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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感謝賀家主打賞的一個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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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感謝賀家主打賞的一個靈脈

這個傳說裏的世外之境, 昔日繁榮昌盛的賀家,一夕間便淪為了煉獄。

耳邊哭嚎之音聲聲不絕,連湧入鼻間的風都帶了一股腐朽的氣味, 厚重的烏雲壓頂,天地間再不見一絲光亮,只隱隱約約能看見攢動著的黑影。

這些魔屍數量繁多, 且無知無覺, 就算缺胳膊斷腿,只剩半截身子照樣能爬起來到處亂竄啃人。

他們中大部分都是由普通人轉化而來, 對五宗弟子而言攻擊力並不算強, 可一旦叫任何一只沖出內城, 那對外城百姓就是滅頂之災。

雲州城中百人喪葬、滿巷空室、血腥氣數月不散的慘案將再次發生。

故而,他們必須要極仔細的清理掉每一點威脅, 確保這些屍體徹底動彈不得,再次死去。

這無疑極耗時耗神。

晏青棠眉目間也沈了幾分, 她腳下輕輕一點, 縱身躍下樹梢, 天地靈氣追逐在她的身後, 行動間帶出一道禦火符。

甫一落地,周遭魔屍迅速被她的氣息吸引,前赴後繼的朝她撲過來。

迎面拂來的腐臭的氣味中, 晏青棠不動如山,禦火符被她催動, 指尖向前輕點,霎時間, 赤紅色的火龍隨著她的動作沖撞向前,焚去道道屍影。

不知春順勢出鞘, 劍氣撂翻四周的漏網之魚,身後連亭緊接著出手,掌心下壓,直接將那些魔屍碾成了齏粉,散入虛空。

清理完這方地域,確保無一遺落,二人這才迅速向著容瀲等人的方向趕過去。

這裏更是屍潮的重災區,五宗之人已經徹底陷在了屍海裏,除了時不時炸開的仙光,根本尋不見他們的蹤影。

蘇群玉置身其中,猝不及防和一個屍體臉對臉,險些被對方的血盆大口非禮。

他臉一下子就綠了,鬼叫一聲,一符箓貼在了對方腦門上,霎時便有長風匯聚成索,把那魔屍的頭給擰了下來。

無頭屍身撞在了向晚身上,她害怕極了,哭的梨花帶雨的一錘子將他錘飛,不小心砸死了一片。

這又哭又叫的鬼動靜引得明禪頻頻側目,護身的佛光一不小心又現了原形,尖銳的長刺將周邊魔屍紮成了糖葫蘆,還險些將他師父圓空長老捅了個對穿。

圓空長老:“……”

他一拳錘在了明禪頭上,把這個逆徒錘出去了二裏地,剛好摔在了趕回來的晏青棠和連亭身前。

明禪苦著一張臉把自己從砸出來的人形坑洞中拔出來,再擡頭時突然看見了被連亭半攬在懷裏的晏青棠。

他呆呆的眨了眨眼。

雖然現在情況很緊急、很混亂、很糟糕,但明禪還是忍不住楞在了原地,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什麽不該看的,連一邊撲上來的魔屍都不管了,任由他們張開血盆大口,咬在佛光上,崩碎了一口牙。

“呃。”他可疑的停頓了一下。

晏青棠:“……”

她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這個姿勢過於暧.昧了些,不禁老臉一紅。

那絲紅暈隱藏在了深沈的夜色中,沒叫明禪看見。晏青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結巴了幾息,腦子忽然一抽。

她麻利的扒開連亭的手,自顧自的跳到了地上,三下五除二將明禪塞進了連亭懷裏:“你不要羨慕,你也可以有。”

明禪一呆:“……啊?”

連亭:“?”

他臉色隱隱泛黑,嫌棄的將明禪一腳踢飛。

可憐的明禪跟個球一樣被踢來踢去,最後不小心落到了葉眠秋巨大化的丹爐裏。

正拎著丹爐暴力砸人的葉眠秋忽然覺得手中的爐子一沈,有些震驚的看著從天而降的明禪。

“我沒有拿人煉丹的愛好,”她為難的皺起了眉頭,“你要不去問問江雲淮,看他有沒有這個打算?”

明禪:“……什麽?”

你們丹修除了拿丹爐砸人,拿丹爐煲湯,還有拿丹爐煉人的嗎?

