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知到底是風動還是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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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知到底是風動還是心動。
祝苒面色無力，試圖辯解，又被盛淮嶼打斷。
“不用。”
盛淮嶼戳點幾下手機，語氣戲謔：“我看看啊。還好還好，我有買保險。”
祝苒：“……”
仿佛已經被徹底坐實了什麽天大的罪名。
“那的確挺好。”祝苒見狀，索性不再辯解，慢吞吞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也的確怕我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
說完還瞥盛淮嶼一眼，像是在暗示什麽。
盛淮嶼：“……”
逗人不成反被逗。
這樣的祝苒著實讓盛淮嶼感到意外外加捉摸不透，他看著她，想起祝苒高中時的模樣。
他是在高二時才和祝苒一個班的。最開始，他們的交集並不多，偶爾幾次聽說她的名字，便是每次周考、月考公布成績的時候。
一個高冷的學霸，是班裏大多數人對祝苒的印象，也是盛淮嶼對她的最初印象。
如果不是後面偶然和祝苒做了同桌，或許他永遠不會註意到這個話少內斂的姑娘。也就是從做了同桌開始，他才中了名叫“祝苒”的蠱，一晃多年脫不了身。
那時候的祝苒並不像現在這樣。倒也不是現在這樣不好，只是每每和祝苒交談，盛淮嶼總能從祝苒身上察覺到幾分對方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就像已經失去了對生活的期待一般。
不吃虧敢回懟是好的，但破罐子破摔不好。
盛淮嶼思考著祝苒的這些變化，不由得開始胡亂猜測是不是在他們斷聯的這幾年裏，祝苒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不知不覺間，二人沒一個說話，屋內慢慢冷清下來。
祝苒把打開的快遞箱再合上，推到了客廳墻邊處，然後站起身，“時間不早了，還是洗漱一下早點休息吧。”
明天店裏慣例閉店休息，她可以去市場上為盛淮嶼添些生活用品，畢竟家裏的東西大多是一人份。
盛淮嶼這才回神，他看向祝苒，神色不明。
祝苒沒留意，轉身要往臥室走，還沒走兩步，又被盛淮嶼叫住——
“祝苒。”
他的聲音清晰潤朗，帶著真切的疑惑和絲絲的遲疑。
“你以前不是說，”
“想做老師的嗎？”
一句話，讓祝苒瞬時恍惚，記憶瞬間被拉回那年夏天。
那時候，她和盛淮嶼做同桌還不是很久。
祝苒的語文成績很好，基本總是班裏第一，每次的考試作文都會被語文老師特意打印出來，給班裏每位同學發一份，讓大家學習。
而那次月考的語文作文主題，是關於“夢想”。
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越簡單的主題越不好寫，容易千篇一律，難有新意。而祝苒那次的作文卻依舊是班裏最高分，題目叫“背影”。
主要講了三件事，層層遞進，抽絲剝繭，在文章的最後，她寫：
［我曾見過無數次那些背影。有的瘦小、有的高大，但不論瘦小還是高大，他們的肩上都擔負著同樣重要的他人的未來。
而將我的背影融入這些偉大的背影之中，就是我的夢想。］
所以到底是誰的背影呢？答案已經呼之欲出，是老師的背影。
遣詞造句是很好的，得到一個高分似乎也是情理之中，但總會有不和諧的聲音——
“這不就是在奉承老師嗎？怪不得給高分。”
“要不說呢，而且說實話，我覺得這樣寫很尷尬唉，也看不出什麽好的。”
“學會了學會了，下次咱也誇老師，妥妥高分。”
閑言碎語太多，總會有些零碎地進到當事人耳朵裏。只是在祝苒有什麽反應之前，盛淮嶼就在她之前有了動作。
