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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掏出了一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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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掏出了一柄劍。

晏青棠腳下一個趔趄, 震驚回頭道:“你們為什麽連這個都不學?”

“我們才結丹。”蘇群玉無語,“這種高級陣法,我們學來也發揮不出它完整的作用。倒是你一個築基, 不好好打基礎,學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麽?”

蘇群玉很不理解,就像是建房子, 地基才打了一半, 晏青棠就直接跑去蓋三樓了。

晏青棠一時竟無言以對,她一邊翻著芥子戒, 一邊道:“這都要感謝我最親愛的祝長老。”

蘇群玉納悶的問:“祝長老是誰?是他教你學的?”

“不——”晏青棠聲音低沈, “因為他總是罰我入藏書閣關禁閉, 我一無聊,就喜歡瞎看些東西。”

三人:“?”

所以你究竟是做了什麽才“總是”被罰?

還有, 像周天星鬥陣這種等級的陣法,是自己瞎看看就能學會的?

三人一肚子疑問, 卻沒來得及問出口, 便被兜頭砸來的一本書吸引了全部註意。

“剛好那本書我拿了忘了還回去, 倒是可以臨陣磨磨槍, 好歹記一下符紋走向。”晏青棠說著心虛的瞟了一眼天,“段長老你不會怪我吧?”

秘境外的段長老:“……”

拿唄,誰拿的過你啊, 把整個藏書閣都拿空了才好,這樣他這個守閣長老, 就可以整天安穩睡大覺了。

說話間,幾人終於尋到了一片極適合布陣的開闊空地。

杜月幾次欲言又止, 終於忍不住道:“可是化神期的妖獸已經開了靈智,它又怎麽會主動進陣?”

別說是妖王了, 就算是普通的妖獸,對危險也會有天然的感應,更何況是周天星鬥陣這種極度危險的陣法,它們一定會第一時間選擇避開。

“所以我們要讓它進去。”晏青棠微微正色,說到‘讓’字時,她加重了語氣,“我也要刻一道二重陣。”

聞聲,蘇群玉靈光一閃:“你是想——”

“對。”晏青棠的聲音從容不迫,奇跡般的令三人鎮定了下來,“我要在周天星鬥大陣之下,再刻上一道傳送陣。”

妖王自己不肯入陣,那就讓她來送它一程。

晏青棠說幹就幹,趁著蘇群玉三人熟悉周天星鬥陣的時間,她掏出符筆,直接以大地為符紙,開始勾畫傳送陣紋。

傳送陣法有單向或雙向之分,單向陣只一道,通過陣法隨機掉落在某個地點,就像他們逃出地宮時的那道傳送陣一樣。

而雙向陣法,則是由兩道或者兩道以上的陣法相輔相成,在幾陣之間轉移傳送。

晏青棠要畫的,便是雙向之陣。

符筆在她手中如臂指使,牽引來天地靈氣,淺淡的線條逐漸浮現在虛空之中,又在晏青棠的意志下,隱入地底。

一重陣成,幾人便開始商量著勾畫這重中之重的二重陣。

以她們現在的能力,勾畫周天星鬥大陣有些難度,光靈力的消耗就極其可怕,即便是四人合力,最後一筆落下之際,幾人還是險些虛脫。

“陣成了吧?”杜月喘息著。

晏青棠面色蒼白如紙,她抿了抿稍顯幹枯的唇:“還差一點。”

還差一道傳送陣。

沒有它,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白用功罷了。

晏青棠嗑下一把回靈丹,感受著靈府內靈氣漸漸充盈:“但這一次我自己去。你們就留下,守在這裏。”

她話落,身影便漸漸隱沒在了小須彌境的山巒之中,杜月心中有些忐忑,她惴惴不安的看向蘇群玉:“蘇師兄,你說我們能成功嗎?”

“我也不知道。”蘇群玉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一旁繁覆的大陣之上,“但起碼,我們為此而努力過。”

他心亂如麻,心中也知道這大概是他們唯一的機會,若妖王不入陣,那他們就只能以此身血肉去與它對戰。

……

晏青棠原路返回。

還未靠近戰場,她便已經聽見了妖王的獸吼,腳下大地震顫著,清風也送來濃郁的血腥氣。

及至近前,她看到了滿目灼灼血色。

拖住一個半步化神的妖王,需要付出的代價比晏青棠想象的還要大。

她看見連亭渾身浴血,沒名字已經不在鋒利,劍刃微微卷起,但他卻依舊不避不退,死死的擋在眾人身前。

陸聞聲白衣染血,幾乎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握著拒霜的手都因脫力而微微顫抖,但他卻始終沒有松開過劍柄。

鐘霄桐嘔出一口血,胸骨塌陷,瘦弱的肩膀幾乎要扛不住她那柄重劍,卻依舊執拗的不肯退去。

她還看見楚西征長劍折斷,跌倒在地,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象征著他還活著,江雲淮正跪倒在滿地血泊之中,死死掐住他的手腕,為他渡進靈氣,護住心脈。