這是什麽五毒俱全的一群修士!

可怕!

明禪真信了葉眠秋的鬼話,頓時大驚失色,手腳並用的從爐子裏爬了出來,跑的跟身後有鬼在追一樣。

趕過來的晏青棠:“……”

明禪大笨蛋。

她笑的肚子疼,也沒耽誤了手中揮劍。

不知春劍身一顫,劍光疾起,夜潮生厚重的劍氣碾在了撲過來的魔屍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崩裂聲,重壓之下,這些屍體很快便失去了活動能力,癱倒在地。

晏青棠立刻乘勝追擊,一一補刀,揮出的劍氣卻詭異的停滯在了虛空之中,緊接著就被打散在原地。

她神色一動,驀地仰起頭,正瞧見黑沈的夜色深處,矗立著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

晏青棠挑了挑眉:“誰在哪裝神弄鬼!”

赤紅色的火龍再次炸開,跳躍的火光下,晏青棠看見了一張極為熟悉的臉。

見晏青棠楞在了原地,葉眠秋也下意識地隨著晏青棠的視線望去,隨即也是一怔。

“賀西風?”她聲音不自覺的大了幾分。

他們與賀西風打過不少交道,印象裏他也是賀家嫡系,是賀綏的第十七子。

但此刻,那張熟悉的臉龐上血色散盡,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泛著慘白的色澤,一雙眼被染成了最漆黑的深色,不見一絲眼白。

他動了動唇,詭異的聲音自喉間溢出,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活人。

葉眠秋錯愕極了。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賀西風也變成魔屍了?

可是以賀西風的身份,他在賀家也應該是高高在上的受供方,肯定不會被當做供體剜去靈根,又怎麽會變成化成“魔屍”?

葉眠秋眉心蹙起,只覺得方理出些頭緒的的事情霎時又成了一團亂麻,有極為不好的預感在她心底蔓延。

她的身側,晏青棠沈眸,試探性的出劍。

畫淩煙挽在她的劍尖,驟然飄起的一縷輕煙便悄然潛入黑暗之中,飄飄蕩蕩的落向賀西風的面門。

賀西風陰森森的勾了勾唇,扯開了一抹瘆人的弧度,驟然踏步躲開了晏青棠的劍。

他腳下的步伐輕盈詭譎,正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無蹤步法,踏步而起的瞬間,他的身影就已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晏青棠近前。

那一瞬間,晏青棠感覺到了毛骨悚然的殺意。

她面色凝重的擡劍,開天山已經壓在了劍尖,卻轉而又換成了一劍晚來風。

——還不能殺他,得看看他是個什麽東西。

於是晚來風起,粘稠的、仿若沼澤的空氣絆住了賀西風的腳步,雖只有一息,卻足以晏青棠疾退兩步,高喝:“晚晚!”

向晚會意,祭出縛仙繩,控制著它仿若靈活的蛇一般繞過人群。

這繩子平常在他們手裏就是防丟神器,刮個大風起個大浪的時候把眾人綁在一起,不至於被打散,混的跟普通麻繩一個待遇。

但它卻絕不只是一根麻繩。

向晚遠遠掐訣,繩身華光驟起,精準的捆縛在了賀西風身上,縛住了他的身體,甚至連他體內靈氣都被死死的壓制住,再也無法調動。

這才是“縛仙繩”真正的威力。

晏青棠擡步靠近他,緩緩蹲下了身子。

直到看見賀西風之前,他們遇到的所有魔屍都是毫無意識、只憑借著本能橫沖直撞,哪怕是當初的杜星原,他出劍時也是亂七八糟的不成章法。

這還是頭一回見到會躲閃、會使用術法的魔屍。

晏青棠忽然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連亭的話。

‘魔蠱不會出來。剛移植的靈根極度脆弱,要靠吸取魔蠱的力量才能存活,待到靈根穩定之時,蠱蟲也就差不多被靈根吸幹,隨之消亡。’

