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來你一直都這麽討厭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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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原來你一直都這麽討厭我啊。”
《戀她［破鏡重圓］》金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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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二月，辜寧市的氣溫還沒有很高。走在路上，都會有冷風迎面吹過來，凍的人瑟瑟發抖。
與外面不同的，此時路邊的一家名叫蜜漾的甜品店裏卻是溫暖十分，店內的音響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氣氛平和閑適。
烘焙房裏，穿著店裏統一工作服的祝苒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開始準備下一個蛋糕訂單。
祝苒是去年七月份來的這裏。
當時她剛大學畢業不久，從小把她帶在身邊的奶奶就因病去世，祝苒在送奶奶下葬後消沈了好一段時間，一直沒有去找工作。
直到她的高中同學兼閨蜜向盈，實在看不下去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在一個晴朗的下午，把祝苒從家裏拽出來，帶她去了街上。
當時正是炎夏，可祝苒卻根本不覺得熱，只覺得心裏發空。
是一陣略帶熟悉的面包香氣讓祝苒回過了神。她擡頭，看見一家正在招聘員工的甜品店。
第二天，祝苒就入職了。
祝苒是那種非常標準的冷白皮，有著一張尖尖小小的瓜子臉。她臉上的肉很少，便顯得那張臉的輪廓更加標致明顯，再加上那雙掛在她清冷彎眸之上的細淺柳葉眉，把祝苒整個人的氣質都帶著涼薄了幾分。
此時她神色認真，眉頭微微蹙起，更是給人一種不可忽視的距離感。
突然，烘焙間的門被人打開，老板娘葉斕笑著走了進來。
“斕姨。”
祝苒擡頭喊了一聲。
葉斕今年四十多歲，熱情愛笑，和店裏員工關系極好，大家都親切地喊她“斕姨”。她今天應該是特意打扮過，臉上的妝容妥帖精致，一雙眼睛笑意盈盈的，道：“阿苒，待會要讓你陪我一起忙起來了。”
祝苒順從地點點頭，也不怎麽意外，“好。是有什麽新訂單嗎？”
葉斕往身上戴著圍裙，聞言歪了下頭，很是矜持的笑了一聲，道：“是給我外甥做的啦。”
她說：“我外甥去年大學畢業後就在和別人共同創業，搞什麽游戲開發。前不久他們團隊的一款小游戲正式上線了，反饋不錯，所以今天辦了個慶功宴。這個就是給他們團隊做的慶功蛋糕。”
說到這裏，葉斕想起什麽，看向祝苒，“說起來，阿苒你好像也是去年畢業的吧，多大了來著？”
祝苒沒設防，道：“我是去年畢業的，今年23了。”
“哈哈。”葉斕一拍手，看她的眼神頓時意味深長起來，“我外甥也23，和你一樣單身哦。”
祝苒心裏頓時一跳，動作也跟著頓住。
她家裏也有長輩，對於某些信號的接收可謂是機敏，當即就猜到了葉瀾的言外之意。
祝苒避開了葉斕的視線，轉身去到儲物櫃那裏，不著痕跡地開始轉移話題：“慶功蛋糕做起來的話得要個大尺寸的吧，來個14寸的？再大該不好看了。”
葉斕瞧著她不自在的反應，大笑兩聲後也就不再繼續說下去，回答她：“不要14寸的，他們人不少，要三層10+8+6的。我去準備蛋糕胚，阿苒，你幫我找出蛋糕架來。”
祝苒立刻應好，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蛋糕胚是現烤的，葉斕打了三個雞蛋，把蛋清蛋黃分離出來後，開始攪拌，等把蛋黃攪拌的差不多了開始往裏面篩入面粉，最後把打發好的蛋白倒進去，用力攪拌。
祝苒沒有一直看著，放下蛋糕架後就去給烤箱預熱。等烤箱預熱完，葉斕那裏也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在等待烤制蛋糕胚的過程中，祝苒走到冰箱那裏，打算拿出一些水果。
冰箱裏面放著各種各樣的水果，都是新鮮的。她先拿出了一盒草莓，接著，又拿了兩個水蜜桃，剛要拿去洗，就被葉斕攔住了。
“阿苒，不要拿桃了。那小子不愛吃桃，拿些藍莓吧。”
