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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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這件事鬧得大家都很不愉快, 陸觀覆帶著兒子灰溜溜地走了。
顧之北已經準備好了飯菜，非要拉著賀慎為和邱小染在他新搭的暖房裏吃晚飯。
賀慎為擔心著飛雲，也希望可以留下來陪護。
他可憐巴巴地望向邱小染, 希望她能答應。
邱小染正在為剛才的失態而懊惱, 只想離賀慎為遠一些。
她說要走, 賀慎為就不敢留。
顧之北不愧是賀慎為肚子裏的蛔蟲, 一眼就看出了他哥的為難, 立刻就搬來了救兵。
顧紋楷不負父望, 拉著邱小染的手，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求，“小染阿姨，您就留下來吃晚飯吧！我爸爸撈了好大好大的魚, 還有蝦！求求您了，拜托啊！”
小家夥雙手合十，一臉虔誠，把邱小染當菩薩拜。
邱小染對這麽大又這麽可愛的孩子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心裏知道應該立刻離開，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小家夥往裏面走。
顧之北婚後七年，不僅精通怎樣照顧小孩子, 還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他帶著人在馬場旁邊的池塘裏鑿冰捕魚，撈了不少魚和蝦, 親自操刀做了一桌晚宴。
吃飯的時候，顧之北的太太方荔珩也帶著好酒過來了。
顧太太身為大家族掌權人，外表小巧玲瓏, 性格卻果敢灑脫, 頗有領導風範。
身高一米八零、長得也很不錯的顧之北在她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無腦小迷弟加死黨小跟班。
顧太太很喜歡邱小染，邱小染也很欣賞顧太太, 兩個人一見如故，喝的不少，聊得也開心。
賀慎為在一旁看著近在咫尺的邱小染，心裏是又高興又著急，高興的是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看見她這麽開心了；著急是，自從下午在馬場的那一抱，邱小染到現在都沒再正眼瞧過他。
賀慎為心裏著急，就不由自主地像只老孔雀似的各種表現。
他一會兒脫掉外套，露出六年前邱小染給她買的襯衫。
一會兒又挽起衣袖，展出兩個人剛在一起時，她去廟裏求來的姻緣繩。
等飯菜擺上來，他就又是倒酒，又是挑魚刺地為她忙活。
他這一通表現，讓顧太太都覺得滿房間鬧騰，不由就說：“老賀，你還是坐下吧！這麽大個子杵這兒，我都看不見小染了！你實在閑得慌就去廚房幫之北燒菜吧！”
去廚房燒菜就看不見邱小染了，賀慎為才不去呢！
好在他的手機響了，是陸觀覆找他。
賀慎為本不想搭理那個家夥，又擔心耽誤了邱小染的事，只好不情不願地接起來。
電話裏，對方的語氣客氣了很多，“哥，今天的事情實在對不住啊！我已經修理我家臭小子了。”
賀慎為才不相信陸觀覆舍得修理孩子，冷哼道：“你家小子是早該修理了。”
“您說得對，我以後一定嚴加管教。今天多虧了嫂子，您替我好好謝謝她啊。”
賀慎為給陸觀覆當了一天孫子，都快憋壞了，現在是媳婦兒給他掙回了臉，他不能浪費機會，必須好好出出這口氣。
