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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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賀慎為覺的, 此時此刻，再沒有什麽比邱小染柔軟的唇瓣更能紓解他體內郁結半月之久的火氣。
說實話，這麽些天, 他不是沒想過放棄, 甚至想過去找替代品。
可是, 沒有用, 邱小染就是個巫術高超的巫女。
她在他的身體裏下了最毒的咒語。
除了她, 沒人解得開。
賀慎為把幾乎瘦了一圈的女孩抱在懷裏, 放縱著自己的怨氣、憐惜和欲念，恨不能把她吞進肚子裏，揉進血肉裏，讓她再也不能跟他犟, 再也不能離開他。
在他霸道而又溫柔的親吻裏，邱小染的身體遠比理智更誠實，在他的索取裏不由自主地軟下來體，連*吟都像是帶了祈求的意思。
賀慎為感覺到了她的臣服，十分歡喜。
又一個深吻之後，他放開她，摩挲著她臉頰上那點薄肉, 啞著喉嚨說：“這兩周，你都不知道我是怎麽過的……”
邱小染俯在他的懷裏, 用力呼吸著說不出話來。
“你自己也感覺到了，你也是想我的，”賀慎為掐著她的腰, 語重心長, “小染，咱們和好吧！”
氧氣重新回到邱小染的大腦, 她從賀慎為的身上爬下來，氣兒都喘不勻，卻努力掙出一個字，“不。”
女人斬釘截鐵的樣子讓賀慎為剛剛因為相思暫時得到紓解而平和的眸色瞬間又冷厲起來。
他看著她，氣到咬牙切齒，“你剛才都說了我是你的男朋友，還這樣別別扭扭的要到什麽時候？”
邱小染咬咬嘴唇，“等你，回來，再說。”
她給了他期限，總比不理不睬的好。
賀慎為重又把她抱進懷裏，一邊撫摸著她纖薄的背，一邊嘆氣，“你啊，怎麽就這麽犟呢！”
賀慎為走了。
他這次去歐洲，不單是為了帶邱小染看秀，還有很重要的生意要談。
那邊朋友催了他幾次，如果不是為了等邱小染的簽證，他早就走了。
只可惜啊，簽證是下來了，卻沒能把這只小犟牛帶上。
雖如此，賀慎為已經很是滿足。
冷戰半個月，他終於是再次親到了，抱到了，而且邱小染也給了他期限，等他從歐洲回來就跟他回家。
因此，他臨時決定把他最得力的幹將羅錚留下來，幫他料理邱小染這邊的事情。
他那邊則把一天當成兩天過，只想盡快把生意談完，好趕緊回來抱老婆。
接下來的日子裏，賀慎為又恢覆了以前的黏人樣。
視頻是每天晚上固定時間打，語音幾乎是時時發，也不管邱小染回不回，只要他有時間，想發就發。
“小染，我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我？”
“我讓羅錚在你上班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都收拾好了，你怎麽不過去住？”
“別成天凈想著掙你的仨瓜倆棗，得空了也想想我呀！”
“小染，我真後悔沒把你帶來，沒有你在身邊，幹什麽都沒意思。。”
“小染，我給你拍了一幅畫，你看看喜歡嗎？”
“怎麽半天不回我？又著急踩你的縫紉機呢？老子想你想的快死了。”
“寶貝兒，我的生意談成了，我很高興，說吧，你想要什麽禮物？”
賀慎為絮絮叨叨的，邱小染每天忙著店裏的事，稍有空閑就看一眼手機，一準兒能看見他發來的信息。
不知不覺間，她感覺自己的心態跟之前不一樣了，竟然有了一點期待，期待賀慎為的信息，期待他早點回來。
就在這種期待中，星都正式入夏。
氣溫好像是在一夜之間升起來的，整座城市都被關進了蒸籠裏。
國紅制衣鋪朝西，一到下午就曬得特別厲害，開了空調都熱得不行，何況空調還壞了。
鋪子裏這臺老空調是前天罷工的，邱小染想著孫阿姨剛做完手術，不好意思打擾，熬了兩天實在熬不住才給她發了消息，說明了情況。