祝苒一楞，看著已經拿到手裏的水蜜桃，一股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沖動地問出了口：“為什麽不喜歡吃桃啊？”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種問題有什麽好問的，無非就是個人喜好問題。
祝苒立刻又想要再說些什麽補救，而那邊葉斕“嗐”了一聲，已經直接說出了答案：
“他嫌這東西長得毛毛刺刺的，不止桃，凡是長毛的水果他都不喜歡。也是毛病多，明明去了皮就沒事了，可他還是不吃，怎麽說都不帶碰的……”
葉斕還在說著，祝苒怔怔聽著，耳邊突然回響起多年前她曾聽過的、在記憶裏已經有些模糊的青澀少年聲音：
“我不喜歡吃桃這種東西。太多毛了，搞到身上的話很癢，也很煩。”
記憶片段一閃而過，隨著葉斕話盡，祝苒也跟著回神。她低下頭，看著那兩個已經拿出來的水蜜桃，剛才已經被那段回憶牽動的心情更加酸澀難明。
她撇了下唇，想，不愛吃桃的人還挺多。
“阿苒阿苒，快來幫我。”
聽見葉斕又在叫她，祝苒斂眸不再多想，轉身把水蜜桃放回冰箱，然後往葉斕那裏走了過去。
人一旦忙起來，時間就會走得飛快。也就轉眼的功夫，三層蛋糕已經全都抹面完成，葉斕放下抹刀退後幾步，然後反手捶著腰，吸了好幾口氣，看起來累得不輕。
祝苒安靜看著，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下一秒，她走上前，道：“姨，我來裱花吧，你歇會兒。”
葉斕也不客氣，直接就走到了一邊坐下，同時不忘提醒她：“記得寫兩句話啊，再搞幾個花樣圖案。”
祝苒剛拿起來裝有奶油的裱花袋，聽見這話動作又頓住，“寫什麽話呀？還有花樣……”
“就，”葉斕想了想，很快道，“未來可期啊啥的，喜慶點兒的話就行，花樣也是隨便。阿苒你看著來吧，那小子不敢挑揀。”
見葉斕這樣說，祝苒垂眼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
-
蛋糕是下午五點多做好的，六點多的時候，葉斕找人搬走蛋糕，也離開了店裏。
因為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所以祝苒沒再做新的甜點，而是從烘焙房出來和前臺姑娘鐘漾一起招待顧客。
顧客兩個三個的一會兒來一波，一會兒來一波，兩個人沒怎麽停過。等到了七點靠後，人慢慢的少了。
店裏的頂燈又在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暗，還伴隨“嗞”、“嗞”的響聲，像是隨時有可能會“罷工”。
鐘漾往上看看，說：“明天得跟斕姨說說，這燈可是該換了。”
祝苒點頭應和，順手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五十五，馬上到下班時間。
她站起身，道：“我再檢查一遍烘焙房裏的電源，之後我們就下班吧。”
“好！”
祝苒點點頭，轉身往後走，在進烘焙房的那一刻，她聽見店門口傳來電子鈴迎客的響聲。
“歡迎光臨——”
鐘漾的聲音隨即在身後響起，祝苒回頭，只看見了鐘漾迎上去的背影。
沒什麽問題，她想。
於是又轉回頭。
烘焙房裏祝苒提前收拾過，所以轉一圈之後她便又走了出去。
那位顧客還沒有離開，鐘漾正站在他旁邊熱情地介紹。
視線緩緩轉移，祝苒看向這位趕著下班點來，此時正背對著她的客人。
肩寬腿長，脊背筆直挺拔。
背影，莫名的，熟悉……
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幾乎是瞬間充斥在了祝苒心頭。
周圍似乎都安靜起來，只剩她胸腔裏的心跳開始越來越快，連著傳進耳朵裏的震動聲都砰砰砰大了起來。
祝苒慌起來，不加任何思考的，她迅速側過身面向收銀臺那裏，想要躲起來。
偏偏這時，鐘漾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苒姐，香草味道的提拉米蘇是不是沒有了呀？”
鐘漾話音落下那一刻，祝苒能清楚的感覺到有兩道視線一同向她看過來。
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祝苒在他們視線投過來的前一秒就迅速低下了頭。
甜品店裏統一安排的員工帽子這時候給了祝苒極大的安全感。
店裏頂燈的光自上而下打下來，黑色的帽檐因為不透光而順勢在鼻梁上方的半邊臉上留下一片陰影，很好的隱藏了人的神情。
一秒，兩秒。
“對。”
她開了口，聲音刻意壓低，試圖掩蓋本來的音色。
但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卻不受控制地被裹挾在尾音裏，祝苒及時收音，同時用力掐緊了手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祝苒總覺得周圍的氣氛似乎在頃刻間就冷凝了一分，但不過瞬秒，那種隱隱的壓迫感就消失不見。
