺時遇到的豺狼野獸。

少年病歪歪地倚在馬車裏,蜷成一小團,哼哼唧唧道:“我還想要零食,可樂,調味料……還要空調和手機,如果能滿減就更好了。”

【請宿主正視現實,商城不是許願池。】

“世上無難事!”元澈不知是在鼓勵它還是在鼓勵自己,難受得縮緊了些,還不忘攥緊拳頭:“不就是許願池嗎,只要你願意努力,什麽時候都不算晚。”

【……】

車簾忽的被撩開,戚辰那張線條利落的俊臉出現在眼前。

“世子,天色已晚,我等就在附近駐軍如何?”

元澈停下插科打諢,有氣無力道:“將軍自行安排便是。”

戚辰見他仍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語氣含著淺淺擔憂:“今日還是很難受?”

少年慘白著一張小臉,擺了擺手道:“不必管我,緩緩就好。”

暫時死不了。

秋空正要扶他,戚辰下了馬,半個身子擠進車廂,大手一伸,把元澈攙下了車。

入手的腕骨細白伶仃,身量窄瘦,清減了不少。

戚辰心底嘆息,世子本是多麽英武強健一男兒,竟被山路難倒。

待進了蕪州,他去抓幾副藥,定讓世子重振雄風。

要被“重振雄風”的少年此刻毫不知情,跟在他身後,一屁股在紮營地的中心,眾人正在撿枯枝生火,預備夜晚的休憩。

戚辰安排了幾名士兵鉆進附近矮林巡邏,隨後取出自己的幹糧,走到元澈身邊。

少年蜷成小小的一團,貼著篝火取暖,小口啃著布包中的口糧,低頭看不見神情,只能看見他下巴尖一動一動,口糧卻並沒有消失多少。

男人彎下腰,把幹糧遞到他頰邊:“世子,吃我的吧。”

軍中幹糧味道雖乏善可陳,但比其他幹糧頂飽些,尤其到了他這一職位,幹糧中夾了零星腌肉,就著水吃,能撐一整夜。

元澈仰頭,眼底精神不佳,低聲婉拒:“不必了,將軍吃吧,我這會已經吃飽了。”

幹糧味如嚼蠟,他險些噎著,草草吃了幾口便不想再動。

收拾好剩下的一大半,元澈打了個哈欠,眸中溢出淺淺的淚水,鼻頭微紅,又往篝火邊上靠了靠。

“仔細燎了頭發。”戚辰替他把頭發束到耳後,一躬身坐了下來。

男人肩膀寬厚,好似坐下了一座山似的,元澈往旁邊挪了挪,看他掰下一小塊幹糧,串在樹枝上烤了起來。

戚辰烤幹糧的手法和烤肉沒什麽區別,左右翻轉了一會兒,烤得熱乎乎的,便遞給一直在看的元澈:“嘗嘗。”

【戚辰好感+5】

元澈懵道:“我不吃,你吃。”

戚辰見他一直在看,覺得他饞了?

收到拒絕,戚辰也不惱,只是語帶勸慰:“世子還是該多吃些,假如再遇上什麽山賊反黨,出手也有力氣。”

少年面色慘白,眼神無光,本在呆滯地烤火,聞言緩慢轉頭,太久沒活動的脖子發出“咯咯咯”聲響。

——他這像是能出手的樣子嗎?

面對無聲的質問,戚辰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世子只管韜光養晦,待到該出鞘時,必然一鳴驚人!”

男人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笑容豪爽,眼神沈穩且信任。

元澈回以僵硬一笑。

這一番flag下來,他覺得他時日無多。

不一會兒,潛入矮林搜尋的士兵們回來,個個手裏拎著野兔,說是無意發現了一個兔子洞,直接將其一網打盡。

眾人歡呼雀躍,今晚可以開葷了。

身為統領的元澈和戚辰自然被進獻了大頭,戚辰起身道:“末將將兔子處理一番,世子稍待。”

他離開後,元澈剛想靠著秋空小憩一會兒,餘光瞥見後方黑影一閃而過。

少年打到一半的哈欠生生中斷,腦子清醒起來。

壞了,撞見野獸了。

……

“今夜動手?”

“當然,再不動手就晚了。”

密林中,一夥黑衣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假如他當場死了,咱們豈不是會被立刻發現?”

“你當大人傻麽?”為首黑衣人嫌棄道:“大人早計劃好了,給了我兩瓶藥粉,來,附耳過來,我給你們講講用法。”

他如此這般了一番,眾人恍然大悟:“咱們先下這瓶藥性輕的,造成身中瘴氣的假象,到了臨州再用藥性重的將他送走?”

