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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思周,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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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思周,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她趁著父母不在家的時候, 總是會去陽臺搖晃欄桿,企圖讓它松動,但是效果甚微。後來, 她買了一個小鋸, 趁著父母不在家,在陽臺桿底端和水泥接觸地方鋸兩下,然後搖晃。她知道,如果一直用鋸,斷痕會有平滑切割面, 警方會根據這個認定是謀殺還是意外, 所以她不能一次全部鋸斷。她只能鋸一小點,搖晃, 把切割邊緣磨沒,切割, 繼續搖晃。

她記得鐵杵磨成針的故事。

終於, 她發現欄桿松動很明顯的時候,不經意提醒過路平, “媽, 陽臺欄桿松了,你沒事別去那裏靠。”

路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廚房走出來,抓著欄桿晃了下,“到時候找人修修,別從這裏掉下去。”

“別花這個冤枉錢, 有那錢不如多給我買點輔導資料。”

“行, 我知道了,你快點上學吧。”路平說完又走回廚房。

任夢行從學校回來, 再次去搖晃欄桿時,她發現比上次晃時更松了,沒過幾天,她爸爸從這裏掉下去摔死了。

*

田覆燃從任夢行家樓出來,便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這片唯一的路燈下。

路燈發出暖黃的光,籠罩著徐林,在她身上灑下柔軟的光,讓她整個人都柔軟下來。

田覆燃心裏浮起一絲柔軟的暖意,快步跑向她,“你怎麽來了?你來多久了?”

徐林:“我不是來接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從任夢行那裏有沒有什麽收獲,對案子是否有幫助。”

田覆燃:“收獲可大了,我們路上說。”

田覆燃在路上和徐林講了一遍,“我要今天晚上把稿子趕出來。”

徐林:“那我先送你回家。”

田覆燃:“我回家就想睡覺,我找個24小時肯德基麥當勞什麽的寫。”

“要不……去我辦公室?”

田覆燃用力拍了下徐林胳膊,笑嘻嘻,“就等你這句話呢!走!”

徐林微怔,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又著了田覆燃的道,無奈跟上她。

兩個人回到徐林辦公室,田覆燃從外面推了一把椅子到辦公桌另一面,從包裏掏出電腦、錄音筆開始工作。

徐林坐在她對面,繼續看案卷,尋找到更多的變量。

淩晨三點多,田覆燃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終於寫完了,累死我了。”

徐林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讓我看看。”

徐林還是第一次看WildFire還沒發出來的稿子,暗自竊喜,她掃了眼標題《我的媽媽殺了我的爸爸》,接下來是正文是“那天下午,老師把我從考場叫出來,對我說我爸爸死了,是被我媽媽殺死的……”

徐林:“你以第一人稱寫的?”

田覆燃:“是啊,用的是任夢行的第一視角。”

徐林:“可是,這不是新聞嗎?第一視角不合適吧?”

田覆燃:“我會用一個小號發這篇文章,然後用我的大號轉載,再發表對應新聞。因為新聞報道,不能帶有太多的情緒,需要客觀中立,但是這個案件想要引起關註,必須找一個情緒放大到極致的切入點,從任夢行視角是最合適的。”

徐林回想WildFire以前也用過這樣的方法,轉發別人文章後,再發表自己的報道。當時徐林認為她獨具慧眼,才會從普通賬號挖掘出獨特的故事,原來,這都是她自己寫的。徐林後知後覺,果然做新聞的人都是千層小餅幹,套路真多。田覆燃看上去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實際上花花腸子特別多。

徐林繼續翻看這個文章,全文都寫主角媽媽如何受到虐待,報警也沒有用,每天和媽媽生活在恐懼的陰影下,並沒有寫這個案子證據鏈邏輯沒有因果關系。

徐林:“我看你沒寫那把刀,那把刀很重要,是判定路平是否主觀惡意,具有故意殺人動機的關鍵證據。”

田覆燃擺了下手,“這個不是大眾關註的點,就算要報道,也不會放在這次報道裏面寫。你放心,只要這個案子受到關註,會有很多記者聞著味過來申請庭審旁聽,會把這些細節寫進去的。”

“哈——”田覆燃又打了個哈欠站起來,伸著懶腰,“太困了,我在你辦公室沙發上睡一會兒可以嗎?”

徐林兩手抱在胸前,“你睡我沙發,我睡哪裏?”