鐘漾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在聽到祝苒的回答後，又緊接著開始為那個人推薦其他種類的甜品。
沒有，任何異常。
好像……
不是他。
祝苒怔怔的想，迅猛的心跳就此放緩。她手指微動，空茫的眼神落在面前亮著的電腦屏幕上，卻怎麽也不敢轉頭去確認。
僵硬的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祝苒終於想到要去烘焙房裏躲一下。
她小幅度地挪動身體，努力控制著緊張的情緒，身子慢慢轉向烘焙房門口。可巧合般，下一刻，那個人也立時邁開腳步向她這裏走了過來。
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祝苒僵在原地，再也動彈不得，只能聽著那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噔，噔。
腳步聲停，一只好看幹凈足以吸引眾多人目光的大手伸過來，手背青筋微顯，五根修長的手指中拿著一盒已經打包好的曲奇餅幹。
“結賬吧。”
語氣尋常，隱隱透著懶意。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手，祝苒心裏的僥幸徹底消失，她僵住，立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
那一瞬間，萬千思緒驚濤駭浪般一齊湧入她的腦海，可最後浪過潮平，腦海裏最終歸為虛無寂靜，什麽也沒能留下。
直到那人等久了，另一只手屈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後，她才終於回過神，忙亂慌張的接過那人手中的東西結賬。
隨著“嘀”一聲提示收款完成，祝苒才終於在幾瞬空暇間近乎茫然的明白一件事情：
那種電視劇裏經常會上演的、舊情人久別重逢的戲碼，終於像一個玩笑一樣，就這樣突然的來到了她身上。
恰好這時又一位客人進來，門被打開，一陣帶著潮濕涼意的風趁機溜進來，讓祝苒的思緒瞬間回到了那年那個同樣潮濕陰涼的夜晚。
少年低到不可聞、帶著自嘲笑意的嘶啞嗓音仿佛再次在祝苒耳邊響起：
“祝苒，原來你一直都這麽討厭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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烘焙房裏，穿著店裏統一工作服的祝苒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開始準備下一個蛋糕訂單。
祝苒是去年七月份來的這裏。
當時她剛大學畢業不久，從小把她帶在身邊的奶奶就因病去世，祝苒在送奶奶下葬後消沈了好一段時間，一直沒有去找工作。
直到她的高中同學兼閨蜜向盈，實在看不下去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在一個晴朗的下午，把祝苒從家裏拽出來，帶她去了街上。
當時正是炎夏，可祝苒卻根本不覺得熱，只覺得心裏發空。
是一陣略帶熟悉的面包香氣讓祝苒回過了神。她擡頭，看見一家正在招聘員工的甜品店。
第二天，祝苒就入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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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神色認真，眉頭微微蹙起，更是給人一種不可忽視的距離感。
突然，烘焙間的門被人打開，老板娘葉斕笑著走了進來。
“斕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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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斕今年四十多歲，熱情愛笑，和店裏員工關系極好，大家都親切地喊她“斕姨”。她今天應該是特意打扮過，臉上的妝容妥帖精致，一雙眼睛笑意盈盈的，道：“阿苒，待會要讓你陪我一起忙起來了。”
祝苒順從地點點頭，也不怎麽意外，“好。是有什麽新訂單嗎？”
葉斕往身上戴著圍裙，聞言歪了下頭，很是矜持的笑了一聲，道：“是給我外甥做的啦。”
