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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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慕容焰和煙藍是同一天被救回來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煙霧茫茫,灰雲陰沈,仿佛隨時會墜落傾翻。

虛鏡最終也沒砸碎, 師尊拿著它進了落問殿。

暴雨密集,雨水用力敲砸在落問殿屋檐,雷聲陣陣轟鳴。

發生在落問殿裏的一場秘密談話, 直到傍晚才結束。

歲菱凜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但原文裏因為煙藍醒來才還夜妄卿清白的事, 現在因為他解釋而說清。

她和青岫在落問殿外的亭子裏等了師尊一整天。

聊天間也從青岫口中得知, 師尊提過宗主眼裏容不得沙。

她想起他雲游一年的事。

或許規避原文裏劇情最重要的一點在於, 師尊從利益糾葛的棋盤中主動退出, 把權勢丟還宗主, 劃清界限。畢竟欲加之罪才何患無辭。

有些東西壞了也就修覆不了了。

但有一些, 如果願意, 還可以修補。

落問殿門扉向外推開,雨水夾雜涼意撲面而來。

林知寒手裏抱著兩盆花,無語至極:“你出來落問還特意帶兩盆花?”

他扯了扯嘴角,“還是我給歲菱凜布置的課業。”

“歲菱凜偷懶不養就算了。”林知寒長吐一口氣, “還能被你養得快死了!”

“所以我不是找你了麽。”夜妄卿笑:“要救活哦師弟。”

不要臉!林知寒在心裏怒罵,他還真沒有一絲絲的不好意思啊, 到時候花要是沒救回來,還成他的鍋了。

夜妄卿挑眉:“不是你說心懷愧疚, 要彌補我的麽?”

雨水飛濺進小盆裏, 林知寒側身小心避開,埋冤道, “是啊,是啊, 我心裏愧疚。”

他看一眼夜妄卿,還有點不可置信,“你冷落我一年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做了一個噩夢!”

“是,師兄錯了。”夜妄卿低低笑一聲。

一擡頭,遠遠瞧見亭臺處熟悉的身影,兩人正拿符箓當牌堆疊壘高,看來是無聊極了。

他撐開傘往雨中走,傘骨碰撞出清脆聲響。

暴雨敲落屋檐聲音震動,夜妄卿走在雨中,雨水打濕肩頸,襯得他身形清瘦,側影蒼白。林知寒看了一會,又想起他說的夢,不知為何,身影仿佛就這麽重疊起來。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人已經出聲叫住了夜妄卿,“師兄。”

夜妄卿回頭。

兩人在雨中對望,耳邊盡是暴雨所帶來的,響徹天地的震耳欲聾。

林知寒抿了抿唇,“你說的是夢吧?”

他喉結上下滾動一下,“不是什麽你真實經歷過的事情吧?”

林知寒站在臺階之上,胸口有點悶。

聯想起過去種種,從千重劍開始,他多少次料事如神?

莫名其妙躥出來的陸璃,帶來的高價值重要情報。

所有的恰到好處,精準得如同他真正經歷過。

不久前,虛鏡幻影一事說清後,夜妄卿單獨找了他,坦白了近一年回避他的原因,來自一場夢,內容並不愉快,但師兄卻講的平靜,語調幾乎沒有起伏,他本不當真地聽著,可一低頭,卻看見師兄緊緊握拳的手,手背青筋突起,如同被迫重新面對一場災禍,正十分用力地克制。他莫名就眼眶幹澀,刺著眼球的疼。

他沒收過弟子們偷藏的坊間話本,其中也有提及過未知方術,諸如借著有靈之物的悲戚所帶來的,重來一次的妄想之談。

這天地茫茫,太多無法考究確認,倘若他當真對師兄做過刺骨這般惡毒的事,他都無法原諒自己。

傘底下的人背脊挺直,束發的青色發帶隨風飄動,傘檐微擡,露出一雙沈靜眼眸,平靜無波。

“不是。”他淡聲:“只是一場夢。”

雨水嘈雜得幾乎快要吞沒聲音。

但夜妄卿一如既往,就像小時候一樣,溫柔安撫他的痛苦。

“別想太多。”他微笑一下,“把我的花養好,害我做噩夢的事,就一筆勾銷了。”

身影消沒在雨中,拐過高大青蔥樹木,看不見了蹤影。

真的是夢嗎?