他懶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含沙射影道：“不用謝，我家小染人美心善，不像有些人，小肚雞腸，心胸狹隘，肚子裏就那麽點陳芝麻爛谷子，根本就不像個男人。”
賀慎為罵的痛快，那邊表示受教，“是是，哥罵的是，我不敢說別的，只求你幫忙問問嫂子，她的本子能不能給我做？”
賀慎為有些意外，“你不說沒看不上嗎？”
陸觀覆連忙解釋：“我那時候還沒有看，剛才大概看了梗概，簡直拍案叫絕。我多少年沒遇到這麽好的本子了。哥，你替我求求嫂子，把本子交給我吧。價格好商量，分成還是買斷，嫂子說了算。”
聽陸觀覆說到這裏，賀慎為的心裏早樂開了花，卻還硬撐著說：“不就是錢嗎，我們不稀罕。”
這一下輪到陸觀覆著急了，“哥，哥哥，我錯了，我小肚雞腸，我不知好歹。求你把電話給嫂子吧，我親自跟她說。”
“滾吧你！我家小染，跟你有什麽話好說！”
賀慎為說完就掛了電話，邱小染看著他問：“是漫改的事嗎？”
一晚上了，她可終於肯正眼看他了！
賀慎為不由坐直身體，認認真真告訴她：“陸觀覆想跟你合作，價格你說了算，分成還是買斷，你隨便挑。”
一聽到這個消息，顧太太也跟著高興，“小染，你太棒了！九鹿文化可是業界大拿，每一部作品都賺得盆滿缽溢的。你聽我的，一定要選分成。”
自己的作品受到肯定，總歸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不過，邱小染擔心是賀慎為從中出力，那樣的話，她就又欠了他一筆人情。
她剛才喝了不少酒，此時已經有了五分醉意。
她慢吞吞擡起泛著淺緋色的眼瞼，挑眉看向他。
賀慎為明白她的意思，桃花眼輕輕一眨，鄭重聲明：“我什麽都沒有做，是你的作品打動了他。他還求著你千萬不要跟別人合作呢。”
他剛說到這裏，顧之北跑了進來。
顧大廚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就來打聽好消息。
當得知消息屬實後，立刻提議，“嫂子才華橫溢，為哥也功不可沒。這件事可喜可賀，你們倆應該一起喝一個！”
聽顧之北這樣一說，邱小染端著酒杯就站了起來。
賀慎為勾著壓也壓不住的唇角，也站了起來。
他滿懷期待地望著邱小染，眸光比春波還溫柔。
邱小染沖他輕輕一笑，舉起酒杯說：“謝謝你，賀慎為！祝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
“……”
賀慎為的笑意瞬間就僵在了唇角。
啥玩意兒？友誼天長地久！她要跟他友誼天長地久？
賀慎為眼裏的春波，立時就洩了。
顧之北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禍，大腦飛速一轉，連忙拉起自己老婆，一起舉杯說：“對對對，友誼天長地久，咱們一起幹杯！”
除了賀慎為，大家都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他看著自己杯中的果汁，不由笑了，“對，友誼天長地久，友誼應該萬歲！”
他喃喃著把果汁放下，拿過一只酒杯就給自己倒酒。
顧之北連忙拉住，“哥，你還在吃藥，不能喝酒。”
賀慎為不管他，咕嘟咕嘟給自己倒了滿杯，沖邱小染一舉，仰頭就幹了。
白酒太烈，激得他兩眼通紅，唇色也艷。
他就那樣看著邱小染，一字一字道：“祝我最好的朋友，邱小染，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說完，他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轉身出去了。
房間裏的空氣頓時一凝。