孫阿姨現在已經出院了，正在家裏休養，她收到邱小染的信息以後就立刻打來電話，說明天就讓人過來看看。
到第二天早上，邱小染起床去吃早餐，一開店門就看見停在店門口的一輛奧迪汽車。
車子是星都牌照，樣子很漂亮。
她正在疑惑是誰大早上把車子停在這裏，就聽見有人點著名叫她，“你好，是邱小染嗎？”
邱小染擡起頭，就見奧迪車上下來兩個男人。
一位是穿著工裝的中年人，像是做家電維修的師傅。
另一位也就是叫她的那位，人比較年輕，長得白，戴一副金邊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很是讓人驚艷。
邱小染一時楞住，她並不認識這兩個人。
“你們，是誰？”
年輕男人微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嚴牧塵，孫國紅是我媽媽。”
原來是孫阿姨的兒子，想必是來看空調的。
邱小染很是意外，她沒想到外貌平平，性格還風風火火的孫阿姨竟然有一個這麽斯文帥氣的兒子！
她忙把人讓進店裏，並告知了空調的情況。
維修師傅開始對空調進行檢查，嚴牧塵看一眼局促地站在一旁的邱小染，說：“你先去吃早飯吧，等我們忙完了再告訴你。”
邱小染很不習慣跟陌生人相處，聽他這樣一說就連忙去吃飯了。
一碗小餛飩還沒有吃完，孫阿姨就打電話給她，說空調修不好了，她兒子已經去買新的了。因為沒有她的聯系方式，只能由她轉告。
孫阿姨掛了電話就把嚴牧塵的微信推了過來。
邱小染發了好友申請，那邊很快就通過了。
兩個人簡單地打了招呼，約好了送空調的時間。
到了這天下午，新空調按時送到。
讓邱小染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是兩臺。
一臺立式的裝在樓下店鋪，一臺掛式的裝在樓上她的房間。
邱小染住的二樓之前沒有住過人，所以並沒有裝空調。她平時納涼只能靠一臺老式電扇。前幾天氣溫不高的時候還行，這幾天溫度一起來，一到晚上就熱的人睡不著覺。
大夏天裏，她也是希望可以有一臺空調吹啊，卻怎麽也不好意思向孫阿姨開口。沒想到孫阿姨的兒子來了一趟，她的願望就實現了。
邱小染很是感激，連忙買了西瓜和礦泉水，感謝裝空調的師傅。
只可惜孫阿姨的兒子因為有事沒能過來，等以後有了機會，她一定當面謝謝人家。
師傅們走了，調試好的空調送來陣陣清涼。
邱小染看著那臺立在角落裏的新款空調，再想想晚上終於可以睡個好覺，就感覺特別高興。
更讓她高興的是，孫阿姨竟然提前給她發了工資。
孫阿姨說她前幾天忙著治療，忽略了她一個小姑娘初來乍到一定急需用錢。今天經她兒子提醒才想起來，所以提前把一個月的工資發給她，讓她先花著。
孫阿姨還說，她已經好了，明天就可以過來鋪子這邊。她很感謝邱小染這些天以來對鋪子的照顧，還告訴她以後也可以繼續留下來工作，工資不變。
邱小染感覺這一天簡直福星高照，處處都是好事。
她特別高興，也從心裏感激孫阿姨和她的兒子。
她想著孫阿姨明天就要過來了，自己卻沒有什麽可以感謝，就打算趁著下班時間去附近轉轉，買點零食水果什麽的。
正好隔壁李姐要去逛超市，就招呼上邱小染一起去了。
夏天的傍晚，溫度降下來不少。
邱小染直到現在才知道距離這邊小區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綜合性商場。
商場裏面的空調給的很足，在裏面納涼遛彎的人特別多。
邱小染和李姐逛了沒一會兒，李姐就遇到了一位親戚。
那位親戚拉著李姐嚼另一位親戚家的舌根子，邱小染不便聽，就和她們分開了。
商場裏面很涼快，她一邊走一邊玩，遇見有店鋪做活動，也去參與了一下，沒想到竟然中了頭獎。
獎品是一只抱枕，雖然樣子是一只醜醜的沙皮狗，卻足有她半個人這麽高。