她說：“我外甥去年大學畢業後就在和別人共同創業，搞什麽游戲開發。前不久他們團隊的一款小游戲正式上線了，反饋不錯，所以今天辦了個慶功宴。這個就是給他們團隊做的慶功蛋糕。”
說到這裏，葉斕想起什麽，看向祝苒，“說起來，阿苒你好像也是去年畢業的吧，多大了來著？”
祝苒沒設防，道：“我是去年畢業的，今年23了。”
“哈哈。”葉斕一拍手，看她的眼神頓時意味深長起來，“我外甥也23，和你一樣單身哦。”
祝苒心裏頓時一跳，動作也跟著頓住。
她家裏也有長輩，對於某些信號的接收可謂是機敏，當即就猜到了葉瀾的言外之意。
祝苒避開了葉斕的視線，轉身去到儲物櫃那裏，不著痕跡地開始轉移話題：“慶功蛋糕做起來的話得要個大尺寸的吧，來個14寸的？再大該不好看了。”
葉斕瞧著她不自在的反應，大笑兩聲後也就不再繼續說下去，回答她：“不要14寸的，他們人不少，要三層10+8+6的。我去準備蛋糕胚，阿苒，你幫我找出蛋糕架來。”
祝苒立刻應好，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蛋糕胚是現烤的，葉斕打了三個雞蛋，把蛋清蛋黃分離出來後，開始攪拌，等把蛋黃攪拌的差不多了開始往裏面篩入面粉，最後把打發好的蛋白倒進去，用力攪拌。
祝苒沒有一直看著，放下蛋糕架後就去給烤箱預熱。等烤箱預熱完，葉斕那裏也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在等待烤制蛋糕胚的過程中，祝苒走到冰箱那裏，打算拿出一些水果。
冰箱裏面放著各種各樣的水果，都是新鮮的。她先拿出了一盒草莓，接著，又拿了兩個水蜜桃，剛要拿去洗，就被葉斕攔住了。
“阿苒，不要拿桃了。那小子不愛吃桃，拿些藍莓吧。”
祝苒一楞，看著已經拿到手裏的水蜜桃，一股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沖動地問出了口：“為什麽不喜歡吃桃啊？”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種問題有什麽好問的，無非就是個人喜好問題。
祝苒立刻又想要再說些什麽補救，而那邊葉斕“嗐”了一聲，已經直接說出了答案：
“他嫌這東西長得毛毛刺刺的，不止桃，凡是長毛的水果他都不喜歡。也是毛病多，明明去了皮就沒事了，可他還是不吃，怎麽說都不帶碰的……”
葉斕還在說著，祝苒怔怔聽著，耳邊突然回響起多年前她曾聽過的、在記憶裏已經有些模糊的青澀少年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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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片段一閃而過，隨著葉斕話盡，祝苒也跟著回神。她低下頭，看著那兩個已經拿出來的水蜜桃，剛才已經被那段回憶牽動的心情更加酸澀難明。
她撇了下唇，想，不愛吃桃的人還挺多。
“阿苒阿苒，快來幫我。”
聽見葉斕又在叫她，祝苒斂眸不再多想，轉身把水蜜桃放回冰箱，然後往葉斕那裏走了過去。
人一旦忙起來，時間就會走得飛快。也就轉眼的功夫，三層蛋糕已經全都抹面完成，葉斕放下抹刀退後幾步，然後反手捶著腰，吸了好幾口氣，看起來累得不輕。
祝苒安靜看著，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下一秒，她走上前，道：“姨，我來裱花吧，你歇會兒。”
葉斕也不客氣，直接就走到了一邊坐下，同時不忘提醒她：“記得寫兩句話啊，再搞幾個花樣圖案。”
祝苒剛拿起來裝有奶油的裱花袋，聽見這話動作又頓住，“寫什麽話呀？還有花樣……”
“就，”葉斕想了想，很快道，“未來可期啊啥的，喜慶點兒的話就行，花樣也是隨便。阿苒你看著來吧，那小子不敢挑揀。”
見葉斕這樣說，祝苒垂眼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
-
蛋糕是下午五點多做好的，六點多的時候，葉斕找人搬走蛋糕，也離開了店裏。
因為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所以祝苒沒再做新的甜點，而是從烘焙房出來和前臺姑娘鐘漾一起招待顧客。
顧客兩個三個的一會兒來一波，一會兒來一波，兩個人沒怎麽停過。等到了七點靠後，人慢慢的少了。
店裏的頂燈又在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暗，還伴隨“嗞”、“嗞”的響聲，像是隨時有可能會“罷工”。
鐘漾往上看看，說：“明天得跟斕姨說說，這燈可是該換了。”