甚至還有更多的弟子生死不明。

晏青棠鼻尖不由得一酸。

她總覺得,這些少年人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好在她們還有機會。

清風拂過,帶著她躍入戰場之中,她輕輕扶住鐘霄桐的身子,抱著她後撤幾步,而後她朗聲道:“嘿——醜東西。”

妖王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咆哮,猩紅的目光驟然轉向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

晏青棠眉梢一挑,眼底帶了些細碎的冷意。

她掏出了一柄劍。

劍身青綠柔潤,恍若翠竹。

連亭曾經見過這柄劍,在青山之上,這柄劍曾卷起滿地長風。

它叫“不知春”。

此刻不知春出鞘,柔潤的劍身在晏青棠手中顯出一絲淩厲的鋒芒來,她出劍,青山之風便吹到了小須彌境中,攪碎了飄零的落葉。

劍氣恍若裊裊輕煙,順長風而去,輕柔的吻向妖王龐大的身軀,斬落之時卻絲毫不溫柔,一劍削去它的鱗甲,又重重斬落在地。

地面上霎時蔓延出一道深刻的劍痕。

穆珩失聲驚呼:“畫淩煙!”

他曾在青山宗的試煉臺上挽出過這一招“畫淩煙”,此刻晏青棠同他的動作別無二致,甚至連他習慣性的側劍都模仿了個十成十。

不知春劍氣猶在,眾人瞠目結舌。

晏青棠……她不是個符修嗎?

可眼前這個“符修”身上卻有浩渺劍意,往日裏總是站沒站相的她頭一次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恍若青松翠竹。

陸聞聲略顯蒼白的唇不自覺的抿起,目光緊緊註視著晏青棠略顯單薄的背影,心中驚詫萬分。

“劍符雙修。”他喃喃自語。

他的聲音被清風送到眾人耳邊,又傳出水鏡之外,場中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但隨即,高漲雜亂的聲音湧現,如沸水一般喧囂起來。

他們目瞪口呆的指著晏青棠手中之劍,語調不可思議的上揚:

“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棄劍學符,每天都在招貓逗狗吃飯睡覺,修行全靠茍的廢柴?”

究竟是誰傳的謠言?

若劍符雙修叫做廢物,那他們又算什麽鬼東西?

不僅是這些散修們心中震驚,五宗一境的長老們面上都隱有驚愕。

他們已經見過了晏青棠的符,見識了她以身為筆,引天地靈氣為手中墨,這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獨屬於晏青棠一人的符道,那時只道她是個天生的符修。

可未曾想,她竟還有一柄劍。

她以一劍挽起長風,風動劍光便至眼前,如長虹灼目,如颯沓流星,破雲裂日,銳不可擋。

這堪稱驚艷的一劍落在玄劍宗長老眼中,他神色不由得帶了些驚嘆,偏頭望向張長老和段長老:“宗中出了這般天縱奇才,您二位竟是瞞的倒是滴水不漏。”

段長老和張長老對視一眼,紛紛看到了對方眼底的茫然。

二人:“……”

這可就冤枉他們了。

這哪裏是他們瞞的好?分明是他們倆也被蒙在鼓裏!

心中震驚喜悅交雜,段長老揉了揉臉,裝出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他輕咳了一聲,雲淡風輕道:“不過劍符雙修罷了,不足為奇。”

眾長老:“……”

裝,牙花子都笑出來了你還裝!

眾人一言難盡,將目光放在了晏青棠身上。

水鏡之中,妖王躬身躍起,腥臭的涎水滴落,似乎想將這個傷了它的小螞蟻吞入腹中,晏青棠早有預料的閃身,踏風而起,邁著輕盈詭譎的步伐,險險避過了妖王的攻擊。

看見這一幕的賀長老:“?”

他眉頭擰成一團,滿腹懷疑:“這步伐與我們賀家的無蹤步似是有些相似?”

段長老和張長老:“……”

實不相瞞,他倆看著也有點眼熟。

遙想晏青棠在青山宗時,好像還只會到處亂竄,跑的亂七八糟的,現在連逃跑的姿勢都變得有條理起來。

他二人看穿一切,並在心底深深的感謝賀家諸位道友的饋贈,但面上卻是脖子一梗眼一瞪。

“你看我像不像無蹤步?”段長老一派理直氣壯的胡攪蠻纏,“這分明是我們青山宗的獨門秘籍——瞬影步!”

他說著偷偷偏頭,對著張長老使眼色,張長老茫然一瞬,猛的反應過來,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不太熟練的睜眼說瞎話:“沒,沒錯,這是瞬影步,身隨念動,踏月無痕,乃我青山宗不傳之秘。”

玄劍宗長老也趕忙出來打圓場:“賀道友多心了,你仔細看,這步法雖與無蹤步有些相似,但又不盡相同,想來只是碰巧罷了。”

晏青棠的無蹤步是她看過後又自己推演過的,自然與賀家原版不太相同,賀長老捏著鼻子看了半晌,又覺得也許真是自己看錯了。

無蹤步乃是賀家的無上絕學,晏青棠也不過是在賀從思與穆珩對戰時看過一眼。

——這世上怎麽可能有人只看一遍,就能看穿這步法奧妙,還學了個七七八八?

思及此處,他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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