邱小染高興壞了，她就知道今天運氣不錯的。
不過，抱著這麽大一只狗是沒有辦法再逛街了，只好往回走。
當她走到四樓時，不介意間一擡頭，一副特別具有藝術氣息的大店牌直接映入眼簾。
“微塵美育。”
邱小染知道這家公司，是知名美術教育機構，既做藝考培訓，也做少兒美術啟蒙教育，是多少藝術生的夢中殿堂。
看這家店的裝潢，應該是主做少兒美育。
店鋪剛剛開業，門口還擺著大花籃。
她走過去，站在門口向裏面看了看。
裏面應該挺大的，裝潢的也特別漂亮，墻上都是精心布置的藝術品，既漂亮又富有童趣。
幾位負責前臺接待的女老師也都年輕漂亮，言談舉止既大方又可親，一看就很專業很高級的樣子。
邱小染抱著她的醜狗站在那裏，看著那些帶著孩子進去咨詢的家長，不由就羨慕起來。
如果可以在這裏上課，不，哪怕只是做個最普通的工作人員，每天跟這麽多美好的事物為伴，不知道會有多麽幸福！
邱小染真的很想進去參觀一下，卻又沒有合適的理由，正準備走，就看見一行人一邊說話一邊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些人有男有女，多數都穿著微塵美育的工作服，只有最前面兩位西裝革履，神采奕奕，一看就知道是過來視察的總部領導。
邱小染不能擋人家的道，連忙抱起她的醜狗就走，卻聽見有人叫她。
“邱小染？”
聲音帶著疑問，卻又有些熟悉。
邱小染疑惑轉身，就看見那兩位西裝先生的其中一位，正站在那裏微笑著看著她。
看著那位沖他微笑的男士，邱小染用力想了想才記起來，他就是孫阿姨的兒子，好像是叫嚴牧塵。
沒辦法，她不擅長記人，只見過一面，真的不怎麽記得住。
嚴牧塵並沒有因為她的健忘而有任何不快，他向跟隨的人簡單交代了一下，就向著她走過來。
“看著背影像你，沒想到真的是！”
嚴牧塵笑起來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邱小染很抱歉，“不好意思，剛才，沒有，認出您。”
“沒關系，我也是先看見你的狗，才註意到你的。”
嚴牧塵剛才在店裏的時候就看見她了，抱著一醜狗站在那裏，想進來卻又不敢。
他微笑著做個請的手勢，“要不要進去看看？我知道你也喜歡畫畫。”
邱小染很驚訝，“您怎麽，知道，我畫畫？”
“抱歉，今天去店裏，看見了你的速寫本。”
“啊？”
邱小染的臉刷地就紅了，那是她為了打發時間亂畫的。
嚴牧塵能出現在這裏，想必一定是繪畫方面的行家，她的塗鴉被他看見，想想就尷尬。
嚴牧塵像是讀懂了她的心思，鼓勵說：“你畫的很好。你也是美術專業的嗎？”
“不是，”邱小染連忙解釋，“我學，服，服裝的。”
“哦，哪所學校？”
邱小染報了自己學校的名字。
嚴牧塵很是驚訝，劍挺好看的眉毛都皺了起來。
他不敢相信邱小染只讀了一個中專，根本沒有接受過專業的訓練。
“你的畫特別有靈性，是多少受過專業訓練的人都無法企及的。你應該去學畫畫，一心一意地畫畫，不然真的是太可惜了！”
他預感自己發現了一位天才，不由有些激動。
邱小染打小自卑，最不擅長應對別人的誇獎，她正尷尬到想跑，一個穿著微塵美育工裝的女孩子從裏面出來找嚴牧塵。
“師哥，幸好你還沒有走，有份文件還需要你看一下。”
一看嚴牧塵有事，邱小染趁機就要走，沒想到他又叫住她，說：“這裏今天開業，我看他們準備了不少好玩的東西，你可以去體驗一下。”
一聽嚴牧塵這樣說，那個女孩子連忙過來拉住邱小染，熱情地說：“我帶你進去吧，我們也有抽獎活動，說不定你還能中獎。”
嚴牧塵去忙了，邱小染感覺一下子輕松了很多，就跟著女孩一起走了進去。
女孩自己介紹說她叫小魚，是晚了嚴牧塵幾屆的校友。
小魚性子活潑，跟邱小染年齡也相仿。
她帶著邱小染一邊參觀，一邊嘰嘰喳喳地介紹。
邱小染這時才知道，嚴牧塵就是微塵美育的創始人，也得現任CEO.