顧之北才發現賀慎為只穿了一件襯衫，連忙就要去給他送衣服，顧太太一把拉住，“先讓他冷靜冷靜吧。”
暖房裏晚宴繼續，賀慎為一個人在外面，也沒有人去請，冷靜了好久才回來。
這邊是郊外，四野渾無遮擋，溫度比市區低了五六度。
他就那樣在外面呆了半天，回來的時候凍得說話都不利落，還得給自己找臺階下，“我去，看了看飛雲。”
顧之北連忙拿了外套給他，邱小染依然連看都不看他。
他也就不再說話，坐下來繼續給邱小染夾菜，剝蝦。
邱小染不吃，他也不管，給她面前堆得小山一般。
餐桌上氣氛不對，罪魁禍首顧之北就使勁找話題聊。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陸觀覆的那個倒黴兒子。
顧之北嘆息說：“那孩子其實也挺可憐的。”
陸彌川的媽媽是陸觀覆的同學。
女人出身豪門，又長得膚白貌美，氣質更勝出水芙蓉。雖然脾氣怪異，不好相處，卻依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她跟陸觀覆是打小的娃娃親，兩個人門當戶對，青梅竹馬，可謂天作之合。
只可惜，女方家族中道敗落，財富如風流雲散，親人也死的死、散的散。
巨大的生活落差讓她的脾氣愈發古怪陰郁，尤其在她跟陸觀覆結婚以後，僅僅因為陸觀覆一次應酬晚歸，她就帶球出逃，跑到了天涯海角。
陸觀覆找了她整整五年，才在南疆鄰國一座偏遠落後的寨子裏找到了她和孩子。
那時候，她已經被毒品折磨的失去了健康和人性。
五歲的陸彌川不僅得不到成年人的照料，還要照顧每天都醉生夢死的媽媽。
陸觀覆第一次見到孩子的時候，還以為那是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的小猴子。
真的是又黑又瘦又小，嚴重的營養不良，身上被媽媽打出的傷口都發了臭。
陸觀覆當時差點沒瘋掉。
還是跟著一起去的顧之北幫忙安排了後續，把他們帶回了國。
只可惜，那個女人回來沒多久就病死了。
陸觀覆又痛又悔，為了彌補遺憾，他把陸彌川當成心肝來疼，卻也難以修覆孩子漂泊在外時受到的創傷。
顧之北講的故事讓大家唏噓不已，顧太太嘆氣說：“小川的媽媽真的是又可恨又可憐。”
這時候，一直都沒有說話的賀慎為一邊給邱小染挑著魚刺，一邊漫不經心說：“沒有能力照顧孩子還玩帶球跑，有什麽值得可憐？死也是自己作的。”
他說完，剛要把挑好魚刺的魚肉夾到邱小染的盤中，邱小染卻突然起身說：“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顧紋楷連忙跳下椅子，“小染阿姨，我帶你去。”
賀慎為望著邱小染牽著小朋友離開的背影，有一瞬的失神。
顧之北不由感嘆，“為哥，你們的小公主如果沒出意外的話……”
他剛說到這裏，顧太太連忙在桌子底下給了他一腳。
顧之北回過神來，打著哈哈說：吃魚吃魚，這可是我親手撈的江鱸魚……”
晚飯吃完，時間有點晚了，邱小染告辭要走。
賀慎為知道拗不過她，就說先去熱車，等車子熱好了，她再出去。
顧之北不放心他的腿，帶著顧紋楷一起跟出去。
男人們走了一會兒後，邱小染才和顧太太一起從暖房出來。
她們剛一出門，只覺一陣寒風撲面，才發現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積了一層雪。
此時雪已經停了，彤雲散去，天際斜月疏鉤，滿倉星鬥。
不遠處，賀慎為和顧之北正帶著顧紋楷在放煙花。
看見邱小染出來，賀慎為連忙沖他擺手示意，接著就點燃了地上的煙花。
煙花一開始像一條銀蛇，筆直地鉆入夜空，緊接著嘭的一聲響，炸出三個火球，火球再炸裂，拼出一行英語字母：I love you.