那是一個課間，外面炎夏難耐，即便教室內頭頂吊扇停也不停地嗚嗚吹著，也趕不走屋子裏的燥熱。
盛淮嶼在班裏是極受歡迎的，每次課間都會有三兩女生圍到他那裏。而那時候，祝苒做外面，盛淮嶼坐裏面。所以，祝苒的位置會經常被別人霸占。
祝苒正專心練著字，突然頭上投下一片黑影，擋住了她的光。
她有些懵地擡頭看去，就見班上的一名女生正單手撐在她的桌子上，目光看向裏面的盛淮嶼，一點註意力都沒放在她身上，說出的話卻並不客氣，“餵，祝苒。你去我那兒寫作業，我要跟盛淮嶼說會兒話。”
祝苒楞了一秒，但很快反應過來，站起了身開始收拾自己的作業。
這樣的情況自她和盛淮嶼同桌後已經發生了無數次了，她也算是習慣了。
等抱著自己的作業剛離開座位，那個女生鄭雨就迫不及待地坐在了她的座位上，立刻單手支著頭朝向盛淮嶼那邊開始和他說話。
祝苒動了動身子，想回頭看一眼，但還是沒回頭。
鄭雨的座位在第二排的位置，離她原本的座位差了三排。她一坐下就繼續沈浸於自己的世界裏，等再回神時，就是看見鄭雨正滿臉不高興地咚咚敲桌子。
“你耳朵聾啊？我喊你多少次了！快起來。”
祝苒這次是真楞了，她看一眼黑板上方的鐘表，才過了三分鐘不到。
怎麽這麽快？以往她們都是不待到打上課鈴不回來的。
盡管腦子裏這樣想著，但祝苒的動作快於腦子，已經開始站起身收拾了。
抱著書從鄭雨身邊路過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被鄭雨狠狠撞了一下，險些沒站穩。她回頭去看鄭雨，鄭雨已經冷著臉坐回了自己座位，一個眼神也沒往祝苒這裏來。
祝苒性子軟和，有些時候甚至可以說是木訥，平時很少會和人鬧矛盾。但在一些時候，她對別人的惡意也很敏感。
看鄭雨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祝苒輕輕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沒說什麽，轉身安靜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後，盛淮嶼並不在，似乎去上廁所了，而她的前桌於梓欣轉過頭興奮地跟她說話。
“我去祝苒，你別提剛才多爽了。”於梓欣兩眼亮晶晶。
“怎麽了？”祝苒放下手裏的書，不怎麽走心地問。
於梓欣就等著她這一句，立刻開始語氣誇張地給她講起來。
“剛剛鄭雨不是坐在你這裏？她仗著家裏有倆錢天天鼻孔子朝天看人。人盛淮嶼才不樂意搭理她，她找了好幾個話題盛淮嶼都沒接茬兒。”
“她自己覺得尷尬，然後就開始翻你的桌子，剛好看到你這次的作文。好家夥，跟什麽牛人一樣，就開始挑你作文的毛病。”
祝苒一頓，雙手慢慢握到一起。
“我當時剛好聽到，差點被她氣死。剛想替你懟她，結果，你猜怎麽著？”
祝苒慢騰騰眨眼，“什麽？”
於梓欣一拍桌子，“盛淮嶼替你說話了。兩三句把鄭雨說得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靠當時我都爽死了。我給你模仿模仿啊！”
【盛淮嶼側眸睨她一眼，第一句話說：“你作文多少分？”
鄭雨一下子蔫了氣焰，假笑但不忘拉別人做墊底：“幹嘛問這個，我肯定是沒這種有目的地誇老師的分高了。”
盛淮嶼轉回視線到他面前的作業上，嗤了一聲，像是覺得好笑，道：“你應該說你沒這種真情實感寫出來的作文分高吧？”
鄭雨一噎，半晌說不出來話。等反應過來，她咬住唇不高興地問盛淮嶼：“你什麽意思啊？”
盛淮嶼不看她，悠閑地轉手裏的碳素筆，語氣閑閑：“沒什麽意思，就是不愛看別人裝。”】
“我靠，當時鄭雨臉都綠了。那臉色差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於梓欣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她的動靜不小，祝苒看了眼前面鄭雨的位置，見人有要回頭的預兆，忙沖著於梓欣擺手，“小點聲小點聲。”