“不錯。”黑衣人首領得意道:“單看外表,連我都分不清兩瓶藥效輕重,即便被抓,鎮南王世子也沒法立刻找到解藥,只能生生等死。”

他聽了手下好一番吹捧,才把瓶子遞出去:“好了,就將這瓶下到水裏去吧,註意要全下,否則那麽多人,總有一兩個漏網之魚。”

手下人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來覆命:“老大,已經下好了。”

“好。”黑衣人首領道:“接下來,我們只需跟在後面,伺機而動便是。”

他摸了摸懷裏另一瓶藥,忽然面色一變,問:“我方才令你們用的那瓶,可是三錢重量?”

手下茫然道:“這……記不得了,應當比三錢輕些,喏,瓶子還在呢。”

黑衣人首領搶過空瓶,湊到鼻端嗅了嗅,什麽味道也聞不到,倒是飄起的些許浮塵入鼻,讓他一陣眼暈反胃。

“壞了。”他喃喃道:“下錯了。”

“老大!老大你怎麽了!”

幾人驚慌地扶住暈倒的黑衣人首領。

不遠處,一雙碧綠的眼眸將一切盡收眼底。

白皙修長的手指摘下面罩,露出昳麗豐神的面容,男子彎起薄唇,低低道:“不要本王襄助也晚了,否則,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他從懷中取出一瓶解藥,面色愉悅,無聲在樹枝間起落,眨眼靠近了篝火旺盛的營地。

“救命之恩……嘖嘖,要點什麽報酬好呢?”

……

經過提醒,營帳周圍插上了火把,巡夜的士兵更是連個風吹草動也不放過。

戚辰沒有把處理好的野兔帶回,反而換了底下士兵即將烤好的一只,借花獻佛道:“烤得糙了些,但味道想必還行,世子且將就嘗嘗。”

旁邊士兵們眼神羨慕,渴望的淚水都快從嘴角滑下來。

元澈只撕了一小塊兔腿,靦腆道:“多謝將軍,我吃這些便夠了,剩下的分給他們吃吧。”

“這點怎麽吃得飽?”

戚辰不由分說,又給他撕了一條腿,才將剩下半邊的兔子遞給一旁的人:“世子賞賜,拿去給大家分了。”

幾只饞鬼歡呼一聲,喊著“多謝世子”就把烤兔搶走,很快分食一空。

元澈咬得費勁,正巧秋空打了一筒水回來,便接過噸噸噸了一大口。

“世子爺,快別喝了,等我烤烤。”秋空把竹筒拿回去:“天兒這麽冷,萬一寒氣入體怎麽辦?”

元澈擺擺手:“哪會?”

他可是大冬天也要喝冰可樂的人。

報應來的很快。

沒多久,他就覺得嗓子一陣發癢,腦袋暈乎乎的,一摸額頭,隱隱似有發燙。

元澈深深地吐了口氣,覺得老天在跟他過不去。

“世子爺,怎麽了?”秋空問。

一生要強的少年站起身,搖搖晃晃道:“我有些困,回馬車睡會兒。”

秋空連忙扶他:“您悠著點!那邊是樹!”

“我看得清。”

元澈擺擺手。

緊接著,風輕雲淡地一個趔趄,倒頭睡了在馬車前。

“世子爺!”

“世子殿下!”

……

陸九淵接近營地,本想繞過看守士兵去尋元澈,卻見營地中心分外熱鬧,處處是人,根本找不到機會潛入。

他靈機一動,做了些粗淺的偽裝,假裝成看熱鬧的士卒,不露聲色往人群擠去。

“世子殿下可還好?”

中心的黑衣將軍眉毛緊蹙,沈聲問面前的人。

那人是元澈從府裏帶出來的長隨之一,略通些醫術,為難道:“世子爺脈象平穩,呼吸也正常,但就是叫不醒。”

“叫不醒?”戚辰喃喃道:“難道真有那麽困?”

人群中的陸九淵聽得清清楚楚,不由一凜,毒已經發作了。

他顧不得許多,想方設法混進了營帳。

帳中只有小廝陪在床邊,他一個掌刀便將其輕易放倒,隨後看向床上的少年。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少年已臉色煞白,嘴唇失去了血色,鼻息漸弱,再探腕間,平穩之下隱有絕脈之象。

陸九淵心底咯噔一聲。

來晚了?

他怔了一瞬,立刻將理智拽了回來——鎮南王世子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碰碰運氣了!

他急忙取出懷中的解毒丹,可手還沒碰到人,猛地被一把拂開。

陸九淵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人。

少年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眸,眸中寒冷淩厲,輕啟嘴唇,嗓音如玉石相擊。

一字一頓道。

“……最討厭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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