情話只在夜空停留數秒，須臾消散。
賀慎為唯恐她看不見，像個小孩子一樣指著夜空，著急到想要跳起來，卻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顧太太從來沒見過賀慎為這副模樣，往常高冷到整個星都要仰望的賀董，剛剛在房間被邱小染懟的顏面盡失，轉眼又來耍把戲逗她開心。
顧太太不由也有些不忍，對邱小染說：“這種天氣最難為司機了。不然你們都別走了，咱們放一晚上煙花去！”
邱小染今晚喝了不少酒，此時被冷風一吹，感覺腦袋發暈，腳步發軟，也有些懶怠回酒店。
主要是，她很喜歡今天的夜晚。
她在異國流連多年，已經很多年沒感受過這樣的故國雪夜了。
她點點頭，說：“咱們去放煙花。”
煙花放完，夜空歸於素凈。
顧之北一家去了主人別墅休息。
邱小染跟賀慎為被分別安排住在別墅的客房裏。
郊外的雪夜安靜溫馨，十分好眠。
邱小染洗過澡，跟米婭通了一個電話，就準備睡覺了。
她剛躺下，房門就被小心翼翼地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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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鬧得大家都很不愉快, 陸觀覆帶著兒子灰溜溜地走了。
顧之北已經準備好了飯菜，非要拉著賀慎為和邱小染在他新搭的暖房裏吃晚飯。
賀慎為擔心著飛雲，也希望可以留下來陪護。
他可憐巴巴地望向邱小染, 希望她能答應。
邱小染正在為剛才的失態而懊惱, 只想離賀慎為遠一些。
她說要走, 賀慎為就不敢留。
顧之北不愧是賀慎為肚子裏的蛔蟲, 一眼就看出了他哥的為難, 立刻就搬來了救兵。
顧紋楷不負父望, 拉著邱小染的手，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求，“小染阿姨，您就留下來吃晚飯吧！我爸爸撈了好大好大的魚, 還有蝦！求求您了，拜托啊！”
小家夥雙手合十，一臉虔誠，把邱小染當菩薩拜。
邱小染對這麽大又這麽可愛的孩子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心裏知道應該立刻離開，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小家夥往裏面走。
顧之北婚後七年，不僅精通怎樣照顧小孩子, 還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他帶著人在馬場旁邊的池塘裏鑿冰捕魚，撈了不少魚和蝦, 親自操刀做了一桌晚宴。
吃飯的時候，顧之北的太太方荔珩也帶著好酒過來了。
顧太太身為大家族掌權人，外表小巧玲瓏, 性格卻果敢灑脫, 頗有領導風範。
身高一米八零、長得也很不錯的顧之北在她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無腦小迷弟加死黨小跟班。
顧太太很喜歡邱小染，邱小染也很欣賞顧太太, 兩個人一見如故，喝的不少，聊得也開心。
賀慎為在一旁看著近在咫尺的邱小染，心裏是又高興又著急，高興的是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看見她這麽開心了；著急是，自從下午在馬場的那一抱，邱小染到現在都沒再正眼瞧過他。
賀慎為心裏著急，就不由自主地像只老孔雀似的各種表現。
他一會兒脫掉外套，露出六年前邱小染給她買的襯衫。
一會兒又挽起衣袖，展出兩個人剛在一起時，她去廟裏求來的姻緣繩。
等飯菜擺上來，他就又是倒酒，又是挑魚刺地為她忙活。
他這一通表現，讓顧太太都覺得滿房間鬧騰，不由就說：“老賀，你還是坐下吧！這麽大個子杵這兒，我都看不見小染了！你實在閑得慌就去廚房幫之北燒菜吧！”
去廚房燒菜就看不見邱小染了，賀慎為才不去呢！
好在他的手機響了，是陸觀覆找他。
賀慎為本不想搭理那個家夥，又擔心耽誤了邱小染的事，只好不情不願地接起來。
電話裏，對方的語氣客氣了很多，“哥，今天的事情實在對不住啊！我已經修理我家臭小子了。”
賀慎為才不相信陸觀覆舍得修理孩子，冷哼道：“你家小子是早該修理了。”
“您說得對，我以後一定嚴加管教。今天多虧了嫂子，您替我好好謝謝她啊。”
