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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情敵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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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情敵相見

瞧他頂著一張花貓臉, 撲閃著漂亮的睫羽,又羞又怯地以手抵著自己的胸膛,袁沃瑾在心中笑得不輕, 楚小狗也有害臊的時候。

逗弄他一番後, 他握住楚懷瑜的手腕, 不再做笑:“好了, 臣給陛下換藥。”

“唔…”楚小狗乖乖應了一聲,別過臉松了自己的手, 像極了自願獻身河伯的小娘子,又乖又軟。

掀開他的衣裳, 一層層揭開纏過他肩膀的紗帶,最終瞧見那一道穿身透骨的觸目箭口, 袁沃瑾眉心一蹙,心不覺揪了一下,說來他見慣了生死,更別提親手送過多少人的命,可不知為何,面對楚小狗的傷口,他怎麽瞧怎麽不舒心。

也不知嬌養深宮的楚小狗該疼成什麽樣,可便是這般, 他從始至終竟也只字不提。

用藥棉布輕輕拭去他傷處的餘汙, 取過一些金創藥粉小心翼翼地鋪撒, 大抵是藥物刺激了還未完全愈合的傷口,能明顯感受到他止不住顫抖的肩在往後躲。

袁沃瑾跟著緊了心, 更加小心了手中的動作, 語氣也不覺軟了下來:“若是疼了,便不必忍著, 屋外的禦醫侍衛皆已被屏退,不會聽見你喊疼。”

楚懷瑜咬著呀攥著被子,不肯吭聲。

知道他在強忍,袁沃瑾擡眸看他:“在臣面前,無需嫌丟臉。”

面向床內側的人眼中似是有些許淚花,語氣卻不痛不癢:“朕喊疼了,它便不疼了嗎?”

所以就藏著,讓天下人都瞧見你的堅強模樣?亦或用殘暴的手段遮掩內心的孤寂和畏懼?

“陛下便不怕,臣那時會棄你於不顧嗎?”袁沃瑾忽然問他。

楚懷瑜很是認真地回答:“你不會。”

袁沃瑾微楞:“陛下就這般相信臣?”

楚懷瑜歪頭看他:“傳聞中的袁大將軍重情重義,總該不會錯。”

袁沃瑾與他對視:“所以陛下到底是信了傳聞,還是當真信了臣?”

瞧見他的眼,楚懷瑜別開臉:“朕,自然是信了傳聞。”

發現他似是有些不自在的神態,袁沃瑾屈起唇角,貼近他耳根,輕聲問他:“那陛下,為何不敢看臣的眼睛?”

楚懷瑜:“……”

……

為他上好了藥,還了他的食盒,袁沃瑾便坐至窗前,獨自拿過啊蘊特意從外頭尋來的話本尋覓有關“神龍”的傳說。

期間,他時不時瞧一眼坐在床榻上捧著食盒瞧話本的楚小狗,他竟瞧那市井緋聞瞧入了神,時而蹙眉,時而竊笑,時而磨牙,時而又臉色泛紅,蹙眉時便托腮,竊笑時便撫胸顫肩,惱怒磨牙時便塞幾口蜜脯,臉色羞紅時便盯著話本一動不動。

不愧是陰晴不定的楚小狗,一盒蜜脯一本書,便能叫他安安穩穩地坐上半日。

回過神來,瞧見的一頁正是有關闥婆族人外貌的描繪,書上說,闥婆谷原在中原之外,近女媧補石之下的一片天,其族人外貌異於這世間任何一族,有著獨特的姝麗容顏,其中,最為顯著的特征便是棕卷發,藍碧眸。

棕卷發,藍碧眸?

看到這裏,袁沃瑾撩起垂落在胸前的一縷卷發,下意識便自我猜測,只是這碧眸,他倒並無,況且他也從未見過生有藍碧眸之人。

楚懷瑜擡頭的時候,便見大將軍似乎也在瞧什麽不正經的話本,一邊瞧話本還一邊玩自己的頭發。

幼稚!