微塵美育的總部就在這座商城的對面不遠，占了一整棟樓。
今天這邊新店開業，嚴牧塵也是因為距離比較近才過來剪彩的。
小魚還說，最早的微塵只是一間開在居民樓裏的小畫室，是他們的嚴師兄能力超群，只用了十年的時間就做成了全國聞名的連鎖機構。
現在他們的加盟店遍及全國各地，口碑更是響當當，就連當地學校都來找他們合作。
提起自家公司，女孩很是驕傲，說起自家老板，仰慕之情更是溢於言表。
“我跟師兄都是京都美院畢業的。他可是我們美院的優秀畢業生，經常被學校邀請去做演講的那種。”
“唉，真的是，又帥又能幹，對員工也很大方，簡直神仙老板！”
她們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間開放式的畫室。
這裏有很多人在玩泥塑，多數都是小孩子，竟然也有一些年輕人。
邱小染看著大家在那裏拉陶坯，捏泥人，覺著很有意思。
小魚就向她介紹，只要掃碼關註他們機構的公眾號就可以免費領取體驗課。
一聽說是免費的，邱小染立刻就掃了碼，加了關註，領了一套泥塑材料後就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去創作了。
邱小染一開始是想按照材料包裏的教程，捏一個大衛出來的，不知道為什麽，捏著捏著竟然出現了賀慎為的臉。
看著那張五官英俊卻眉頭緊鎖、好像隨時要發火的臉，她不由就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賀慎為。
她的照片剛發過去，賀慎為的視頻連線就過來了。
邱小染戴上耳機才按了接聽。
此時的賀慎為是在一家餐廳的陽臺上，身後是北歐的松林雪山。
他穿著白色襯衫，沒打領帶，脖領的紐扣散開著，頭發用發膠梳上去，露著寬闊明凈的額頭。
嗯，跟她此刻捏的這一尊很像。
賀慎為一邊抽煙一邊跟邱小染視頻，“捏的這誰啊？怎麽這麽醜！”
邱小染抿抿嘴唇說：“你。”
“我？”賀慎為不肯相信：“老子有這麽醜嗎？”
邱小染一邊捏，一邊說：“是你，生氣的樣子。”
賀慎為呼口煙，又打開那張照片看了看，不由自責：“哎喲，原來我生氣的時候這麽醜啊？嚇到寶貝兒了是嗎？”
邱小染半嗔半怨看他一眼，隨即點點頭，“嗯。”
“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沖你發火。”男人道起歉來特別絲滑，占起便宜來也毫無底線，“那你叫我一聲好聽的，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兇你了，好不好？”
賀慎為的聲線本來就好，聲音低醇動聽，此時又喝了酒，帶點薄醉的情話透過耳機打進邱小染的耳朵裏來，特別有分量。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要燒起來了，擔心對方再說出更過分的話來，就給他掛斷了連線。
想媳婦兒心切的男人可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他知道再打視頻邱小染也不會接，就給她發語音。
賀慎為：在哪兒玩呢？
邱小染用文字回他：附近商場。
賀慎為：好好玩，玩完早點回去。今天事兒比較多，我晚上十點半才能再跟你視頻。
說完，他又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照片是他的自拍，還是在剛才的陽臺上，遠景依然是雪山松林，藍天白雲。
他站在那裏，以略微俯視的角度拍攝。
鏡頭括出他的寬肩窄腰，立體的五官。
