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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為求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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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為求自保

阮苕香聽得將軍帶罪入獄一事, 不由得拉著傳話的人連問三遍,待確切屬實,一屁股癱坐在太師椅上, 心中頓時沒了魂。

她抱著最後一絲期望連夜尋到皇宮, 想找王後問個明白, 可王後似乎早料到她會來, 讓人打發著走了。

但凡這楚國質子還有一條命在,還能同楚國交代, 可現在質子連個人都沒尋到,拿什麽同楚國交代?總不能將小王爺推出去頂罪, 何況人是在鎮國將軍府走丟的,小王爺就是想頂這個罪也頂不上。

阮苕香回到沈府預備尋求沈定良相助, 可事發突然,沈定良也是無計可施,阮齊仁更是一個頭有兩個大。

從父親口中得知將軍府“遇刺”一事,阮苕香更是心有疑惑:“何人能在鎮國將軍府行刺,定是有人陷害他,莫非為了不娶我,他大費周章去擔這個罪名嗎?”

阮齊仁就差沒去捂她的嘴,再猜想下去, 無疑連她也知曉是宮裏那位, 此時沈定良嘆息一聲無奈道:“事已至此, 明日上朝我就請奏王上將這樁婚事作罷,如此沈府和阮府才能全身而退。”

阮苕香想再爭辯些什麽, 可到底兒女私情豈能連累母家, 比起母族存亡,那些丟了臉面的事再不值得一提。

沈定良顧及顏面, 沒有在朝堂上言明退婚一事,而是私下裏尋了鄭王,這樁婚事本就是譚修明借他之手意圖牽制袁沃瑾,但袁沃瑾既出此一招,引禍上身,王城百姓也都知曉質子丟失一事,這樁計劃再難進行下去,這婚不退,與判沈府同罪無異。

譚修明好言安撫沈定良一番後,又以黃金相贈,這才叫丞相安了心。

沈定良心知譚修明打得什麽算盤,不過他不在意王上如何想,只要沒有牽扯沈府,沒有牽扯外孫女,其餘一概與他無關。

雖說這女婿的人選沒落在袁沃瑾身上有些可惜,但四只腳的烏龜不好找,兩只腿的男人還沒有嗎?再不濟,尋一個聽話的招胥,沈府還怕養不起嗎?

沈定良退下後,王後牽著小兒子的手從內宮走來,方才來時見著沈定良從書房退出,她也大致猜到了所謂何事,拉著兒子行了一禮後,不由得上前問道:“祖父可是為了表妹一事而來?”

譚修明拉過走上前來的小兒子,點頭應聲,王後輕嘆一聲,她明白祖父的心思,一定不會讓表妹為了一個男人涉險,更不會讓家族陷入兩難的境地。

“想來王上是依了祖父,”後宮本不應過問朝政之事,但因此事涉及了表妹的婚事,王後也就多問了一句,“只是不知這後頭的事,王上要如何抉擇?”

譚修明拉著小兒子的手教他寫字,面上是淡淡的笑意,並無絲毫憂愁之狀,他從來都是這樣,即便婚後這些年,對她這個王後似乎也沒有過別樣的情緒,有尊重,卻始終讓人覺得隔著些什麽,始終讓人摸不透他的心。

想到這裏,王後又兀自在心底輕嘆了一聲,到底什麽樣的人才能引起他心中的波瀾?

譚修明似乎覺察到她的心思,擡眸看她一眼,對她方才的問話做出回應:“後事未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王後猝然擡眸,為他對自己做出回應而欣喜,卻又不能太過顯露以致失禮,只溫婉一笑:“王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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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王府,下人得知王上來看小王爺,急急要去稟報,卻被譚修明攔住,只道尋常探望,不必驚動府內一幹人等,下人這才讓譚修明獨自進了內裏。

內院裏,偶然見著一個男人坐在藤椅上,譚修明正要上前,卻聞身後人聲,譚新胤喚了他一聲,譚修明收回目光隨他進至內室。

二人說了些家常,出了王府後,上了馬車,譚修明問隨身侍衛:“可看清了?”

侍衛低聲稟道:“回稟王上,此人相貌平平,除了會些詩畫,並無特別之處。”

說完卻又補充一句:“似乎腿腳不便。”

“腿腳不便……”譚修明手指敲擊著膝面,似乎想到了某一處。

王府內室,譚新胤小心替楚懷安擦洗臉上的粗陋妝容,心下還有些不安。

楚懷安心有愧疚:“可是我連累了你?”

譚新胤搖頭:“不連累。”

可說完這話,他便低下頭去,眉色不展:“是我、連累將軍哥哥,沒能救得你……皇弟。”

這件事王城傳得沸沸揚揚,從知曉楚國質子尤為重要起,他便猜想那人是皇弟。

當日在楚國,慕慈心下了追殺令後,他還能全然而退,他就想過這其中有皇弟的助力。

皇弟出行,更是從來暗衛重重,慕慈心幾乎不會讓他置身險地,那麽保護皇弟的暗衛也會隨之潛入鄭國,豈會輕易讓他跌落懸崖?

再者,這期間袁沃瑾將他禁錮在鎮國將軍府,倒不似軟禁,更像是出於庇護。

在楚國那段時日,他不清楚袁沃瑾有幾分真心,可皇弟有心重用他,如今他又如此回護,想來這其中關系匪淺。

楚懷安又問了幾個關鍵,馬車從何處來,又往何處去,譚新胤卻是搖頭不知,問及可聽其音可見其貌,譚新胤有幾分篤定:“未聽他言語,可我離得近,看清是你皇弟無錯。”

楚懷安有話欲言又止,譚新胤似是知曉他想說什麽,主動問道:“你想見將軍哥哥?”