祝苒點頭應和，順手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五十五，馬上到下班時間。
她站起身，道：“我再檢查一遍烘焙房裏的電源，之後我們就下班吧。”
“好！”
祝苒點點頭，轉身往後走，在進烘焙房的那一刻，她聽見店門口傳來電子鈴迎客的響聲。
“歡迎光臨——”
鐘漾的聲音隨即在身後響起，祝苒回頭，只看見了鐘漾迎上去的背影。
沒什麽問題，她想。
於是又轉回頭。
烘焙房裏祝苒提前收拾過，所以轉一圈之後她便又走了出去。
那位顧客還沒有離開，鐘漾正站在他旁邊熱情地介紹。
視線緩緩轉移，祝苒看向這位趕著下班點來，此時正背對著她的客人。
肩寬腿長，脊背筆直挺拔。
背影，莫名的，熟悉……
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幾乎是瞬間充斥在了祝苒心頭。
周圍似乎都安靜起來，只剩她胸腔裏的心跳開始越來越快，連著傳進耳朵裏的震動聲都砰砰砰大了起來。
祝苒慌起來，不加任何思考的，她迅速側過身面向收銀臺那裏，想要躲起來。
偏偏這時，鐘漾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苒姐，香草味道的提拉米蘇是不是沒有了呀？”
鐘漾話音落下那一刻，祝苒能清楚的感覺到有兩道視線一同向她看過來。
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祝苒在他們視線投過來的前一秒就迅速低下了頭。
甜品店裏統一安排的員工帽子這時候給了祝苒極大的安全感。
店裏頂燈的光自上而下打下來，黑色的帽檐因為不透光而順勢在鼻梁上方的半邊臉上留下一片陰影，很好的隱藏了人的神情。
一秒，兩秒。
“對。”
她開了口，聲音刻意壓低，試圖掩蓋本來的音色。
但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卻不受控制地被裹挾在尾音裏，祝苒及時收音，同時用力掐緊了手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祝苒總覺得周圍的氣氛似乎在頃刻間就冷凝了一分，但不過瞬秒，那種隱隱的壓迫感就消失不見。
鐘漾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在聽到祝苒的回答後，又緊接著開始為那個人推薦其他種類的甜品。
沒有，任何異常。
好像……
不是他。
祝苒怔怔的想，迅猛的心跳就此放緩。她手指微動，空茫的眼神落在面前亮著的電腦屏幕上，卻怎麽也不敢轉頭去確認。
僵硬的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祝苒終於想到要去烘焙房裏躲一下。
她小幅度地挪動身體，努力控制著緊張的情緒，身子慢慢轉向烘焙房門口。可巧合般，下一刻，那個人也立時邁開腳步向她這裏走了過來。
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祝苒僵在原地，再也動彈不得，只能聽著那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噔，噔。
腳步聲停，一只好看幹凈足以吸引眾多人目光的大手伸過來，手背青筋微顯，五根修長的手指中拿著一盒已經打包好的曲奇餅幹。
“結賬吧。”
語氣尋常，隱隱透著懶意。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手，祝苒心裏的僥幸徹底消失，她僵住，立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
那一瞬間，萬千思緒驚濤駭浪般一齊湧入她的腦海，可最後浪過潮平，腦海裏最終歸為虛無寂靜，什麽也沒能留下。
直到那人等久了，另一只手屈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後，她才終於回過神，忙亂慌張的接過那人手中的東西結賬。
隨著“嘀”一聲提示收款完成，祝苒才終於在幾瞬空暇間近乎茫然的明白一件事情：
那種電視劇裏經常會上演的、舊情人久別重逢的戲碼，終於像一個玩笑一樣，就這樣突然的來到了她身上。
恰好這時又一位客人進來，門被打開，一陣帶著潮濕涼意的風趁機溜進來，讓祝苒的思緒瞬間回到了那年那個同樣潮濕陰涼的夜晚。
少年低到不可聞、帶著自嘲笑意的嘶啞嗓音仿佛再次在祝苒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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