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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沈府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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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沈府密謀

迎娶阮府三小姐的婚期定在五月中旬, 日辰很緊湊。

距楚懷瑜移居至將軍府偏房轉眼已過兩月,期間袁沃瑾照例每日上朝回府,二人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雖是如此, 但府上最好的侍衛和家仆也都在偏院伺候, 吃穿用度從不少了房裏那位。

阮府三小姐嫁進鎮國將軍府已成既定的事實, 純陽百姓家喻戶曉,卻暗中只道不相匹配, 也暗中為鎮國將軍府那位楚國姑娘惋惜。

阮苕香自然也聽到過些流言,不過在王後的勸阻下, 她安分了兩個月,在府中待嫁, 只要進了大將軍府,往後的日子自然還長。

五月初二的鎮國將軍府已經張燈結彩,置換一新,四處喜氣盈盈,可將軍府換了新面貌,府中家仆卻沒有一個開心的,阮家三小姐的脾氣是出了名的不好,大家心中都清楚, 府中多了這樣的女主人, 只怕往後眾人夕惕若厲, 再不如將軍一人在府中時自在。

老夫人雖不看好未來的兒媳,但王上賜婚, 對方到底又是阮府的小姐, 也只好按照流程辦事。

自從知曉楚國姑娘獨自搬進偏院,她幾次旁敲側擊地暗示自己的兒子有勸和之意, 可每一次提起,兒子都會轉移話題,絕口不提楚國姑娘,顯然是在躲避,楚國姑娘那一頭,兒子更是不允旁人擅進,哪怕是她這個為娘的也被以各種緣由推拒,乃至偏院那一邊也下不得功夫。

到了初十,府中客廳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賀禮,府管連賬目都來不及點,外頭很快就又有了新的賀禮呈來,忙得他滿頭大汗。

鎮國大將軍是正一品武官,掌著實權,府內人丁再少,也少不了應有的俸祿和供給,是以老夫人性子溫吞,平日裏與各朝大臣夫人走動不多,至此才讓鎮國將軍府顯得冷清,但自從袁沃瑾從楚國回來受鄭王大肆獎賞,各大臣夫人在面子上客氣了不少,即便老夫人居府,府中也常有各大臣夫人裏外走動,熱鬧了不少。

各大臣夫人想的簡單,如今鎮國將軍府與阮府聯姻,來日袁沃瑾與阮苕香有了子嗣,亦是權貴,今日多結交,也好來日結親。

阮小姐的外祖父是當朝丞相沈定良,即是鄭國王後的親祖父。

沈定良愛女,一生也只有一女,沈家女嫁與阮府後相繼誕下二子一女,這一女即為阮苕香,沈家女誕下阮苕香不久後病去,阮苕香肖母,沈定良又念女,便將阮苕香收在膝下養,沈定良歡喜的外孫女,阮家哪敢有一分苛責,故而有沈阮兩府千嬌萬寵,也就養成了阮苕香如今這跋扈性子。

阮三小姐至今無人求娶一來是其自身性格原因,一來亦是沈定良想尋個家世好、一心一意不納妾室待外孫女好的,千挑萬選沒有合意的,這才一直拖到了阮苕香十七還未婚嫁。

鄭王賜婚袁沃瑾,沈定良起初也顧慮一個武將不能顧家,可他在朝中接觸過袁沃瑾,知曉他不是那花天酒地的性子,況且年紀輕輕掌著國家軍事大權也不驕不縱,始終沈穩如一,將來娶妻也可見其忠心,想透這一點,借著鄭王賜婚的機會沈定良也就默許了這樁婚事,得沈定良默許,阮家自然不敢有二話,只等著風風光光嫁女兒了。

沈定良唯一不滿意的,是未來外孫女婿未婚前府中養了個楚國女子。

沈定良雖然上了些年紀,心裏卻清楚得很,楚國質女不除,這外孫女婿的心不會到外孫女的身上去。

他事先命人探查過,這楚國質女是楚國皇室的貴女,楚太後母族慕家之女,此女本是獻給楚國皇帝,因楚國皇帝不近女色,無心貴女,才讓袁沃瑾得了機會虜來,異國他鄉,一來二去,二人就生了情愫。

年輕人,熱血方剛,沈定良能理解,現在就是他替年輕人開辟前路掃除障礙的時候。

沈府外宅,一輛馬車停在後院,黑衣蒙面人勒住馬韁,左顧無人,轉身鉆進馬車內扛著一人出來跳下馬車,快步走近府內。

府內守候已久的仆人迎著蒙面人一路走近一處花園亭臺,亭臺裏正坐著一個男人,和幾名隨身侍衛。

仆人上前稟報後,就示意蒙面人將人帶上來,蒙面人扛著肩上人走進亭內,不算粗魯地將人放置地上後,就掀開了罩在他頭上的墨幪,楚懷瑜至此才得以視光。

凳椅上坐著的老者雖眉須半百,身形老態,可他目如虎視,氣勢磅礴而威肅,一看就不是什麽簡單角色。

楚懷瑜背依亭柱勉強撐著自己的身子,迎著他的目光不為所動。

沈定良雖掌百官大權,卻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鎮定自若的眼睛,就連鄭王平日裏見他都要迎笑三分,哪怕怒極也不當他面發一句狠話。

面前不過一小小女子,如何有如此膽魄?

