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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既然惹上了我,就別再想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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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既然惹上了我,就別再想著離開。

“哈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一個男人正肆無忌憚地笑著,只聽著聲音也能想象到這人笑得彎腰的場景。

盛淮嶼雙腿交疊,懶散地坐在沙發裏,工作著的筆記本電腦被放置在他筆直有力的大腿上,顯示正在通話中的手機在他面前的深色大理石桌子上亮著屏幕。

將近一分鐘時間過去,那笑聲卻始終不見消停,盛淮嶼終於不耐煩了,他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擡眼不滿地“嘖”了一聲。

“笑夠沒有?”

裴揚又是笑了很久才勉強壓下笑意,但還是忍不住調侃:“之前見你不高興成那樣,我還怕你見了人姑娘再故意欺負人家,還想著要不要去英雄救個美,結果你除了放了幾句狠話就沒了?真笑死我了。”

“老盛,”裴揚揶揄道,“你這可不行啊,要不要我給你買點…藥?”

盛淮嶼:“……”

“滾!”他惱了。

盛淮嶼簡直要對裴揚的腦子無語死。他放下腿上的電腦,有些沒好氣道:“裴揚你能不能有點腦子?我找她不是去使用暴力的。欺負她?我再不高興也不會去欺負一個女生。”

更何況那女生還是對他來說最特殊的那個。

“我只是接下來有的是時間磨她,不急於這一時而已。”

裴揚誇張地點頭應和他,語氣很欠揍:“是是是,你牛你牛。”

盛淮嶼怎麽會聽不出來,當即皺起了眉。

要罵裴揚的話還沒說出來,他就被裴揚接下來的一句話搞得徹底沈默住。

“不過說實在的,兄弟。就真非她不可嗎?她當初都那樣對你了。”

當年的事,裴揚知道的並不多,但也是知道盛淮嶼當初是多麽喜歡那個姑娘。

費勁心思準備禮物,動不動就送一些好吃的好喝的。甚至高考後當天,就開始興奮的計劃著要在高考出成績那天表白,拉著裴揚演練了好幾種表白場景。

那姑娘裴揚也知道,白凈內斂,每次見到盛淮嶼就臉紅,說了還沒兩句話就板著張通紅的小臉任盛淮嶼逗。盛淮嶼每次逗完人家都會跟中毒了一樣感嘆一句“可愛死了”。

裴揚每次都鄙視他那蠢樣。雖然鄙視,但裴揚也會偶爾羨慕,他以為他倆肯定會在一起的。

盛淮嶼要表白那天早早就出了門,一直到快半夜12點都沒回來。

裴揚當時很不敢信,他以為盛淮嶼這麽忍不住,表白當天就去帶人開、房了。

可第二天,裴揚卻是在樓下花壇處看見吹了一夜涼風、形容狼狽、已經發起高燒卻還像丟了魂一樣坐在那裏的盛淮嶼。

表情麻木漠然。

裴揚從沒見過這樣的盛淮嶼。即使是被拒絕,盛淮嶼也不應該會這樣。

盛淮嶼死犟著不去醫院,最後在裴揚的房間裏硬生生熬了三天。

終於退燒後,盛淮嶼像是死了心,絕口不提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也是從那天起,他再也沒提過祝苒。

直到前些天,他突然給裴揚發消息,說要再爭取一次。

裴揚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好兄弟又遇到了祝苒,並命運般的,再次摔在同一個溝裏。

盛淮嶼沈默了好久,等到裴揚差點以為他是把電話掛了,才聽到他的聲音。

“我忘不了她。”

裴揚:“……”

他由衷評價:“你是真沒出息。”

盛淮嶼有些惱,“你還好意思說我沒出息?是誰從小到大就跟在我姐屁股後面跑?人家說一某個人從不說二,到最後人家一句朋友把某個人打發了,某個人背地裏心碎了一地當人面就笑嘻嘻地在那兒說“朋友好朋友好”的呢?”

電話那頭被戳中痛處的人頓時一靜,“嘶……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盛淮嶼見他也吃癟,心裏終於舒服了。他挑眉,輕哼一聲道:“裴公子,我姐可是更不好相與的主兒。與其在我這兒笑得開心,你還不如多在我姐那裏刷刷存在感,免得她徹底把你拋之腦後了。”

裴揚:“……”

沒等裴揚再繼續說話,盛淮嶼就已經先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滿臉暢快地將手機扔在了一邊。

報覆完剛才說自己不行的人,盛淮嶼心情愉悅。

註意力再次回到工作中的電腦上,明亮的屏幕在安靜的屋子裏發出暈黃色的光,盛淮嶼看著看著,腦海中突然再次浮現出那雙白天剛見過的滿是倔強警惕的清亮眼眸。

嘴角的弧度慢慢壓下,盛淮嶼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多年不見,那雙眼睛還是和記憶中一樣澄澈漂亮,唯一發生改變的,大抵就是那眼中已經沒有了以前年少時,她每每看向他時總也無條件的信任和偶爾的羞澀。