夢是虛幻的,轉瞬即逝的,醒來就該遺忘的。

真正讓人刻骨銘心的,從來都是回憶。

在每一個驚醒的夜晚,反覆鞭笞神經,提醒傷痕猶在,背叛的不可原諒。

就當是夢吧,師兄這麽和他說。

林知寒用力閉上了眼,頰邊淚痕被雨水打濕,落入青石板上。

……

次日,天氣晴朗,陽光透過雲層照射大地。

下了一整天,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歇的暴雨,終於結束了。

-

雖說擊潰魔宗,但八宗受傷修士仍不在少數,各有不同程度的靈力受損。

落問的藥醫局人滿為患,各個宗門裏的藥修都自發來幫忙。

歲菱凜在這裏忙碌了三天,看診、探靈力、用符箓或者靈藥,在不同病床前游走,因為效率實在太高,很多小藥修不確定的事,都紛紛跑來問她,倒是給藥醫局本來的掌事人減輕負擔,笑瞇瞇問她考不考慮留在落問。

“歲菱凜!”林門主跨過門檻,正好就聽見又有人要撬他的人,登時黑臉了,“過來,跟我去看看慕容焰。”

掌事人偷偷往她手裏塞小紙條。

歲菱凜跟著林門主走,一路匆匆,偷偷打開紙條,上面詳細寫著修士轉宗門的簡化流程。

她忍不住笑一聲,這熟練手法,掌事挖過不少人吧。

林知寒睨一眼,“你還挺搶手。”

歲菱凜趕緊收了字條,“沒有的事。”

“一切都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會了?”林知寒學著她的語氣,陰陽怪氣道,“那掌事的能有多了解你,知道你最擅長的還是這兩句麽?”

歲菱凜:“……”

“還是跟著我好。”林知寒冷哼一聲,見歲菱凜不說話,又問道,“怎麽,因為話被我搶走了,就不肯開口啦?”

“……”歲菱凜擡頭看他一眼,小聲,“祝您開心每一天。”

林知寒:“……”

她飛速補充道:“還有這一句。”

林知寒:“……”

明月殿是特殊的療愈場所,專門治療重傷且重要的人。

掀開簾幕,後面並排擺著的四張床,一眼看去,歲菱凜差點被嚇一跳。

四個人渾身沒一處好皮,傷口潰爛。

林門主解釋說是被下了陰險的防痊愈毒咒,哪怕治療符箓貼滿身體都不起作用,只能用靈藥吊命,等毒性過去,再抓緊時間療愈。

這也正是林知寒找她問話的原因,想知道同在明樂城是否發現過異端,或許能結合傷口痕跡,推斷出所下的咒,解咒後一切好辦。

歲菱凜這才知道魔宗比原文裏更猖狂。

因為沈熾沒有加入他們,不知是誰頂替上去,做事尤其毒辣,才讓慕容焰一行四人傷得最重。

歲菱凜隱隱有點擔心蝴蝶效應,但還是希望事情不會太糟糕。

她把誤入幻境的事照實說了,林知寒沈吟,細細思考。

按照林知寒的吩咐,把幻境情況和四人現狀記錄在冊,隨後,林知寒又帶著她去了另一間房間,煙藍也剛醒來不久,讓歲菱凜順帶也記錄病情。

門敞開著,聽見腳步聲,床上和桌邊的人都回頭看來。

師尊也在。

煙藍看見他們倆就問:“你們聽見聲音了嗎?”

林知寒:“什麽聲音?”

煙藍看向歲菱凜,“聽見了嗎?”

歲菱凜搖搖頭。

煙藍努努嘴,“喏,師兄非說聽見聲音了。”

林知寒:“你聽見什麽聲音了?”

“劍吟。”夜妄卿問,“慕容焰怎麽樣了?”