他下巴微擡，唇角愉悅地勾著，睥睨眾生的模樣又帥又拽。
照片傳送完畢，他又發來一段語音：就照著這張捏啊，再把我捏醜了，回去找你算賬。
男人的情話緊貼著耳朵，又熱又麻。
邱小染臉紅耳熱，後悔不該招惹他，賭氣就把剛剛捏成的塑像給揉碎了。
她當然不會按照賀慎為的要求去創作，她要捏一個一閉上眼睛就會立刻想起來的賀慎為，那才是她心裏最真實的他。
邱小染捏的太投入了，沒有註意到時間，直到嚴牧塵來叫她，她才發現身邊的人早走光了，商場也要打烊了。
“不好意思，我沒註意，時間。”
她連忙站起來收拾東西，嚴牧塵安慰她：“不急，我帶你走員工通道出去。”
邱小染迅速收拾了東西，跟著嚴牧塵走員工通道出來，到了商場樓下，發現跳廣場舞的隊伍都散了，時間真的是有些晚了。
嚴牧塵提出要送她回家，她拒絕了，道了別就直接離開了。
嚴牧塵取了車出來，沿著去市棉紡宿舍的路開了一段，果然就看見了邱小染的身影。
她走在夏季夜晚的街頭，微風拂起她耳邊的一縷發絲，被她隨手一抿，她擡起的手腕白得像是初秋夜半的月亮。
嚴牧塵沒有驚擾她，默默往前開了一段，找個合適的位置下了車，吹著夜晚的熏風，等她。
再次遇見嚴牧塵，邱小染很意外，“你……”
嚴牧塵抱歉，“是因為我的邀請才讓你耽誤到這麽晚的，我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回去呢？”
“沒事的，”邱小染連忙擺手：“這邊，很近的。”
嚴牧塵兩手插進褲袋，輕松地聳聳肩膀，“那我就當散散步了，順便去幫我媽媽取一下落在店裏的鑰匙。”
邱小染不好再拒絕，兩個人保持著社交距離一起往前走。
嚴牧塵問起她今天的體驗活動怎麽樣，邱小染說很好。
他又說：“你的塑型能力很強，捏的那件作品特別生動，原型是你的男朋友嗎？”
邱小染點頭承認，“是的。”
“哦。”
嚴牧塵眸中光芒微沈，其實他早就猜到了，她的繪畫本上，出鏡最多的就是那個男人。
他幾不可聞嘆口氣，說：“看得出，你很愛他。”
嚴牧塵的這句話讓邱小染不由一怔。
愛？
她從來沒有對賀慎為說過那個字，至於賀慎為，他倒是從來不吝嗇對她的表達，尤其在床上的時候，他說他愛他，喜歡她，要跟她一輩子都在一起……
可能還是因為物以稀為貴吧，他說得太多了，她反而感覺虛虛浮浮的，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邱小染想了想，點點頭，說：“他很好，對我也很好。”
夜風送來鳶尾花的氣息，嚴牧塵覺的還是換一個話題比較好，於是他又跟她聊起她的畫。
他說：“小邱，你的繪畫天賦真的很高，待在我媽媽那裏真的是可惜了。來微塵吧，我們有很好的資源，可以共同進步。”
畫畫，確實是邱小染從小到大最喜歡做的事情。
當初她也是因為家庭條件不允許，才放棄畫畫的夢想的。
現在一得到嚴牧塵這樣的業界大佬的肯定，心中那個夢想不由地又開始蠢蠢欲動。
可是，去微塵學習卻是絕對不可能的。
微塵美育的課時費有多貴，全國人民都知道。
邱小染笑著搖了搖頭，“不行，你們，學費，太貴了。”
“我可以免費教你。”
他們萍水相逢，交往不深，免費這個字眼實在太突兀了，嚴牧塵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解釋：“前提是你學成以後必須留在微塵任教。”
“在微塵任教？”邱小染更加不敢相信，“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嚴牧塵望著邱小染驚愕的眼睛，鄭重地說：“小邱，你對自己的認知有偏差。你的成績絕對不僅僅只是一位美術培訓機構的老師，更不可能是制衣鋪的小裁縫，你應該有更高的追求，比如成為一位畫家。”