想著想著,盛淮嶼的記憶再次回到了前不久的慶功宴那晚。

當那個三層高的精致奶油蛋糕送到時,盛淮嶼根本沒想過,他居然能借著蛋糕上的裱花圖案找到祝苒。

宏圖大展,未來可期。

簡簡單單的手寫八個小字,幾乎沒有任何特殊設計。唯一的一點小創意,就是改變了“宏”的寶字蓋上的那一點,變成了……

一只小小的藍白色簡筆畫噴水鯨魚。

沒有人知道在那一刻,看見那只小鯨魚的盛淮嶼是什麽心情。只原地沈默了不過五秒,盛淮嶼就立刻轉身,拿起搭在包廂沙發上的大衣,快步跑了出去。

肯定是她,絕對是她。

那天晚上的風又冷又猛,呼嘯著打在逆風奔跑在街上的盛淮嶼身上,不停阻擋著他的腳步,但他的速度卻沒有任何減慢,他的心裏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

必須逮到她,讓她再也跑不掉。

即使已經料想到祝苒見到他時會有的反應,但那個時候看見祝苒對他的躲避和故作不識,他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傷到。

忍耐著胸腔裏翻山倒海般的情緒,盛淮嶼離開甜品店,守在那條又直又長的街道盡頭處,靜靜等待著她的到來。

是想忍耐的,可終於等到她的那一刻,盛淮嶼心裏這麽久以來的怨和恨還是忍不住湧了上來。他不受控制地放了狠話,但在轉身後又忍不住後悔,最後所有不甘氣憤的情緒又統統變成對自己的嘲諷。

好像對當初一直都放不下的人,只有他。

太不公平,但又讓人無可奈何。

不過好在,祝苒待的那家甜品店的老板是他的小姨。盛淮嶼很慶幸,他有了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間,也有了可以再次接近她的機會。

客廳墻上的時鐘一點點走著,嘀嗒嘀嗒的聲音回蕩在房間內,襯得屋內愈發安靜冷清。

祝苒啊。

沙發上,已經從回憶裏抽身的盛淮嶼沈下眸子,眼神逐漸變得晦澀不明。

既然惹上了我,就別再想著能夠離開。

此時此刻,在距他幾十公裏外的一處房子中,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祝苒猛地打了個冷顫。

想著是窗戶沒關嚴,祝苒裹緊身上的浴袍,轉身將臥室裏的窗戶關上了。接著,她回到床邊,拿起手機繼續查看剛才店群裏發來的消息。

葉斕明天早上就會正式出發,這晚,她特地往店微信群中發了好幾條消息來交代事情,大概內容就是讓大家好好工作,她很快會回來。

瞧著那幾行字,祝苒的心情很覆雜,但最後還是全都成為認命一般的妥協。

群裏,葉斕發出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在@盛淮嶼,並介紹他接下來三個月裏代理店長的身份。緊接著,盛淮嶼就在那條消息下回覆了一句“大家好”。

盛淮嶼的微信名稱很簡單,只一個大寫的“Y”。他在很早之前就被拉進了店群裏,只不過平時就如同他的微信名一樣,簡單又安靜地隱沒在群成員列表中,從不發言,是一個透明人一樣的存在。

祝苒盯著盛淮嶼發出來的那三個字,忍不住開始想象盛淮嶼打出這三個字時的語氣和神情。

大概……就是一副不緊不慢還很慵懶矜傲的樣子吧。

是他慣常的姿態。

也是祝苒曾經無數次欽慕艷羨過的樣子。

目光慢慢偏移,祝苒看向盛淮嶼的微信頭像。其實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無論第幾次,她都會盯著那頭像楞上好一會兒。

盛淮嶼的頭像和他的微信名一樣簡單,同時也是他沒有一條動態的朋友圈裏的背景圖片。

背景是墨藍無垠的一片海。海面之上,隱隱露出一頭通體白色的鯨魚。

祝苒只看了一眼就退出了那個界面,接著,露出的手機屏幕背景上,有一頭同樣的白鯨。

-

第二天去甜品店的時候,祝苒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緊張焦慮。

反正話都挑明了,她也再沒什麽可怕的。

到了店門口,祝苒把自己的小電驢停好,剛一轉身就看見了馬路對面正往甜品店這裏看過來的盛淮嶼。

他像是一路走過來的,雙手插著兜,姿態閑閑。清晨的馬路上有輕輕的幾縷風,吹過來把盛淮嶼額前的碎發搞得有些淩亂,主人滿不在意的擡手向上抓了一把,完全不刻意的動作,卻像有魔力一樣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祝苒很短暫的楞了一瞬,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高中時代的盛淮嶼。在即將和盛淮嶼對視的前一秒,祝苒心頭重重一跳,隨後立刻低下頭,轉過身躲開了。

