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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所以,兇手最可能的職業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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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所以,兇手最可能的職業是什麽?”

兩個人繼續往上走, 來到泰頂。

泰頂是占地面積至少七八百平的廣場,有音樂噴泉,有假山風景, 中間是大理石鋪成半月型空曠廣場。

廣場中間, 放著白色泡沫箱,周邊站著兩個穿制服的民警。

李知著和唐以墨徑直走向白色泡沫箱。泡沫箱上的蓋子扣在上面,外表幹幹凈凈,不見一絲血痕。

李知著盯泡沫箱問,“這個箱子有人動過嗎?”

旁邊的民警:“案發人打開過, 我們出警以後帶著手套打開過。”

唐以墨已經穿戴好蹲下來後, 緩緩打開泡沫箱蓋。

一股寒氣從箱子裏散出。

箱子裏放著三袋藍色冰袋,冰袋旁是白色塑料袋, 裏面可見粉紅色的組織。

唐以墨打開勘探箱,取出鑷子, 打開袋子, 從裏面夾出一片薄如蟬翼的肉。在勘察燈的強光照射下,肉片似乎是透明的, 巍巍顫顫, 在燈光下散發著白色寒氣。

李知著:“怎麽樣,是人體組織嗎?”

“是。”唐以墨語氣肯定。

她盯著鑷子夾的肉片,又打開袋子看裏面整齊排列的肉片,“切得真整齊,這是我見過最幹凈的碎屍,而且兇手還貼心放了冰袋, 防止肉片腐化。”

唐以墨在泡沫箱周圍用力吸了吸, “沒有腐臭的味道,還有一股香味。”

李知著蹲下來聞了聞, “像是香水味。”

唐以墨又聞了聞:“是香奈兒五號的味道,香味是從箱子裏面發出的。”

李知著凝視著粉紅色的人體肉片,眉頭微蹙,“整齊切割,放了冰塊,還噴了香水,兇手這麽做是為了什麽?這和以前我們接觸過的碎屍案完全不同。”

以前的碎屍案,屍體大多數腐敗,被裹在鮮血淋漓的容器裏,仍在某個水溝或者偏僻樹林,找到時肢體已經腐敗發綠,散發著股股惡臭,而這次截然不同。

“我想兇手是為了我。”唐以墨半開玩笑,“放冰塊、噴香水不會直接去除任何痕跡,這麽做原因只有讓屍片延緩腐化,就算腐化氣味不至於太難聞,是為了勘驗的法醫著想。”

李知著:“你想得真多,我還從來沒見過為了法醫著想,而故意做了這麽多處理的兇手。”她盯著泡沫箱側面說,“這裏有一張快遞單。”

快遞單是機打的,收件人寫的是:直接放在一晴廣場泰頂噴泉旁,寄件人有名有姓有電話。李知著拿出手機,輸入對應快遞公司和快遞單號,單號顯示這個快件的簽收時間是昨天23點19分。

李知著:“這裏肯定不是分屍現場,這個箱子應該是快遞送上來的。”

淩晨4點07分,這個城市還沒有蘇醒,刑警隊的第三會議室已經燈火通明。於強眼圈發青,擰成川字眉,“李知著,我們隊每個人手上都有案子,這個碎屍案是真接不了。”

趙尋:“你這麽說,就好像我們隊每個人都很閑一樣。”

另一個隊長林深還沒開口,李知著直言,“林隊,你是不是也很忙?”

林深略略笑笑,“我可以配合,但是這個案子……”他說到這裏輕微搖了搖頭。

李知著:“這個案子我會親自負責。”

於強用力拍了下桌子,“就等你這句話呢,我出人絕對沒問題!”

李知著:“先去調查快遞公司,確認這個箱子是不是他們派送到泰頂,根據快遞單號去查發件人。”

於強:“這事交給我。”

李知著站起來:“其他的等唐以墨那邊屍檢結果再說,散會。”

她離開會議室,直奔唐以墨的解剖室,來到解刨臺旁。解刨臺上放著一片片粉紅色的肉片,下面微有化掉的血水,並不多。唐以墨盯著薄薄的肉片,臉色陰沈。

她做了快十年的法醫,勘驗過無數的碎屍案,受害者幾乎為女性。在她被調到黎城之前,有三起碎屍案至今沒有破,她偶爾還會聯系曾經負責偵查案子的偵查員,問案子有沒有最新的進展,其中一個案子已經過了七年,死者的頭至今沒有發現。七年間,兇手逍遙法外,但受害者卻屍首無存。每次想到這些,唐以墨麻木的神經會再次被喚起,尖銳刺痛。

李知著:“DNA檢測結果什麽時候能出來?”

唐以墨:“八點吧,我已經催他們了。不過不需要結果出來,我可以直接告訴你,這些組織至少來自三個不同的人。”

“三個人?”李知著語調上揚,有些震驚。

唐以墨點頭。

“不會看錯了吧,人體每個位置肌肉紋理都不相同,也許是部位不一樣。”

唐以墨:“那我們就賭你玫瑰公館的那套大平層,要是三個人的,把你大平層送給我。”

李知著:“這種事情誰會去和法醫賭,還有其他信息嗎?”

唐以墨:“我從泡沫箱的上蓋塑料膠帶縫隙中提取到纖維物質,看起來像植物的根莖,已經拿去化驗。箱子周圍幾乎纏滿了膠帶,芳儀從這上面提取了56枚指紋。”

李知著盯著解刨臺旁邊桌子上幾乎纏滿膠帶的白色泡沫箱,“正常快遞箱蓋口位置會纏膠帶,但是這個快遞纏這麽多,是……為了方便我們提取指紋?”