“不太好。你怎麽會聽見劍吟?”

“可能我幫他精煉過,所以千重遭重損我聽得見。”夜妄卿皺著眉頭,像是感同身受劍吟的痛苦掙紮。

林知寒詢問煙藍情況,歲菱凜站在邊上提筆記錄,期間師尊看向她,她背脊僵硬一瞬,然後不著痕跡地側向林門主,悄無聲息地背對他。

林知寒說:“你自己註意點傷口,比起隔壁那群小孩兒,你都算是輕傷了。”

歲菱凜在意夜妄卿的目光,下意識把這句話也寫進去了。

看著記錄上的字,她對自己的行為倍感無語,於是又小心抽出紙,卷成紙團塞進手裏。

“我去看看慕容。”

夜妄卿走到歲菱凜身邊,擡手習慣性要揉她發頂,“你就在這跟著……”

手底下一空。

歲菱凜遠遠站在床尾,和他拉開一大段距離,人站得筆直,語氣畢恭畢敬,“好的師尊,我明白了師尊。”

夜妄卿:“……”

她躲得又快又不自然,跟避嫌似的。

煙藍和林知寒對看一眼,在彼此眼裏看見樂子。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氣氛也變得有點微妙。

歲菱凜意識到躲得太快了,正色道:“師尊……”

她解釋道:“你的手太冷了。”

夜妄卿:“……”

大夏天的,這句話還不如不說。

歲菱凜看向林知寒,標準九十度鞠躬,“林門主,那我回去藥醫局幫忙了。”

小姑娘腳步匆匆,立刻跑沒影了。

煙藍半個身子動不了,依然堅強伸長脖子,去看夜妄卿表情,“欸,欸,師兄。”

夜妄卿低眸。

煙藍興奮:“你得罪她啦?”

夜妄卿:“……”

煙藍:“上次提的事還算數不,既然她都討厭你了,要不要讓她轉丹修啊?”

在煙藍期待的目光中,夜妄卿扯了扯唇角,“想知道?”

煙藍點頭。

夜妄卿微笑不語,這笑涼嗖嗖的,讓炎熱盛夏一下子降溫。

煙藍:“……”

她麻溜鉆回被窩裏,果斷道,“不用了。”

-

歲菱凜在躲他。

三日後,夜妄卿確認了這個事實。

這段時間裏,他到了藥醫局,就聽人說歲菱凜剛離開。他進明月殿,林知寒遺憾道她剛走。他找青岫和歲菱凜,青岫只身前來,說小師妹臨時跟易靈靈走了,說是有急事。

切磋場外,夜妄卿問青岫:“你小師妹是被人欺負了?”

青岫抹著滿頭的汗,“啊?”

他擦著手裏的弓箭,低頭想了想,好像確實小師妹不太敢和師尊對視。

夜妄卿思索一會,問道,“我喝醉那天,發生什麽事了麽?”

青岫立刻想起來了。

那天師尊一直對小師妹笑。

那醒酒藥厲害,估摸著師尊對喝醉的事沒記憶了。

他腦子飛轉,決定給師尊和小師妹都留點面子,便回答“沒發生什麽事”。

他好心替歲菱凜找補,“可能就是天熱,小師妹第一次來落問,不習慣這氣候,才看起來奇怪一點。”

“……”

天熱。

天熱還嫌他手冷?

夜妄卿下意識還是認定,或許他喝醉那時發生了一些事,還要再問,突然止住了話口。

背後傳來熟悉腳步聲,他剛一回頭,那腳步刻意放輕,很快沒了蹤跡。

繞過遮擋住的高墻拐角,正好看見嬌小身影麻溜翻墻逃跑。

夜妄卿微瞇起眼,這裏是去買荔枝蜜的必經之地。為了躲他,她連荔枝蜜都不要了。

應該沒被發現吧!