楚懷安搖頭,這個節骨眼上去見人,無非是讓人捉住把柄,不妥。

譚新胤想了想,又道:“我去看望將軍哥哥、總不會有人懷疑什麽,你想同他說什麽,告訴我。”

楚懷安還是有些不放心,譚新胤又寬慰道:“他當日、救我,我理當感謝,況且有些話,我不明說,只探一探、他的反應就好。”

他又拍拍楚懷安的手:“與其避而不見,倒不如、順其自然想見就見,我不會有事,懷安哥哥、你放心。”

楚懷安被他說動,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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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內,一輛馬車匆匆疾行,馬車內的老夫人勃然大怒,她心知王城一事都是兒子的計劃,卻沒曾想自己也成了他計劃的一部分。

再看一眼馬車的曹府醫,他有些心虛地躲避著她的目光,顯然也是知情的,老夫人喟嘆一聲:“先生怎麽也由著他胡來?”

曹府醫也是無奈:“若是事先將計劃說通,夫人您哪裏會同意?”

老夫人怒道:“既知我不同意,為何還要如此?!”

府醫難為地抹了一把額,如實道:“少主同我說,鄭王既有拋棄他之意,這破鏡就再難重圓,與其坐以待斃,何不為自己謀一條出路?況且夫人常年生在那樣的境地,他往後也無法安心為鄭王賣力,此前夫人也說過,支持他一切選擇,現在他選擇了夫人和自己,夫人理當理解。”

老夫人聞言緩下一口氣,他說的不錯,如果能有選擇,她也會選擇自己和瓊兒,畢竟半路投靠的主子,各為己利,哪有什麽情意可言,既得不到對方的重用,又何須為對方死而後已。

見老夫人想通了,府醫才說:“出了王城,有少主五千人馬護送我們抵達鄭國邊境,一旦離開鄭國王土,鄭王的人再尋不得我們。”

楚國質子生死未蔔,鄭國必然要給一個交代,若鄭王在此之前殺了大將軍,誰來頂罪?

老夫人明白這其中道理,可不論是鄭國還是楚國,落在誰的手中都是一個死字,她不明白的是,瓊兒為何就能斷定楚國不會至他於死地?

“這質子到底是何許人也,能輕易說動楚國不攻打鄭國?”老夫人疑惑出口。

府醫也不全然知曉,只道:“少主有言,此人的話分量極重,讓夫人放心。”

老夫人雖能寬心他的生氣,可一想到事後二人會在一處,心裏還是難免膈應,百般不痛快,府醫知她所想,可眼下也只能勸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夫人看開些,或許待哪天少主膩了,就會安心尋女子為妻,往後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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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將軍府除了一些雜役仆人,早已沒了主事的主人。

侍衛搜羅一圈後,一無所獲,僅抓住的幾名雜役仆人還是臨時雇來的,對府中事一無所知。

牢房內,身著囚服的大將軍坐在牢房角落裏的草席上,一只手臂擔在曲起的膝蓋上,似在閉眸養神,灰暗的牢房並未給他添上落魄的神色。

牢門外,看他如此,譚修明隔著牢門笑問:“愛卿這是要造反嗎?”

袁沃瑾睜開眼,看向門外人,默了一息,不卑不亢地回道:“臣不過為求自保,並未欺君罔上。”

這話倒是說的不錯,畢竟質子墜落懸崖,也不是大將軍親口說那人就是小皇帝。

譚修明感懷傷情:“孤賜你與丞相府的婚事,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的?只是因為孤曾經一時糊塗嗎?”

這冠冕堂皇的話哄了多少臣子的心?

若是放在從前,或許大將軍就信了,可那日他計劃以姜霖代替小皇帝引得他的註意時,並未打算取其性命,何況小王爺離得那般近,稍有不慎就會累及小王爺一同喪命,又誰人不知楚國質子的份量?

能在這種種“不能為”的境況下暗中做手腳之人……除了眼前的君王之外還能有誰?

眼看袁沃瑾一言不發,譚修明輕嘆一聲:“愛卿是不打算原諒孤了?”

袁沃瑾漠然回道:“臣不敢當。”

“孤看你敢得很,”譚修明忽而一聲冷笑,“你持兵符率五千人馬在城門外候你母親出城,又以三千暗兵埋伏,隨時準備應對孤的人,孤被禁錮在這王城內,鄭國邊陲十萬楚軍壓境,你是想要孤的命嗎?!”

說到最後一句他幾乎是聲色厲下,向來眉開眼笑的鄭王從不曾有此一面。

“愛卿好手段,孤真失望啊……”

譚修明長嘆一聲,後又緩緩道:“你能送他離開孤的視線,送他回到楚國,送他重登王位……卻也能親眼看著他如何從雲端墜落塵泥。”

他話鋒一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物件,一枚白羽掛墜。

袁沃瑾當即變了臉色,此物是他親手編制,世間沒有第二件,當日他以為小皇帝不會收,可後來他一直掛在腰間不離身。

這樣貼身的物件,怎麽會在鄭王手裏?

將他的反應收入眼中,譚修明又道:“他身旁早有孤的親信,往日他喝的安魂湯裏都下著毒,你猜這一次回到楚國,他還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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