賀慎為給陸觀覆當了一天孫子，都快憋壞了，現在是媳婦兒給他掙回了臉，他不能浪費機會，必須好好出出這口氣。
他懶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含沙射影道：“不用謝，我家小染人美心善，不像有些人，小肚雞腸，心胸狹隘，肚子裏就那麽點陳芝麻爛谷子，根本就不像個男人。”
賀慎為罵的痛快，那邊表示受教，“是是，哥罵的是，我不敢說別的，只求你幫忙問問嫂子，她的本子能不能給我做？”
賀慎為有些意外，“你不說沒看不上嗎？”
陸觀覆連忙解釋：“我那時候還沒有看，剛才大概看了梗概，簡直拍案叫絕。我多少年沒遇到這麽好的本子了。哥，你替我求求嫂子，把本子交給我吧。價格好商量，分成還是買斷，嫂子說了算。”
聽陸觀覆說到這裏，賀慎為的心裏早樂開了花，卻還硬撐著說：“不就是錢嗎，我們不稀罕。”
這一下輪到陸觀覆著急了，“哥，哥哥，我錯了，我小肚雞腸，我不知好歹。求你把電話給嫂子吧，我親自跟她說。”
“滾吧你！我家小染，跟你有什麽話好說！”
賀慎為說完就掛了電話，邱小染看著他問：“是漫改的事嗎？”
一晚上了，她可終於肯正眼看他了！
賀慎為不由坐直身體，認認真真告訴她：“陸觀覆想跟你合作，價格你說了算，分成還是買斷，你隨便挑。”
一聽到這個消息，顧太太也跟著高興，“小染，你太棒了！九鹿文化可是業界大拿，每一部作品都賺得盆滿缽溢的。你聽我的，一定要選分成。”
自己的作品受到肯定，總歸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不過，邱小染擔心是賀慎為從中出力，那樣的話，她就又欠了他一筆人情。
她剛才喝了不少酒，此時已經有了五分醉意。
她慢吞吞擡起泛著淺緋色的眼瞼，挑眉看向他。
賀慎為明白她的意思，桃花眼輕輕一眨，鄭重聲明：“我什麽都沒有做，是你的作品打動了他。他還求著你千萬不要跟別人合作呢。”
他剛說到這裏，顧之北跑了進來。
顧大廚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就來打聽好消息。
當得知消息屬實後，立刻提議，“嫂子才華橫溢，為哥也功不可沒。這件事可喜可賀，你們倆應該一起喝一個！”
聽顧之北這樣一說，邱小染端著酒杯就站了起來。
賀慎為勾著壓也壓不住的唇角，也站了起來。
他滿懷期待地望著邱小染，眸光比春波還溫柔。
邱小染沖他輕輕一笑，舉起酒杯說：“謝謝你，賀慎為！祝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
“……”
賀慎為的笑意瞬間就僵在了唇角。
啥玩意兒？友誼天長地久！她要跟他友誼天長地久？
賀慎為眼裏的春波，立時就洩了。
顧之北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禍，大腦飛速一轉，連忙拉起自己老婆，一起舉杯說：“對對對，友誼天長地久，咱們一起幹杯！”
除了賀慎為，大家都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他看著自己杯中的果汁，不由笑了，“對，友誼天長地久，友誼應該萬歲！”
他喃喃著把果汁放下，拿過一只酒杯就給自己倒酒。
顧之北連忙拉住，“哥，你還在吃藥，不能喝酒。”
賀慎為不管他，咕嘟咕嘟給自己倒了滿杯，沖邱小染一舉，仰頭就幹了。
白酒太烈，激得他兩眼通紅，唇色也艷。
他就那樣看著邱小染，一字一字道：“祝我最好的朋友，邱小染，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說完，他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轉身出去了。
房間裏的空氣頓時一凝。
顧之北才發現賀慎為只穿了一件襯衫，連忙就要去給他送衣服，顧太太一把拉住，“先讓他冷靜冷靜吧。”
暖房裏晚宴繼續，賀慎為一個人在外面，也沒有人去請，冷靜了好久才回來。
這邊是郊外，四野渾無遮擋，溫度比市區低了五六度。
他就那樣在外面呆了半天，回來的時候凍得說話都不利落，還得給自己找臺階下，“我去，看了看飛雲。”
顧之北連忙拿了外套給他，邱小染依然連看都不看他。
他也就不再說話，坐下來繼續給邱小染夾菜，剝蝦。