大片籬笆柵欄後,歲菱凜靠著柵欄氣喘籲籲。心驚膽戰回頭看一眼,還好,沒人追來。

她胸口起伏,十分緊張。

她不是故意躲師尊的,而是因為上次任務完成的可怕獎勵。

她現在看見師尊,腦海裏就會開始回憶那天晚上,師尊是怎麽抱著她,暧昧地蹭她。

歲菱凜耳根立刻紅了,把臉埋在膝蓋裏。

第三個階段任務完成的獎勵:甜蜜的回憶。

糖分超標到致命的程度了!

誰能當著當事人的面,滿腦子旖旎幻想,還能正常交流啊。

歲菱凜無數次想終止,但系統面板一片灰色,顯示任務結算中。

表現得好像她四個任務都完成一樣,明明還差一個吧。

-

半個月後,弟子們陸陸續續都回來了,其中不乏考核失敗的。

在她提供的本來以為沒什麽用的回憶裏,林門主找到可能藏在火焰裏的咒,順利救下慕容等人。

緊接著就是考核結束後的狂歡聚會。

夜色篝火,全落問的長明燈亮起。

沖天的煙火炸開,落問宗上下一片歡樂。

大抵是處處要和溯洄宗一較上下,風光無限,眾人歡笑說話,還請來民間雜耍藝人表演,偌大的煉法天壇盛會一片。

歲菱凜和易靈靈坐在一起,邊上還圍著長風宗同門女修們,說著有趣的話。

易靈靈給了她長風宗的糖葫蘆小串,外面的糖霜滋味特別,歲菱凜一下子沈迷了,連吃三小串。

她想起師尊也挺喜歡甜食的,想了想,又討了兩串,打算給他送去。

送了就走應該不會觸發回憶吧。

正要起身,見周圍人安靜一瞬,順著視線看過去,只見不遠處玉階之上坐下一俊朗男子,是落問宗宗主,許落問。

他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人,一身青衫,手持一把紙扇,原是溯洄宗尊主,爾後自立門戶。

原文裏許落問幾乎沒怎麽出面過,他是一個標準茍王,運籌帷幄但堅定不移躲在幕後,認定夜妄卿會殺他,一切事宜皆交給韓蒙出面。

說起來,一直沒見到曾經飽受器重的韓祭司,歲菱凜四處看一眼,視線很快又被一鵝黃身影吸引。只見那女子款款走到許落問身邊,光看側影就能認定是個美人,許落問本和手下談話,餘光瞥見女子來,立刻伸手扶著她落座。

歲菱凜感慨一句神仙眷侶,聽見邊上長風宗女修激動問道:“那事是真的啊?”

另一人道:“千真萬確,許宗主其實是為了他夫人才離開溯洄宗的。”

易靈靈湊上去,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那人故作神秘,小聲道:“他夫人啊……其實是他徒弟!”

眾人嘩然,“還有這事!”

歲菱凜莫名僵硬了一瞬間,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聽。

“是啊,當年溯洄宗的宗主認為這事傷風敗俗,要把二人逐出宗門,許落問夠硬氣,直接帶夫人走了,自立門戶。”

“師徒這事那麽嚴重啊?”

“不同宗不一樣吧,我聽說,隔壁高山宗大把的事。”

“我覺得不行,我想想就怪怪的。”

“我也是,難以想象。”

歲菱凜:“……”

她默默又把兩串糖葫蘆給放了回去。

“歲菱凜?”

旁邊來了一位守衛,“林門主正找你呢,說讓你去一趟明月殿。”

-

煙藍腿上的傷口惡化,找不出原因。

林知寒對著藥簿緊皺眉頭,煙藍連連道真沒事,林知寒百思不得其解,賴在煙藍房裏琢磨,不肯走。

歲菱凜看了眼桌上空了的果盤,低頭看煙藍。

煙藍眨了眨眼,一個天真爛漫,又充滿暗示意味的眨眼。

歲菱凜一下子明白了,看來是吃了忌口的東西。

於是歲菱凜謊稱可能是藥送過來冷了,導致效果不好。

林知寒想不明白別的原因,也只能應下。

趕走林知寒後,煙藍眼含熱淚,握緊她的手,“菱凜!我不在身邊的好徒弟!”