根本不敢有任何停頓,祝苒深呼吸一秒後就快步往甜品店走去。

至於要不要和盛淮嶼互相友好的打個招呼這件事,祝苒想都不會想。

蜜漾甜品店在辜寧市開了將近六年,已經積累了一大批真愛粉顧客,再加上年前搞的那次活動,一直到了二月份,每天店裏的營業額都仍然不錯。

祝苒一進門就徑直去了烘焙房,開始了忙碌的工作。

隨著烤箱發出“叮”的一聲響,祝苒戴上手套從裏面端出一盤新鮮出爐的曲奇餅幹,濃郁純粹的奶香味瞬間溢滿整間屋子。

早就在一旁候著的曾園馨嗅著香味湊到祝苒身邊,發出“哇”的一聲感嘆,“苒姐,這好香啊。”

說著,還咽了咽唾沫,臉上就差把“想吃”兩個字明晃晃地寫出來。

祝苒看她一眼,有些想笑。她小心捏起一塊遞到曾園馨嘴邊,道:“嘗嘗吧。別太急,小心燙。”

曾園馨趕緊點點頭,匆匆吹了兩下就迫不及待的放進了嘴裏。

“好吃死了!”她咀嚼著,一邊陶醉地瞇起眼睛。

祝苒彎了彎唇,又重新低下頭收拾。突然,就聽見廚房門口那裏傳來一陣騷動。她擡頭,就見鐘漾和陶金金牽著手走了進來。

“好啊,曾曾你居然偷吃好吃的!”鐘漾叉著腰大聲控訴,旁邊的陶金金就跟著用力點頭附和,兩個人都很不滿的樣子。

曾園馨兩三下把嘴裏的餅幹嚼碎咽下去,然後就躲到了祝苒身後,“是苒姐給我的,才不是我偷吃!李妤姐可以給我作證!”

李妤,另一位西點師。她笑著看著鐘漾她們,點了點頭,道:“對,我看到了。”

鐘漾和陶金金頓時更不滿了,她們兩個跑到祝苒那裏,一人抱住了祝苒的一條胳膊,道:“苒姐,你這也太不公平了,為什麽不給我們吃!”

祝苒前面是桌子,身後和左右兩邊也都被包圍著,從未有過如此待遇的她頓時感覺壓力山大。她趕緊指指案板旁邊的一個紙盒,道:“給你們留了,留了。放心吧,都有。”

祝苒剛才特地挑出了幾個品相不怎麽好看的曲奇,就是打算讓曾園馨拿去給她們分的,不成想她們沒等到那時候,自己聞著味先跑過來了。

兩個人沒客氣,直接從盒子裏拿出幾個就開始吃,沒一會兒,曾園馨和李妤也湊了上來。

祝苒不怎麽想吃,就默默退到了旁邊,盯著她們開始胡思亂想。

那裏面也有盛淮嶼的份的,剛才沒能拿出去讓她們分,現在如果喊盛淮嶼來吃的話……

祝苒一頓,然後默默放棄了這個想法。

或許他也根本不想吃呢。

剛這麽想了沒* 多久,正吃著的幾個人卻突然想起來了盛淮嶼,於是跟祝苒說話:“苒姐。那個……店長還在外面呢,要不把他也喊進來?”

祝苒一楞,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向活躍的陶金金就先舉起了手,“我吃好了,我去叫他吧!”

說完,陶金金就幹脆利落的走了出去。事情發展得太快,祝苒先是楞楞的看著沒反應過來,不過下一秒就猛地緊張起來。

“我,我去個洗手間。”

她不想和盛淮嶼見面。

逃命似的跑進洗手間後,祝苒在裏面磨蹭了很久,直到洗了第五次手,才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這麽長時間了,應該吃好了吧?

她這樣想著,盡量保持自然地緩步回了烘焙房。誰料,剛一推開門,就看見了烘焙房中間那個被圍繞在女孩們中間無比奪人眼球的男人。

屋內眾人也都聽見了門口的動靜,於是全都向這裏看過來,幾道視線瞬間集中到祝苒一個人身上。好奇的、驚訝的、開心的,其中,還有一道格外具有侵略性的。

祝苒瞬間頭皮發麻。

她緊張地攥緊了手,有些僵硬地沖著她們笑笑,然後頗有些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好在並沒有人察覺她的異樣,反而還有人開玩笑打趣她:“苒姐你去了好久啊,再不來我們就要把你的曲奇吃光了。”

其實這時候,祝苒更願意任何人都不要cue她,她只想做一個透明人。但話題已經拋到了她這裏,祝苒也不想表現得太不自然,讓每個人都看出來。

於是她努力擺出不在意的姿態,也刻意不去看那人,隨口應道:“沒事,吃吧。誰吃得最多等會兒就讓誰替我重新烤一盤。”

幾個女孩頓時嘰嘰喳喳開始數起來剛才誰都吃了多少,混亂中,曾園馨喊:“那要是店長吃得最多呢?”

祝苒剛放松的身形猛地再次僵住。

“那……”

這時,自祝苒進來後就一直沒說過話的盛淮嶼突然輕笑一聲。有些憊懶的眼皮緩緩掀起,他微微偏頭向祝苒的方向漫不經心地笑著,然後替她做出了回答——

“就是我幫你們苒姐再烤一盤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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