田覆燃走向沙發,語氣自然,像是已經發生過無數次般,“睡我旁邊,你的沙發應該是可以放下來的,我們兩個人睡正好。”

徐林有時候加班太晚不回家,會睡在沙發上,所以她的沙發靠背是可以放下來的,她沒想到田覆燃居然註意到這點。

田覆燃把沙發靠背放平,自己躺在一側,眼皮已經睜不開,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睡這裏,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擠到你。”

徐林躊躇片刻,走到櫃子旁,打開櫃子抱出兩個枕頭,把其中一個扔到田覆燃身上。

困得迷迷糊糊的田覆燃把枕頭放在頭下,臉上露出笑意,“嘿嘿,這回舒服了。”

“哎,徐林,你去把燈關一下。”

徐林盯著她十多秒,恨切切的,最後無奈嘆口氣,老老實實去關燈。關燈後,她剛放好枕頭躺下,田覆燃一個手臂便甩過來,砸在她肋下。

徐林厭煩地嘖了一聲,扯著她的手臂甩回去,“田覆燃,你睡覺給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田覆燃一條腿又騎在她的膝蓋上。

徐林眸色暗沈,略思片刻後,她擡起腿,發狠用力,連續在田覆燃的腰和大腿,直接給她踹下沙發。

“邦鐺——”

肉.體摔在地上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傳出尖叫聲,“徐林你幹什麽啊,踹我幹什麽!覺都被你踹沒了!”

徐林在沙發上擺出一個大字,占據整個沙發空間,“我不管你去哪裏睡,反正別睡在我的沙發上。”

田覆燃抽起沙發上的枕頭,夾在腋下,憤憤說,“你可真幼稚,學阿長呢,擺大字睡覺!你把我當魯迅了!”

田覆燃說完抱著枕頭出去,帶著怨氣的腳步聲在外面徘徊。過了一會兒她又抱著枕頭回來,杵在門口,眼睛掃了圈辦公室,抱著枕頭走過來,把枕頭放在沙發旁邊的地面上,頃刻躺下,剛躺下已經發出輕微的鼻鼾聲。

徐林躺在沙發上,翻身到田覆燃那側,戳了戳田覆燃的胳膊,“哎,哎,你給我起來,哪兒有你直接睡地上的!”

田覆燃掙了下身子,“別動,煩人,我睡覺呢!這兒也不讓睡,那兒也不讓睡,你讓我睡哪兒!”

“你回家睡不行麽!”

田覆燃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愛回你回,我不回。”

“你有沒有搞錯,田覆燃,這是我的辦公室!我就不該留你,咱倆真的是五行犯沖!”

“那可不,我是火,你是木,可不是犯沖麽!”

徐林這麽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你克我!怪不得每次見你我都火大。”徐林撥著她的胳膊,“既然你克我,那你就離我遠點行不行?”

“煩死了,你怎麽這麽煩啊!”田覆燃猛然翻了個身,拉住徐林的手用力拽了下。

徐林毫無準備,整個人被拉著翻下沙發,正正好好砸在田覆燃身上,在摔下去的那一瞬間,徐林的臉差點沒有貼到她的臉上,兩個人臉只有方寸之間的距離。

田覆燃甚至都能借著外面大樓發出的光亮,看到徐林長長的眼睫毛顫動,這個距離角度,她也只能看到徐林長長的睫毛,和驚愕到轉為憤怒的眼睛。

彼此呼吸交錯,田覆燃聞到徐林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很好聞,本來困意很濃,聞到著香味更是迷糊。

兩個人有那麽一瞬間的怔住,田覆燃反應過來連忙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田覆燃拽她是想讓她摔一下,給自己報仇,沒想到居然發生這麽尷尬的事。

徐林陰沈沈的目光透著要殺人的怒火,在昏暗辦公室都能看到熊熊的火焰在燒。

田覆燃不敢再和她直視,把臉扭到一側,“生氣歸生氣……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來,你挺沈的。”

徐林瞪了她一眼,一手撐在沙發上,支起身體後坐在沙發上。

田覆燃松了口氣盤坐在地上,低垂著頭,“對不起,徐林,我……我還是回家睡覺吧。”她說著,兩手撐地要站起來。

徐林率先在沙發上躺下來,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好嘞!”田覆燃興沖沖把枕頭再次放上去,“你放心吧,這回我是保證一動不動。”

這次田覆燃說話算話,沒有再亂動。辦公室安靜下來,不久後傳來兩個人均勻的呼吸聲。

鄭揚昨天送徐林回辦公室,猜老板肯定會熬夜加班,所以特意早點過來,給老板帶早餐。他到時,還不到八點,辦公室裏沒有一個人。他知道徐林還在睡覺,沒敢開燈,輕手輕腳往徐林辦公室走,緩緩推開徐林辦公室的門,眼前的情景,令他楞住了。