李知著:“提取指紋越多,嫌疑人範圍越大,我們排查的時間就越長。一個快遞從收發,運輸,輾轉需要經過很多人的手,沾滿了指紋。”

唐以墨:“兇手智商很高,而且有著強大的心理素質,精湛的切割技巧。這種程度均勻的肉片切割,我是做不到。”

李知著:“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用機器切的?可以保證切割的厚度。”

“不可能。”唐以墨用鑷子夾出兩片肉攤開在不銹鋼解刨臺上,“人體除了肌肉還有筋膜,這些組織的筋膜全被剔除,機器怎麽會剔筋膜,只會暴力切割筋膜。”

李知著盯著那些排列整齊的肉片,“所以,兇手最可能的職業是什麽?”

“外科醫生。”唐以墨脫口而出,“當然,這只是我的判斷,在沒有更進一步證據前,屠宰人員、廚房工作者等都在嫌疑範圍內。”

李知著:“如果真確認是三個不同的人,這會是個大案。”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兇手是她迄今為止遇到最狡猾的對手。

從唐以墨那裏出來,李知著沒走兩步安然跑過來說,“李隊,快遞發件人已經找到帶回來了,於隊正在審。”

李知著走進審訊室的旁聽房間,隔著單向玻璃看著坐在審訊椅上,茫然又惶恐的年輕男人。

男人:“警察同志,你們為什麽要抓我?”

於強把一張白色泡沫箱照片放在他面前問,“這個箱子是你寄的?”

男人點頭,“對,是我寄的,有什麽問題嗎?”

於強:“你知道裏面是什麽嗎?”

男人:“需要保鮮的食品吧,要不然不能用泡沫保溫箱。”

於強微微瞇起不大的眼睛,“你不知道這個箱子裏是什麽?”

男人微微搖頭,“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別人讓我寄我就寄。”

於強:“誰讓你寄的?”

男人:“我不認識他,他給我打電話,讓我幫忙寄快遞,100塊錢跑腿費。”

於強:“那個人長什麽樣,怎麽聯系你的,從哪裏給你的快遞,具體時間是什麽,說得越詳細越好。”

男人聽到這裏更慌了,“大哥,箱子裏有什麽,不會是毒品吧?我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箱子怎麽給我,我就怎麽寄出去,我沒打開過,我什麽都不知道!真的,我是無辜的!”

於強嘖了一聲,“讓你說什麽你就說什麽,你是不是無辜的,你說的不算,我們會查的。”

男人舔了舔下唇說,“我沒見過那個人,我倆都是電話聯系。他把箱子放在我家附近公園草叢裏,我去那裏拿,上面收寄地址已經寫好,錢也在那上面,我拿到直接去寄了,時間大概是昨天早上七點多,不到八點。”

男人不安問,“大哥,你和我交個底,那箱子裏到底有什麽啊?我這心突突跳,快要嚇出心臟病了。”

於強:“不該知道的別問。”

於強從審訊室出來,李知著說,“老於,再審幾遍,要是他說的話前後一致,沒有太大出入先把他放了,不像他。”

李知著話音剛落,手機震了下,她掏出來看,是唐以墨在群裏發信息:

DNA檢測結果出來了,來自三個不同的男性,DNA庫裏沒有比對信息。

於強盯著手機屏幕,震驚大喊,“被碎屍的有三個人!而且都是男性!”

這麽多年的刑警工作經驗,早已經讓他習慣性地把碎屍案受害者帶入為女性,然後習慣性地把兇手帶入男性,再習慣性地聯想到侵犯或者家庭矛盾之類的原因,兇手殺死受害人,害怕暴露後分屍。

他對這類案子的破案思路早已經公式化。

看到這條消息,他立刻折返回審訊室問男人,“給你打電話的人,是男是女?”

男人:“說到這裏我還有點奇怪呢,聲音像是經過特殊處理,根本聽不清男女。不過我當時沒在意,給錢就行。”

*

顧思周醒來後如往常一樣洗漱吃早餐,在家換好警服還沒出門,聽見走廊有動靜。她連忙開門出去,看到把鑰匙插入門鎖的田覆燃。

“燃姐!”顧思周興沖沖喊。

田覆燃嚇得一哆嗦,猛然看向顧思周,眼裏全是警覺,又瞬間切換神色,擠出一絲笑,“思周,你嚇我一跳。”

“燃姐,我可有日子沒見你了,你幹什麽去了?”

“是不是……”顧思周好奇瞧著她,“做臥底,挖了一個大新聞?”

“我這回不是挖新聞,而是造新聞。”

“造新聞,什麽意思?”

“你以後就知道了。”田覆燃說完擰開鎖,開門欲進去。

“燃姐。”顧思周叫住她,“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怎麽突然間對我這麽冷淡?”

田覆燃掃了眼顧思周一身警服,“思周,看到你穿這身衣服,我有點害怕。”

“你怕什麽,我又不抓你。”

田覆燃笑更深,她打量顧思周片刻後問,“你有喜事?”

顧思周笑嘻嘻點了點頭。

田覆燃:“和你大隊長重歸於好了?”

顧思周笑得更開心,“是啊。”

“祝福你。”

田覆燃明顯很低沈,顧思周敏銳感覺到這一點,她看到田覆燃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纏著創可貼,“燃姐,你……怎麽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你的手怎麽了?受傷了嗎?”

田覆燃把右手放在身側擋住,半開玩笑,“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以前的我都在偽裝。你快上班吧,再不走遲到了。”田覆燃說著擰開門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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