離開煙藍房間,歲菱凜往明月殿大門走。

突然,空中閃現一簇簇煙花,炸開在天幕,快速且美麗,是散場最後的煙花了。

沒想到耽擱這麽久,等出去就看不上了。歲菱凜瞄見有一塔樓,於是跑上去,在塔樓上看煙花綻放,炸開一朵朵美麗的花,照亮夜色。過了一會,最後一簇煙花炸開,表演結束了。

歲菱凜心滿意足下了塔樓,然後發現,她迷路了。

明月殿本就是安置重要之人的休憩場所,因煙藍在東樓,主要戒備勢力也集中在東邊,這西邊空寂無人。

穿過一間間空置房間,拐過一條條無人長廊,歲菱凜徹底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小徒弟?”

背後傳來熟悉聲音。

歲菱凜回頭:“師尊?”

明月高懸樹上,長廊屋檐底下,清俊身影漸漸走近。

長明燈照著他一身鑲金絲白袍,墨色長發以白色緞帶束起,明朗如月,肌膚白皙,容貌綺麗如勾魂妖魅。

夜妄卿垂眸:“迷路了?”

歲菱凜點點頭。

夜妄卿領著她往右方向走,淡聲,“跟我來。”

歲菱凜小步跟上。

夜妄卿皎白袖擺微動,歲菱凜小步跟在身後。

煙花結束後外面的喧鬧也隨之散場,方才還聽得見的歡鬧聲此刻都模糊許多。

走廊上回蕩兩人一前一後的腳步聲,平緩,清淺。

夜妄卿偏頭,嗓音溫柔地問了她為何又跑回來了。

歲菱凜把煙藍情況說了一遍,又問他為什麽還在,是因為千重劍嗎?

夜妄卿微微頷首,說道:“千重劍替慕容承受太多的傷害,損傷嚴重。”

長明燈懸掛青檐之下,映照著夜妄卿冷白側顏,如同蒙上一層淡淡月光。

他今天也沒去參加篝火會,是因為劍受損的事心情不太好?畢竟也是他精煉過的。

歲菱凜有點忐忑,又有點慶幸。

好在只要她不心跳加速,甜蜜的回憶就不會跑出來,她還能和師尊正常相處一會。

周圍忽然更暗了,長明燈熄滅兩盞。

歲菱凜一擡頭,發現到了一處更陌生的院落裏。

對面是一間屋子,牌匾是空的,像是許久未有人來過。

夜妄卿推開沈重的梨木門,吱嘎一聲響。

他先走了進去,歲菱凜提裙跟上,四處打量,“師尊。”

夜妄卿“嗯?”一聲。

房間還算寬敞,懸梁高挑,月光透過窗欞傾灑,桌木擺置正正方方,看得出原本是用於研討的議事小廳。

她奇怪道:“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手中提著的長明燈“哢噠”一聲落在桌上,夜妄卿語氣平靜,“沒走錯。”

歲菱凜朝房間深處看一眼:“沒有嗎?好像也不能穿過這裏出去啊。”

一聲輕笑,夜妄卿慢條斯理道:“出去做什麽?”

隨之而來的是關門聲響,輕輕一聲,徹底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系。

歲菱凜茫然地看著夜妄卿朝她走來,一改方才清冷還有些失落的模樣。

他彎了彎唇角,“我似乎沒說是要帶你出去?”

歲菱凜:“……”

她直覺不好。

兩人無聲對視,桌上的長明燈燃盡滅了,仿佛某種一觸即發的信號。

歲菱凜朝著窗戶方向去,但夜妄卿速度更快,來不及反應,她人已經被他圈在桌上,後腰硌著桌邊,一擡頭就是他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修長的手搭在她兩側桌沿,牢牢把她禁錮其中,清冽氣息蓋在她身上,侵略性極強。

她感受到他的視線,直白挑釁地註視著她,如同獵人設下陷阱一舉捕獲獵物,帶著滿足和戲謔。

“小徒弟費盡心思躲了我這麽多天……”

他低眸看她,聲音溫柔,“我不得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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