雖然嚴牧塵的聲音坦誠而懇切，邱小染聽起來卻感覺他像是一個騙子。
天賦？畫家？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她是從小就喜歡畫畫，從小到大的塗鴉冊子堆起來足有她整個人這麽高。
即便如此，她平生的最高夢想也只是像爸爸那樣成為縣城中學的美術老師，從來沒敢想過未來會成為什麽畫家。
嚴牧塵的話超出了邱小染的認知，她正不知道應該如何應答，她手機響了，是賀慎為的視頻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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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慎為覺的, 此時此刻，再沒有什麽比邱小染柔軟的唇瓣更能紓解他體內郁結半月之久的火氣。
說實話，這麽些天, 他不是沒想過放棄, 甚至想過去找替代品。
可是, 沒有用, 邱小染就是個巫術高超的巫女。
她在他的身體裏下了最毒的咒語。
除了她, 沒人解得開。
賀慎為把幾乎瘦了一圈的女孩抱在懷裏, 放縱著自己的怨氣、憐惜和欲念，恨不能把她吞進肚子裏，揉進血肉裏，讓她再也不能跟他犟, 再也不能離開他。
在他霸道而又溫柔的親吻裏，邱小染的身體遠比理智更誠實，在他的索取裏不由自主地軟下來體，連*吟都像是帶了祈求的意思。
賀慎為感覺到了她的臣服，十分歡喜。
又一個深吻之後，他放開她，摩挲著她臉頰上那點薄肉, 啞著喉嚨說：“這兩周，你都不知道我是怎麽過的……”
邱小染俯在他的懷裏, 用力呼吸著說不出話來。
“你自己也感覺到了，你也是想我的，”賀慎為掐著她的腰, 語重心長, “小染，咱們和好吧！”
氧氣重新回到邱小染的大腦, 她從賀慎為的身上爬下來，氣兒都喘不勻，卻努力掙出一個字，“不。”
女人斬釘截鐵的樣子讓賀慎為剛剛因為相思暫時得到紓解而平和的眸色瞬間又冷厲起來。
他看著她，氣到咬牙切齒，“你剛才都說了我是你的男朋友，還這樣別別扭扭的要到什麽時候？”
邱小染咬咬嘴唇，“等你，回來，再說。”
她給了他期限，總比不理不睬的好。
賀慎為重又把她抱進懷裏，一邊撫摸著她纖薄的背，一邊嘆氣，“你啊，怎麽就這麽犟呢！”
賀慎為走了。
他這次去歐洲，不單是為了帶邱小染看秀，還有很重要的生意要談。
那邊朋友催了他幾次，如果不是為了等邱小染的簽證，他早就走了。
只可惜啊，簽證是下來了，卻沒能把這只小犟牛帶上。
雖如此，賀慎為已經很是滿足。
冷戰半個月，他終於是再次親到了，抱到了，而且邱小染也給了他期限，等他從歐洲回來就跟他回家。
因此，他臨時決定把他最得力的幹將羅錚留下來，幫他料理邱小染這邊的事情。
他那邊則把一天當成兩天過，只想盡快把生意談完，好趕緊回來抱老婆。
接下來的日子裏，賀慎為又恢覆了以前的黏人樣。
視頻是每天晚上固定時間打，語音幾乎是時時發，也不管邱小染回不回，只要他有時間，想發就發。
“小染，我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我？”
“我讓羅錚在你上班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都收拾好了，你怎麽不過去住？”
“別成天凈想著掙你的仨瓜倆棗，得空了也想想我呀！”
“小染，我真後悔沒把你帶來，沒有你在身邊，幹什麽都沒意思。。”