袁沃瑾正研究著,書上忽然砸來一顆葡萄幹,擡頭只見楚小狗咬著脆棗眨巴著眼:“朕渴了。”

袁沃瑾:“……”

倒了一盞熱水近至榻邊,袁沃瑾收了他的食盒:“陛下少吃些甜食。”

食盒收走之時,楚懷瑜還順手抓了幾顆葡萄幹一並塞入齒間,並不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畢竟他也不是吃了一日兩日了,多吃幾顆又有何妨。

瞧他一心便想著甜食,袁沃瑾好意提醒他:“陛下何時回宮?”

忽聽他提及回宮一事,楚懷瑜不是太想回答他這個問題:“朕還沒想好。”

那李宰相說的不錯,此處雖為皇城,可楚小狗身在此處畢竟患大於益,況且這宮外藥材雜亂,一間廂房說小不小,與他那楚宮相比到底是簡陋了一大截,楚小狗在此處也不利於養傷。

想到這裏,他又道:“陛下不回宮,朝政也不理了嗎?”

楚懷瑜好奇看他:“你何時這般關心朕宮中之事。”

他瞇著眼睛瞧他:“莫非——你想要謀權篡位?”

“謀權篡位?”袁沃瑾瞧著他笑了笑,“我對你大楚王國的帝位並無興趣,倒是陛下你……”

楚懷瑜別開臉:“閉嘴。”

養傷的幾日,品香樓內時不時便有朝中官臣前來送藥並借以勸誡他回宮,他雖還想多待幾日,可久居品香樓對這皇城百姓的日常生活也有些許影響,況且朝中之事不能一味不管,宮中還有一個皇兄,到底是要回去的。

一日過後,大抵能下榻多行幾步,一行人起駕回宮。

回宮途中,沿路的百姓各個擺下手中的活計雜物,圍堵在街路兩側,紛紛想要一睹天子聖顏,自從花燈會一事傳開,人人都禁不住好奇這天下傳聞的楚皇到底有多美,身為楚國子民,怎能不知曉自家陛下的美貌?

不過論起楚皇,便自然離不開談及那袁大將軍。

有人暗中指著車攆:“半月前這袁大將軍還坐在囚車裏被游街示眾,如今不過半月光景,他便飛上枝頭變鳳凰,徹底成了楚皇跟前的寵臣,實在叫人嘆服!”

有人哼笑:“只怕是這袁大將軍使了什麽計謀討得陛下歡喜,才入得陛下眼,說不準啊——”

他低竊一聲:“咱們這楚皇當真有龍陽之好。”

袁沃瑾耳尖,聽著車攆外的緋議聲,窺探著楚懷瑜的神情,也不知他聽見與否,只顧瞧著車內某一處發呆,像是根本不在意外面的傳聞。

而挽月則坐於一旁,點著腦袋打盹,伺候聖前,還能這般隨意,看來小皇帝平日裏確實縱容她,否則這丫頭也不會這般膽大。

只有啊蘊一人坐在另一面車攆內,若非不便暴露輕信面貌,他此刻定會一人坐在馬上。

也不知那小皇帝有什麽好,若說挽月那丫頭無知傾慕於他便罷,將軍怎也似個情竇初開的大姑娘家,整日圍著他轉,離奇。

車攆一路行至宮內,直至承陽宮外,宮衛轎夫攬停車馬。

車停時輕晃了一下,袁沃瑾下意識攬臂擋在楚懷瑜身後以免碰撞他傷口,挽月腦袋砸了一下車框,陡然醒來,見車停了,她半掀開車簾朝外望了一眼,而後回頭對楚懷瑜道:“陛下,咱們到了。”

楚懷瑜從木訥中醒神,袁沃瑾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挽月率先跳下了車,楚懷瑜正要跟上,身側忽有一人扶住了他的手臂。