於梓欣才不怕，她的脾氣在班裏也是橫的，才不怕得罪人，只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祝苒一眼，道：“你就是性子太軟。她要敢這麽說我，我一巴掌就給她呼上去了，讓她敢在我這兒裝牛×。”
祝苒瞧著她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下。垂眸間，她看見自己的那份作文，原本在語文書裏夾著的，現在已經被翻到了桌面上，像是還被人不客氣地對待過，紙面上有幾道明顯的褶痕。
看著這篇分高卻也給她帶來很多爭議的作文，祝苒心裏生出幾分落寞。但也能理解，畢竟讓誰去看這篇作文，怕是都會有這樣的想法。
祝苒並不覺得難過，就是有些後悔。
或許，這本就不該放到明面上去寫。
也在這時，祝苒明白，自己剛才察覺到的鄭雨身上對她的那份若有似無的敵意並不是錯覺。
她正這樣出神的想著，身後的椅背突然被人敲了兩下。祝苒楞楞扭頭，就見盛淮嶼正看著她懶懶地笑，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們剛才的對話。
“同桌，讓個道唄。”
外面的陽光正好，透過透明幹凈的玻璃窗照進來，恰好照亮了盛淮嶼站立的那塊地方，給他整個人都仿佛鍍了一層光，即便沒有任何動作都猶如自帶光芒，耀眼非常。
或許就是因為那陽光太盛太烈，再加上自己剛剛知道了盛淮嶼對她的不算維護的維護，祝苒總覺得自己的心跳開始慢慢加速，帶著某些不為人知的情愫。
可能就只是因為看不慣鄭雨的作派，而替她說話只是順便。
她這樣想，把不該有的心思壓下去，然後站起身，給盛淮嶼讓了位置。在盛淮嶼進去的那一秒，祝苒低眸，輕聲道：“謝謝你。”
盛淮嶼勾下唇角回頭看祝苒一眼，略帶些不正經地道：“不客氣，乖同桌。”
祝苒一楞：“為什麽這樣叫我？”
盛淮嶼挑眉笑：“因為你就是很乖啊。”
祝苒低頭不說話了，正要就這樣老實地接受了盛淮嶼的稱呼，卻又聽見人說：
“不過太乖也不好。”盛淮嶼坐在座位上看著她，“同桌，下次別再別人一叫你你就走了。”
祝苒驚訝地看向他，盛淮嶼正笑得璀璨，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都襯得奪目，儼然風華正茂，“她們太吵，你安靜。我想跟著你好好學習呢。”
一句話，外面風吹，靠近他們的窗簾輕輕舞動，祝苒心裏平靜的湖面也仿佛被那風吹動，泛起陣陣漣漪。
不知到底是風動還是心動。
“可……”
等祝苒回過神，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同時面上帶了幾分為難。
恰好，盛淮嶼像是瞧出她的顧慮，彎眸道：“放心吧乖同桌。只要你不先起身走，我會解決一切的。”
……
記憶碎片到此為止，祝苒聽見盛淮嶼又問了她一遍那個問題。
“因為……”她低頭，模樣出神，像是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因為我變了吧。”
終於說出來，祝苒有些不認真的笑著。
一句似玩笑般的話落，卻讓輪椅上的盛淮嶼心裏驀然一陣發慌。
——感覺像是要再也抓不住她。
祝苒說完那句話就進了自己的房間。門被短暫打開的空隙裏，盛淮嶼得以窺見看見她房間裏的一角。
角落裏的書桌朝窗而立，占據的是房間裏最佳的地理位置。書架上工工整整碼著一排書，像是被仔細做過筆記，書的內頁裏還夾著許多書簽，微微露出來一些邊緣。
就在那一刻，盛淮嶼確定祝苒剛剛的話是假的，書架上的書就是證據。
她沒有變，只是對盛淮嶼有所隱瞞。
面前的門緊閉，隔開了他和祝苒的距離。也大概，隔開他和祝苒的，不止這一扇門。
突然，盛淮嶼想到什麽，眼裏只沈寂一瞬便又覆燃起火。