“小染，我給你拍了一幅畫，你看看喜歡嗎？”
“怎麽半天不回我？又著急踩你的縫紉機呢？老子想你想的快死了。”
“寶貝兒，我的生意談成了，我很高興，說吧，你想要什麽禮物？”
賀慎為絮絮叨叨的，邱小染每天忙著店裏的事，稍有空閑就看一眼手機，一準兒能看見他發來的信息。
不知不覺間，她感覺自己的心態跟之前不一樣了，竟然有了一點期待，期待賀慎為的信息，期待他早點回來。
就在這種期待中，星都正式入夏。
氣溫好像是在一夜之間升起來的，整座城市都被關進了蒸籠裏。
國紅制衣鋪朝西，一到下午就曬得特別厲害，開了空調都熱得不行，何況空調還壞了。
鋪子裏這臺老空調是前天罷工的，邱小染想著孫阿姨剛做完手術，不好意思打擾，熬了兩天實在熬不住才給她發了消息，說明了情況。
孫阿姨現在已經出院了，正在家裏休養，她收到邱小染的信息以後就立刻打來電話，說明天就讓人過來看看。
到第二天早上，邱小染起床去吃早餐，一開店門就看見停在店門口的一輛奧迪汽車。
車子是星都牌照，樣子很漂亮。
她正在疑惑是誰大早上把車子停在這裏，就聽見有人點著名叫她，“你好，是邱小染嗎？”
邱小染擡起頭，就見奧迪車上下來兩個男人。
一位是穿著工裝的中年人，像是做家電維修的師傅。
另一位也就是叫她的那位，人比較年輕，長得白，戴一副金邊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很是讓人驚艷。
邱小染一時楞住，她並不認識這兩個人。
“你們，是誰？”
年輕男人微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嚴牧塵，孫國紅是我媽媽。”
原來是孫阿姨的兒子，想必是來看空調的。
邱小染很是意外，她沒想到外貌平平，性格還風風火火的孫阿姨竟然有一個這麽斯文帥氣的兒子！
她忙把人讓進店裏，並告知了空調的情況。
維修師傅開始對空調進行檢查，嚴牧塵看一眼局促地站在一旁的邱小染，說：“你先去吃早飯吧，等我們忙完了再告訴你。”
邱小染很不習慣跟陌生人相處，聽他這樣一說就連忙去吃飯了。
一碗小餛飩還沒有吃完，孫阿姨就打電話給她，說空調修不好了，她兒子已經去買新的了。因為沒有她的聯系方式，只能由她轉告。
孫阿姨掛了電話就把嚴牧塵的微信推了過來。
邱小染發了好友申請，那邊很快就通過了。
兩個人簡單地打了招呼，約好了送空調的時間。
到了這天下午，新空調按時送到。
讓邱小染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是兩臺。
一臺立式的裝在樓下店鋪，一臺掛式的裝在樓上她的房間。
邱小染住的二樓之前沒有住過人，所以並沒有裝空調。她平時納涼只能靠一臺老式電扇。前幾天氣溫不高的時候還行，這幾天溫度一起來，一到晚上就熱的人睡不著覺。
大夏天裏，她也是希望可以有一臺空調吹啊，卻怎麽也不好意思向孫阿姨開口。沒想到孫阿姨的兒子來了一趟，她的願望就實現了。
邱小染很是感激，連忙買了西瓜和礦泉水，感謝裝空調的師傅。
只可惜孫阿姨的兒子因為有事沒能過來，等以後有了機會，她一定當面謝謝人家。
師傅們走了，調試好的空調送來陣陣清涼。
邱小染看著那臺立在角落裏的新款空調，再想想晚上終於可以睡個好覺，就感覺特別高興。
更讓她高興的是，孫阿姨竟然提前給她發了工資。
孫阿姨說她前幾天忙著治療，忽略了她一個小姑娘初來乍到一定急需用錢。今天經她兒子提醒才想起來，所以提前把一個月的工資發給她，讓她先花著。
孫阿姨還說，她已經好了，明天就可以過來鋪子這邊。她很感謝邱小染這些天以來對鋪子的照顧，還告訴她以後也可以繼續留下來工作，工資不變。