邱小染不吃，他也不管，給她面前堆得小山一般。
餐桌上氣氛不對，罪魁禍首顧之北就使勁找話題聊。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陸觀覆的那個倒黴兒子。
顧之北嘆息說：“那孩子其實也挺可憐的。”
陸彌川的媽媽是陸觀覆的同學。
女人出身豪門，又長得膚白貌美，氣質更勝出水芙蓉。雖然脾氣怪異，不好相處，卻依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她跟陸觀覆是打小的娃娃親，兩個人門當戶對，青梅竹馬，可謂天作之合。
只可惜，女方家族中道敗落，財富如風流雲散，親人也死的死、散的散。
巨大的生活落差讓她的脾氣愈發古怪陰郁，尤其在她跟陸觀覆結婚以後，僅僅因為陸觀覆一次應酬晚歸，她就帶球出逃，跑到了天涯海角。
陸觀覆找了她整整五年，才在南疆鄰國一座偏遠落後的寨子裏找到了她和孩子。
那時候，她已經被毒品折磨的失去了健康和人性。
五歲的陸彌川不僅得不到成年人的照料，還要照顧每天都醉生夢死的媽媽。
陸觀覆第一次見到孩子的時候，還以為那是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的小猴子。
真的是又黑又瘦又小，嚴重的營養不良，身上被媽媽打出的傷口都發了臭。
陸觀覆當時差點沒瘋掉。
還是跟著一起去的顧之北幫忙安排了後續，把他們帶回了國。
只可惜，那個女人回來沒多久就病死了。
陸觀覆又痛又悔，為了彌補遺憾，他把陸彌川當成心肝來疼，卻也難以修覆孩子漂泊在外時受到的創傷。
顧之北講的故事讓大家唏噓不已，顧太太嘆氣說：“小川的媽媽真的是又可恨又可憐。”
這時候，一直都沒有說話的賀慎為一邊給邱小染挑著魚刺，一邊漫不經心說：“沒有能力照顧孩子還玩帶球跑，有什麽值得可憐？死也是自己作的。”
他說完，剛要把挑好魚刺的魚肉夾到邱小染的盤中，邱小染卻突然起身說：“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顧紋楷連忙跳下椅子，“小染阿姨，我帶你去。”
賀慎為望著邱小染牽著小朋友離開的背影，有一瞬的失神。
顧之北不由感嘆，“為哥，你們的小公主如果沒出意外的話……”
他剛說到這裏，顧太太連忙在桌子底下給了他一腳。
顧之北回過神來，打著哈哈說：吃魚吃魚，這可是我親手撈的江鱸魚……”
晚飯吃完，時間有點晚了，邱小染告辭要走。
賀慎為知道拗不過她，就說先去熱車，等車子熱好了，她再出去。
顧之北不放心他的腿，帶著顧紋楷一起跟出去。
男人們走了一會兒後，邱小染才和顧太太一起從暖房出來。
她們剛一出門，只覺一陣寒風撲面，才發現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積了一層雪。
此時雪已經停了，彤雲散去，天際斜月疏鉤，滿倉星鬥。
不遠處，賀慎為和顧之北正帶著顧紋楷在放煙花。
看見邱小染出來，賀慎為連忙沖他擺手示意，接著就點燃了地上的煙花。
煙花一開始像一條銀蛇，筆直地鉆入夜空，緊接著嘭的一聲響，炸出三個火球，火球再炸裂，拼出一行英語字母：I love you.
情話只在夜空停留數秒，須臾消散。
賀慎為唯恐她看不見，像個小孩子一樣指著夜空，著急到想要跳起來，卻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顧太太從來沒見過賀慎為這副模樣，往常高冷到整個星都要仰望的賀董，剛剛在房間被邱小染懟的顏面盡失，轉眼又來耍把戲逗她開心。
顧太太不由也有些不忍，對邱小染說：“這種天氣最難為司機了。不然你們都別走了，咱們放一晚上煙花去！”
邱小染今晚喝了不少酒，此時被冷風一吹，感覺腦袋發暈，腳步發軟，也有些懶怠回酒店。
主要是，她很喜歡今天的夜晚。
她在異國流連多年，已經很多年沒感受過這樣的故國雪夜了。
她點點頭，說：“咱們去放煙花。”
煙花放完，夜空歸於素凈。
顧之北一家去了主人別墅休息。
邱小染跟賀慎為被分別安排住在別墅的客房裏。
郊外的雪夜安靜溫馨，十分好眠。
邱小染洗過澡，跟米婭通了一個電話，就準備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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