放下的奶白色沙發上,田覆燃像是抱玩具小公仔一樣抱著徐林,徐林頭埋在她胸口,兩個人相擁,睡得特別香。

停頓片刻,鄭揚緩緩關上辦公室的門,回到自己工位,氣鼓鼓坐下來。他電腦還沒等打開,徐林辦公室的門推開,田覆燃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出來。

“小鄭,你來得好早啊,上班這麽積極。”田覆燃聲音不大,但是在安靜的辦公室聽起來格外刺耳。

鄭揚沒說話,白了她一眼。

田覆燃走到鄭揚旁邊,特意伸個懶腰,“哎呀,這一晚上折騰的,腰酸背疼。不過還好,我都習慣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田覆燃說著,幽幽走向衛生間,就算她沒有回頭,都能感受到來自身後人的殺氣。鄭揚越生氣,她越開心。

田覆燃在衛生間刷微博,昨天晚上她用小號發的文章已經有很多人瀏覽,她用大號把這個文章轉發,沒有加一個字。

關註她大號的人,不僅有普通民眾,還有同行記者,他們都希望可以借著WildFire影響力,讓自己新聞被更多人關註。

*

顧思周吃完早餐,刷手機,看到WildFire的新聞,截了一個圖給李知著發過去。

顧思周:你看,田記者又營業了

顧思周已經住院半個多月,現在可以自由下床走動,吃一些流食。

同事們來看過她,同學們來看過她,連王穎嘉都來看過她,只是李知著再也沒來過。

她一天給李知著發好幾屏的信息,李知著會隔一兩天回她幾個字,比如:挺好、好好休息之類的。

顧思周給李知著打十多個視頻,都被李知著以不方便拒接。

換做另一個人,顧思周都能感覺出來對方是在故意疏遠自己,但是李知著,她卻不願意往這方面想。

因為沒有道理。

她特別堅信,李知著是愛自己的,就和自己愛她一樣,但她又想不通為什麽李知著現在變得這麽冷淡。

猶豫再三,顧思周給唐以墨發信息:唐法醫,你知道我小徒弟最近在忙什麽嗎?都不搭理我了,哭卿卿……

過了一會兒,唐以墨回:忙一個案子,有保密規定那種。

顧思周憂慮瞬間消散: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我以為她不想搭理我呢。謝謝你,唐法醫,我知道了。

顧思周放下手機,拿起畫板,繼續畫畫,她的漫畫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她準備趁著住院這幾天把漫畫畫完。

夏未至帶人進來時,顧思周還在畫畫。

夏未至露出笑意,“年輕人恢覆的就是快。”

顧思周放下畫板,乖乖躺下等著夏未至檢查傷口,“夏醫生,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出院後什麽時候可以回去工作?”

夏未至:“看你目前情況,再過一周就可以出院。出院別著急回去上班,至少休息半個月。你受的可是槍傷,別不當回事,小心留後遺癥。”

與此同時,助理聯系李知著,所有* 財產轉移的手續已經辦完。至於股權,本家那邊的意見是如果已經確認李知著死亡,股權可以轉給顧思周,但現在不能。

這個結果李知著可以接受,現在她只差去找顧思周,和她說分手。一想到要面對顧思周,李知著十分抵觸。她不想去,但她不得不去。

拖得時間越久,越難以下決心,李知著在收到助理通知的當天中午,去了醫院。

她走到顧思周病房門口,先通過玻璃窗往裏看了下,病房裏空空蕩蕩,沒有人。

李知著去護士站問,“請問902號病房的病人顧思周去哪裏了?”

護士:“估計中午吃完飯,去別的病房找病友聊天去了。”

李知著道了聲謝,在這層病房裏找顧思周。這層都是單人病房,很多病人沒意思,都會去找其他病人聊天。

李知著還未走到下一個病房,熟悉的聲音已經傳來,“奶奶,你好厲害呀,那後來呢?”

顧思周聲音永遠這麽動聽,溫柔又有力量。

李知著走近,通過敞開的門,看到顧思周坐在椅子上,傾身去聽躺在床上奶奶說話。

奶奶看到李知著說,“小顧啊,門口的是不是你朋友。”

顧思周回頭,激動得從椅子上站起來,“是是,奶奶,我明天找你,先走了。”

顧思周兩步竄出去,臉頰笑得鼓起兩個小包,特別可愛,她雙手抓著李知著的胳膊,“你終於來看我了,是不是案子忙完了?”

李知著略略點了下頭,後退一步,把胳膊從她手中抽出,“看樣子,你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顧思周全當李知著的動作是羞澀,根本沒放在心上,再次拉上她,“是啊,夏醫生說我恢覆的特別快,再過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思周,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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