如果她的夢想是被迫放棄的話，那當初的他，是不是也是祝苒被迫放棄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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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苒面色無力，試圖辯解，又被盛淮嶼打斷。
“不用。”
盛淮嶼戳點幾下手機，語氣戲謔：“我看看啊。還好還好，我有買保險。”
祝苒：“……”
仿佛已經被徹底坐實了什麽天大的罪名。
“那的確挺好。”祝苒見狀，索性不再辯解，慢吞吞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也的確怕我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
說完還瞥盛淮嶼一眼，像是在暗示什麽。
盛淮嶼：“……”
逗人不成反被逗。
這樣的祝苒著實讓盛淮嶼感到意外外加捉摸不透，他看著她，想起祝苒高中時的模樣。
他是在高二時才和祝苒一個班的。最開始，他們的交集並不多，偶爾幾次聽說她的名字，便是每次周考、月考公布成績的時候。
一個高冷的學霸，是班裏大多數人對祝苒的印象，也是盛淮嶼對她的最初印象。
如果不是後面偶然和祝苒做了同桌，或許他永遠不會註意到這個話少內斂的姑娘。也就是從做了同桌開始，他才中了名叫“祝苒”的蠱，一晃多年脫不了身。
那時候的祝苒並不像現在這樣。倒也不是現在這樣不好，只是每每和祝苒交談，盛淮嶼總能從祝苒身上察覺到幾分對方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就像已經失去了對生活的期待一般。
不吃虧敢回懟是好的，但破罐子破摔不好。
盛淮嶼思考著祝苒的這些變化，不由得開始胡亂猜測是不是在他們斷聯的這幾年裏，祝苒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不知不覺間，二人沒一個說話，屋內慢慢冷清下來。
祝苒把打開的快遞箱再合上，推到了客廳墻邊處，然後站起身，“時間不早了，還是洗漱一下早點休息吧。”
明天店裏慣例閉店休息，她可以去市場上為盛淮嶼添些生活用品，畢竟家裏的東西大多是一人份。
盛淮嶼這才回神，他看向祝苒，神色不明。
祝苒沒留意，轉身要往臥室走，還沒走兩步，又被盛淮嶼叫住——
“祝苒。”
他的聲音清晰潤朗，帶著真切的疑惑和絲絲的遲疑。
“你以前不是說，”
“想做老師的嗎？”
一句話，讓祝苒瞬時恍惚，記憶瞬間被拉回那年夏天。
那時候，她和盛淮嶼做同桌還不是很久。
祝苒的語文成績很好，基本總是班裏第一，每次的考試作文都會被語文老師特意打印出來，給班裏每位同學發一份，讓大家學習。
而那次月考的語文作文主題，是關於“夢想”。
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越簡單的主題越不好寫，容易千篇一律，難有新意。而祝苒那次的作文卻依舊是班裏最高分，題目叫“背影”。
主要講了三件事，層層遞進，抽絲剝繭，在文章的最後，她寫：
［我曾見過無數次那些背影。有的瘦小、有的高大，但不論瘦小還是高大，他們的肩上都擔負著同樣重要的他人的未來。
而將我的背影融入這些偉大的背影之中，就是我的夢想。］
所以到底是誰的背影呢？答案已經呼之欲出，是老師的背影。
遣詞造句是很好的，得到一個高分似乎也是情理之中，但總會有不和諧的聲音——
“這不就是在奉承老師嗎？怪不得給高分。”
“要不說呢，而且說實話，我覺得這樣寫很尷尬唉，也看不出什麽好的。”
“學會了學會了，下次咱也誇老師，妥妥高分。”
閑言碎語太多，總會有些零碎地進到當事人耳朵裏。只是在祝苒有什麽反應之前，盛淮嶼就在她之前有了動作。
那是一個課間，外面炎夏難耐，即便教室內頭頂吊扇停也不停地嗚嗚吹著，也趕不走屋子裏的燥熱。