沈定良不算老眼昏花,心知眼前女子絕非俗物。

“知道老夫尋你來所為何事?”仆從老人將煮好的茶遞上,沈定良收回打量的目光,端起茶抿了一口。

近來鎮國將軍府常有外客入內,袁瓊忙於應酬,時長顧慮不到自己,尤是今日阮府親自邀了他去,乃至天抹黑也不聞回,他的晚膳被人動了手腳,屋中更是藏了居心叵測之人,趁著袁瓊不在將他捋來了此處。

現在他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想來對方是下了軟經散一類的藥物。

楚懷瑜閉了閉眼,冷靜道:“你要如何?”

聽他回話,沈定良放下手中茶盞轉眸看他:“將軍府只能有一個女主人。”

一聽這話,楚懷瑜明白過來大半,這些日子他雖不得見袁瓊,但下人們偶爾會在屋外言談幾句,他也就聽了幾句,關於那將軍府未來的女主人是什麽身份,他也就摸了個大概。

想來這位就是阮苕香的外祖父,鄭國當朝丞相。

沈定良見他不說話,直接把話挑明:“老夫不是善人,但也不會輕斷你性命,老夫給你兩個選擇,拿著錢財離開鎮國將軍府,老夫保你一生無憂,或你投河自戕。”

投河自戕後的狀況,不用沈定良說,楚懷瑜也清楚,沈定良能從鎮國將軍府捋走一個人,就算不尋這個理由,也不會有人敢說什麽,何況這樣的理由太好尋,大將軍大婚,楚國質女心灰意冷尋了短見……

至於拿著錢財離開鎮國將軍府,只怕“無憂的一生”也是活在監視中,沈定良是個精明人,絕不做那放虎歸山的蠢事。

楚懷瑜思定一番,選擇了前者。

“倒是個識相的,”沈定良嗤哼一聲,又道,“你若有別的所求,今日一並提了,老夫都滿足你,你若藏著逃回的心思,老夫勸你趁早死了這個心。”

逃的心思自然要藏,所求同樣也要提,只是萬不能叫沈定良看出來。

楚懷瑜露出一點輕蔑的笑:“我乃楚國質女,自不肯與人為妾,何況這等沒名沒分。”

談及自身處境,他又露出嫌惡的樣貌來,並不言明大將軍待自己的不好,可聰明人自然一眼就能看透,這是在厭惡袁沃瑾的玩弄。

沈定良目光細酌眼前的“女子”,對他的看法發生了一些改觀,卻又不能完全確認他話中真假。

楚懷瑜看出他的懷疑,卻不再描補,直接提出自己所想:“我要良田千畝,黃金萬兩,所嫁良人,良人無妾,家世清白,一生一世一雙人。”

沈定良沒詫異,倒是他身旁的老仆人手一抖,被震得不輕,這楚國女子也真敢提!

楚懷瑜一笑,繼續說:“丞相有權決定我的生死,我所求不過丞相筆下兩兩墨,來日東窗事發,有丞相所賜,旁人只會說我見異思遷,不會損及丞相聲譽,更不會指摘阮小姐因善妒存著迫害我的心思。”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讓沈定良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定良的目的都是為了外孫女阮苕香,自然利害也是從阮苕香的角度來考慮,他不怕殺人,怕就怕激起袁沃瑾的恨意,遷怒外孫女,但若楚國姑娘自求賞賜,那就不一樣了,即便來日袁沃瑾有恨,也只恨拋棄他的女子,而不是有心引誘之人,他若仍對楚國女子存愛,面對這一番“賞賜”,更是無話可說。

從這女子的角度來說,有了當前所求,何苦跟著袁沃瑾當個沒名沒分的陪睡丫頭?

沈定良思定後,不禁問他:“你如何知曉我是丞相?”

楚懷瑜不掩道:“這般為阮小姐做打算,又能輕易將我從將軍府捋來,除了沈丞相還有旁人嗎?”

沈定良難得露出一絲欣賞:“你是個聰慧人,望你謹記今日所言。”

談判過後,沈定良示意老仆,老仆拿著早已備好的一袋金銀送至蒙面人身前交代道:“事成後,少不了你另一半。”

蒙面人只點了一個頭沒說話,又拿著墨幪套住楚懷瑜的頭臉,扛著人出府。

黑夜裏小巷無人,馬車很快就駛離外宅,來到了郊野叢林。

馬車內,楚懷瑜挪至車壁,側耳傾聽馬車外的動靜,早在那日袁沃瑾去廟庵時,他就與楚國細作取得了聯系。

母後相贈的十八座城池裏,一半農工一半土兵,兩國開戰,隨時待命。

鄭王赴楚,他反贈護國精兵一直監守著鄭國的一舉一動,暗探潛入護送譚小王爺回鄭的侍衛中,就連鄭國王宮現在也有他的人。

袁瓊府外有他的暗衛,想必正一路跟隨……

楚懷瑜正想著,馬車外就有了動靜,不刻,外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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