挽月下了車支好車梯,回過身來正想給自家陛下當扶手,可見他已從車簾內鉆了出來,身側還有一人小心翼翼地攙扶,她瞬間就撅起了嘴。

啊蘊下車,瞧見前方如呵護愛妻般呵護小皇帝的袁沃瑾,又瞧見怏怏不樂的挽月,似是習以為常般上前搖了搖頭,頗為感慨:“只怕月姑娘一腔熱情要付諸東流。”

挽月撓撓頭,不是很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袁沃瑾扶著楚懷瑜下了車,還未往裏走,宮門外便急急迎來一人:“陛下可總算回來了。”

來人是小皇帝身旁的內侍,他殷切地上前正要跪見小皇帝,卻見小皇帝搭著半邊胳膊由人扶著,即刻變了臉色:“陛下,您——”

“且回宮吧。”楚懷瑜截話道。

二人正要擡步往前走,卻見此刻宮內又現出兩人。

一人推著輪椅,一人坐於輪椅上,輪椅上的人腿間蓋著一條毛絨厚毯,身著雪色修身繡袍,一襲墨色長發半散於胸前,一副清貴神態畢現眼前,再瞧那張臉,骨相輪廓突兀,眉眼俊俏,一雙碧藍的水眸幽不見底,深不可測。

一身疏離之氣,病弱之態,冷如雲間月,薄如松上風。

啊蘊也是驚奇眼中所見,想來此人便是楚小皇帝呵至心上寶,天下傳聞風姿卓絕的楚端王楚懷安。

便是此前見過他一回的挽月,此刻也是掩不住再一次驚讚,若說這世間能有什麽百看不厭之物,那便是端王爺和咱家陛下的容貌!

窺察之下,搭在肘間的手臂忽然松了去,袁沃瑾微微低眸,只見身旁人悄悄收了與自己依傍在一處的手臂。

面向宮門前的楚懷安,楚懷瑜暗中收回搭在袁沃瑾臂膀間的手,而後冷眼斥責一旁的尉遲睿:“你怎讓端王來此迎朕?”

“陛下,奴才……”尉遲睿有苦難言。

“是臣自己要來的。”楚懷安出聲接話,“臣聽聞,陛下受傷了。”

聽他如此說,楚懷瑜更是冷眼瞧著尉遲睿:“端王如何知曉朕受了傷?”

“陛下不必責怪旁人,”楚懷安替尉遲睿答話道,“臣擔憂陛下,打聽來的。”

楚懷瑜啞口,不知該如何避開這個話題。

見他有意躲避,楚懷安語帶自諷:“陛下不想見臣?”

楚懷瑜忙回過臉:“朕並無此意。”

他做出一副安好無恙的姿態:“端王莫要聽信那些奴才的話,朕無礙。”

楚懷安收回在他二人之間的視線,只看向楚懷瑜:“陛下既無礙,為何時時刻刻需旁人這般攙扶?”

聽來關懷的話,卻似有幾分針對這“旁人”的意思。

此刻旁側眾人及話中之主自然也聽出了其意。

楚懷瑜穩步上前,顧左右而言他:“外面冷,端王還是回朕宮中吧。”

他上前接過扶邱的位置推著他轉身,俯身低聲同他道:“朕還有好些事正要同皇兄說呢,皇兄來的正好。”

楚懷安按住椅輪,止住他推行的動作,瞧向站在不遠處的袁沃瑾:“陛下不邀他一同入宮嗎?”

對上那副略顯冷意的目光,袁沃瑾雙臂環胸,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等待楚懷瑜發話。

傳聞所言倒是不假,這楚端王的姿色容貌卻是絕佳。

一旁的啊蘊、挽月、尉遲睿,乃至扶邱此刻皆是立在一旁不插一言,瞧著這三人之間的牽扯,眾人各有心思。

這旁,楚懷瑜一時並未想好要如何拉近他二人之間的關系,面對皇兄主動提及,他有些為難地推辭:“朕只想同皇兄獨處,不必攜上他人。”

然而楚懷安並未隨他的意,他直視那毫不避諱自己目光的人:“可臣想要見識見識陛下新納的這枚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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