盛淮嶼在班裏是極受歡迎的，每次課間都會有三兩女生圍到他那裏。而那時候，祝苒做外面，盛淮嶼坐裏面。所以，祝苒的位置會經常被別人霸占。
祝苒正專心練著字，突然頭上投下一片黑影，擋住了她的光。
她有些懵地擡頭看去，就見班上的一名女生正單手撐在她的桌子上，目光看向裏面的盛淮嶼，一點註意力都沒放在她身上，說出的話卻並不客氣，“餵，祝苒。你去我那兒寫作業，我要跟盛淮嶼說會兒話。”
祝苒楞了一秒，但很快反應過來，站起了身開始收拾自己的作業。
這樣的情況自她和盛淮嶼同桌後已經發生了無數次了，她也算是習慣了。
等抱著自己的作業剛離開座位，那個女生鄭雨就迫不及待地坐在了她的座位上，立刻單手支著頭朝向盛淮嶼那邊開始和他說話。
祝苒動了動身子，想回頭看一眼，但還是沒回頭。
鄭雨的座位在第二排的位置，離她原本的座位差了三排。她一坐下就繼續沈浸於自己的世界裏，等再回神時，就是看見鄭雨正滿臉不高興地咚咚敲桌子。
“你耳朵聾啊？我喊你多少次了！快起來。”
祝苒這次是真楞了，她看一眼黑板上方的鐘表，才過了三分鐘不到。
怎麽這麽快？以往她們都是不待到打上課鈴不回來的。
盡管腦子裏這樣想著，但祝苒的動作快於腦子，已經開始站起身收拾了。
抱著書從鄭雨身邊路過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被鄭雨狠狠撞了一下，險些沒站穩。她回頭去看鄭雨，鄭雨已經冷著臉坐回了自己座位，一個眼神也沒往祝苒這裏來。
祝苒性子軟和，有些時候甚至可以說是木訥，平時很少會和人鬧矛盾。但在一些時候，她對別人的惡意也很敏感。
看鄭雨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祝苒輕輕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沒說什麽，轉身安靜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後，盛淮嶼並不在，似乎去上廁所了，而她的前桌於梓欣轉過頭興奮地跟她說話。
“我去祝苒，你別提剛才多爽了。”於梓欣兩眼亮晶晶。
“怎麽了？”祝苒放下手裏的書，不怎麽走心地問。
於梓欣就等著她這一句，立刻開始語氣誇張地給她講起來。
“剛剛鄭雨不是坐在你這裏？她仗著家裏有倆錢天天鼻孔子朝天看人。人盛淮嶼才不樂意搭理她，她找了好幾個話題盛淮嶼都沒接茬兒。”
“她自己覺得尷尬，然後就開始翻你的桌子，剛好看到你這次的作文。好家夥，跟什麽牛人一樣，就開始挑你作文的毛病。”
祝苒一頓，雙手慢慢握到一起。
“我當時剛好聽到，差點被她氣死。剛想替你懟她，結果，你猜怎麽著？”
祝苒慢騰騰眨眼，“什麽？”
於梓欣一拍桌子，“盛淮嶼替你說話了。兩三句把鄭雨說得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靠當時我都爽死了。我給你模仿模仿啊！”
【盛淮嶼側眸睨她一眼，第一句話說：“你作文多少分？”
鄭雨一下子蔫了氣焰，假笑但不忘拉別人做墊底：“幹嘛問這個，我肯定是沒這種有目的地誇老師的分高了。”
盛淮嶼轉回視線到他面前的作業上，嗤了一聲，像是覺得好笑，道：“你應該說你沒這種真情實感寫出來的作文分高吧？”
鄭雨一噎，半晌說不出來話。等反應過來，她咬住唇不高興地問盛淮嶼：“你什麽意思啊？”
盛淮嶼不看她，悠閑地轉手裏的碳素筆，語氣閑閑：“沒什麽意思，就是不愛看別人裝。”】
“我靠，當時鄭雨臉都綠了。那臉色差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於梓欣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她的動靜不小，祝苒看了眼前面鄭雨的位置，見人有要回頭的預兆，忙沖著於梓欣擺手，“小點聲小點聲。”