這些話盤繞在她的腦海裏,晏青棠沈吟片刻,指尖虛點在賀西風額間,渾厚的靈氣渡入他的身體之中,一路順著經脈撞進靈府內。

她曾在地牢之中抓住過幾個賀家弟子,見到了他們靈府之中,氤氳著一團暗光的靈根。

可此刻探入賀西風靈府之後,她還是忍不住顫了一下,連聚起的靈氣都險些被嚇得散開。

——他已經沒有靈根了。

原本靈根的位置,被一只巨大無比的蟲子所占據,臃腫的蟲身盤踞了他大半個靈府,細細密密的觸須自蟲身上綻開,紮入了他的身軀之中,絞纏住他的經脈,一路向上,吃空了他的識海。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艷麗花紋,晏青棠幾乎不敢確認這是……魔蠱。

那細細密密的觸須甚至向她探進去的靈氣紮過來,頃刻間便將那縷靈氣吞噬一空。

晏青棠毛骨悚然的迅速後退。

賀西風確實不是人了,但他也不是魔屍,而是一個被魔蠱殺死,又被侵入識海之中,所控制住的……傀儡。

幾乎是下意識的,晏青棠迅速將神識鋪展開來,籠罩全場。

她看見了越來越多的賀家人失去生機,眼瞳變得漆黑,聽見了各宗弟子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這還沒完沒了了!”

直面一名賀家長老的倒黴蛋蘇群玉頭都大了,狼狽的被錘飛,身上防禦符碎了一地。

他活蹦亂跳的爬起身,麻利的躲在陸聞聲身後抱大腿,聲音崩潰。

“魔屍才剛殺的差不多了,就新冒出來這些鬼東西——這究竟是什麽啊!”

晏青棠神色凝重,含了靈力的聲音響起:“或許該叫他們……蟲傀。”

所以——

那所謂的“靈根虛弱,需要依靠魔蠱的力量成長”原來就是個幌子,魔蠱也根本不會消亡。

它們或許是陷入了沈眠,也或許是特意收起了自己的氣息,只待著有朝一日重新覆生,奪走宿體之軀。

賀家人以為“置換靈根”是一條登仙路,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捷徑,為此害死了那麽多無辜之人,可卻不知正是他們親手將自己送上了死路。

終歸是害人害己,報應加身。

觀賀西風的模樣,這些蟲傀應該保留著自身的境界靈力,記得劍招術法,甚至還有一定戰鬥能力,顯然比魔屍棘手多。

更讓人心驚的是,有多少魔屍,就該有多少蟲傀,以及……賀綏。

——他換過靈根嗎?

賀綏自然換過。

體內劇烈的痛苦叫他幾乎站不穩身子,只能弓腰匍匐在地。

到了他這個境界,魔蠱自然不能像操控賀西風一樣,輕易且迅速的控制住他。

所以賀綏能感受到自己的靈根一點點被吞噬,靈府也被侵占,甚至連識海也被“一口一口”的吃掉。

這是一個極漫長的過程,賀綏痛的七竅流血,數度嘗試著毀去魔蠱,可被他引動的靈氣撞在魔蠱身上,卻盡收被蠱蟲吞噬殆盡。

他甚至連自爆也做不到,魔蠱和他的靈根早便長在了一起,化作了他的大道根基,他有本事讓靈力沸騰,魔蠱就有能力讓它平息。

直到此刻,賀綏才意識到自己被“尊主”騙了。

整個賀家都被他給騙了。

他咳出一口血,眼前逐漸發黑,恍惚間好像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賀連……”

連亭一腳踩在了他的頭頂,將他沒說完的話都摁進了土裏。

賀綏以為自己會聽見連亭憤怒的聲音、不甘的質問,問他為何要人殺他的母親,又為何這般厭惡他這個兒子。

他連回答都想好了。

他一定要說——

因為你的母親只是個最低等的賤民,因為你的身體裏也流著她低賤的血。

可到最後連亭卻只是笑了一聲。

那般不屑一顧、仿佛在嘲笑死狗一般的聲音。

意識的最後,賀綏瞧見了一截淺青色的衣擺,她踩過滿地血腥,來到了連亭身邊,與他五指交纏。

賀綏瞇了瞇眼,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拂開了連亭的桎梏,大笑出聲。

“賤民!你們都是賤民!”他邊說話邊咳血,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般,“我死了又怎麽樣,就憑你們這些人——你們不還是要和我、和整個賀家一起下地獄。”

晏青棠垂眸,忽然掏出了一截靈脈。

“眼熟嗎?”她問。

“感謝賀家主打賞的一個靈脈,助我不花一塊靈石,就能召喚神兵天降。”

快死了的賀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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