於梓欣才不怕，她的脾氣在班裏也是橫的，才不怕得罪人，只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祝苒一眼，道：“你就是性子太軟。她要敢這麽說我，我一巴掌就給她呼上去了，讓她敢在我這兒裝牛×。”
祝苒瞧著她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下。垂眸間，她看見自己的那份作文，原本在語文書裏夾著的，現在已經被翻到了桌面上，像是還被人不客氣地對待過，紙面上有幾道明顯的褶痕。
看著這篇分高卻也給她帶來很多爭議的作文，祝苒心裏生出幾分落寞。但也能理解，畢竟讓誰去看這篇作文，怕是都會有這樣的想法。
祝苒並不覺得難過，就是有些後悔。
或許，這本就不該放到明面上去寫。
也在這時，祝苒明白，自己剛才察覺到的鄭雨身上對她的那份若有似無的敵意並不是錯覺。
她正這樣出神的想著，身後的椅背突然被人敲了兩下。祝苒楞楞扭頭，就見盛淮嶼正看著她懶懶地笑，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們剛才的對話。
“同桌，讓個道唄。”
外面的陽光正好，透過透明幹凈的玻璃窗照進來，恰好照亮了盛淮嶼站立的那塊地方，給他整個人都仿佛鍍了一層光，即便沒有任何動作都猶如自帶光芒，耀眼非常。
或許就是因為那陽光太盛太烈，再加上自己剛剛知道了盛淮嶼對她的不算維護的維護，祝苒總覺得自己的心跳開始慢慢加速，帶著某些不為人知的情愫。
可能就只是因為看不慣鄭雨的作派，而替她說話只是順便。
她這樣想，把不該有的心思壓下去，然後站起身，給盛淮嶼讓了位置。在盛淮嶼進去的那一秒，祝苒低眸，輕聲道：“謝謝你。”
盛淮嶼勾下唇角回頭看祝苒一眼，略帶些不正經地道：“不客氣，乖同桌。”
祝苒一楞：“為什麽這樣叫我？”
盛淮嶼挑眉笑：“因為你就是很乖啊。”
祝苒低頭不說話了，正要就這樣老實地接受了盛淮嶼的稱呼，卻又聽見人說：
“不過太乖也不好。”盛淮嶼坐在座位上看著她，“同桌，下次別再別人一叫你你就走了。”
祝苒驚訝地看向他，盛淮嶼正笑得璀璨，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都襯得奪目，儼然風華正茂，“她們太吵，你安靜。我想跟著你好好學習呢。”
一句話，外面風吹，靠近他們的窗簾輕輕舞動，祝苒心裏平靜的湖面也仿佛被那風吹動，泛起陣陣漣漪。
不知到底是風動還是心動。
“可……”
等祝苒回過神，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同時面上帶了幾分為難。
恰好，盛淮嶼像是瞧出她的顧慮，彎眸道：“放心吧乖同桌。只要你不先起身走，我會解決一切的。”
……
記憶碎片到此為止，祝苒聽見盛淮嶼又問了她一遍那個問題。
“因為……”她低頭，模樣出神，像是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因為我變了吧。”
終於說出來，祝苒有些不認真的笑著。
一句似玩笑般的話落，卻讓輪椅上的盛淮嶼心裏驀然一陣發慌。
——感覺像是要再也抓不住她。
祝苒說完那句話就進了自己的房間。門被短暫打開的空隙裏，盛淮嶼得以窺見看見她房間裏的一角。
角落裏的書桌朝窗而立，占據的是房間裏最佳的地理位置。書架上工工整整碼著一排書，像是被仔細做過筆記，書的內頁裏還夾著許多書簽，微微露出來一些邊緣。
就在那一刻，盛淮嶼確定祝苒剛剛的話是假的，書架上的書就是證據。
她沒有變，只是對盛淮嶼有所隱瞞。
面前的門緊閉，隔開了他和祝苒的距離。也大概，隔開他和祝苒的，不止這一扇門。
突然，盛淮嶼想到什麽，眼裏只沈寂一瞬便又覆燃起火。
如果她的夢想是被迫放棄的話，那當初的他，是不是也是祝苒被迫放棄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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