邱小染感覺這一天簡直福星高照，處處都是好事。
她特別高興，也從心裏感激孫阿姨和她的兒子。
她想著孫阿姨明天就要過來了，自己卻沒有什麽可以感謝，就打算趁著下班時間去附近轉轉，買點零食水果什麽的。
正好隔壁李姐要去逛超市，就招呼上邱小染一起去了。
夏天的傍晚，溫度降下來不少。
邱小染直到現在才知道距離這邊小區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綜合性商場。
商場裏面的空調給的很足，在裏面納涼遛彎的人特別多。
邱小染和李姐逛了沒一會兒，李姐就遇到了一位親戚。
那位親戚拉著李姐嚼另一位親戚家的舌根子，邱小染不便聽，就和她們分開了。
商場裏面很涼快，她一邊走一邊玩，遇見有店鋪做活動，也去參與了一下，沒想到竟然中了頭獎。
獎品是一只抱枕，雖然樣子是一只醜醜的沙皮狗，卻足有她半個人這麽高。
邱小染高興壞了，她就知道今天運氣不錯的。
不過，抱著這麽大一只狗是沒有辦法再逛街了，只好往回走。
當她走到四樓時，不介意間一擡頭，一副特別具有藝術氣息的大店牌直接映入眼簾。
“微塵美育。”
邱小染知道這家公司，是知名美術教育機構，既做藝考培訓，也做少兒美術啟蒙教育，是多少藝術生的夢中殿堂。
看這家店的裝潢，應該是主做少兒美育。
店鋪剛剛開業，門口還擺著大花籃。
她走過去，站在門口向裏面看了看。
裏面應該挺大的，裝潢的也特別漂亮，墻上都是精心布置的藝術品，既漂亮又富有童趣。
幾位負責前臺接待的女老師也都年輕漂亮，言談舉止既大方又可親，一看就很專業很高級的樣子。
邱小染抱著她的醜狗站在那裏，看著那些帶著孩子進去咨詢的家長，不由就羨慕起來。
如果可以在這裏上課，不，哪怕只是做個最普通的工作人員，每天跟這麽多美好的事物為伴，不知道會有多麽幸福！
邱小染真的很想進去參觀一下，卻又沒有合適的理由，正準備走，就看見一行人一邊說話一邊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些人有男有女，多數都穿著微塵美育的工作服，只有最前面兩位西裝革履，神采奕奕，一看就知道是過來視察的總部領導。
邱小染不能擋人家的道，連忙抱起她的醜狗就走，卻聽見有人叫她。
“邱小染？”
聲音帶著疑問，卻又有些熟悉。
邱小染疑惑轉身，就看見那兩位西裝先生的其中一位，正站在那裏微笑著看著她。
看著那位沖他微笑的男士，邱小染用力想了想才記起來，他就是孫阿姨的兒子，好像是叫嚴牧塵。
沒辦法，她不擅長記人，只見過一面，真的不怎麽記得住。
嚴牧塵並沒有因為她的健忘而有任何不快，他向跟隨的人簡單交代了一下，就向著她走過來。
“看著背影像你，沒想到真的是！”
嚴牧塵笑起來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邱小染很抱歉，“不好意思，剛才，沒有，認出您。”
“沒關系，我也是先看見你的狗，才註意到你的。”
嚴牧塵剛才在店裏的時候就看見她了，抱著一醜狗站在那裏，想進來卻又不敢。
他微笑著做個請的手勢，“要不要進去看看？我知道你也喜歡畫畫。”
邱小染很驚訝，“您怎麽，知道，我畫畫？”
“抱歉，今天去店裏，看見了你的速寫本。”
“啊？”
邱小染的臉刷地就紅了，那是她為了打發時間亂畫的。
嚴牧塵能出現在這裏，想必一定是繪畫方面的行家，她的塗鴉被他看見，想想就尷尬。
嚴牧塵像是讀懂了她的心思，鼓勵說：“你畫的很好。你也是美術專業的嗎？”
“不是，”邱小染連忙解釋，“我學，服，服裝的。”
“哦，哪所學校？”
邱小染報了自己學校的名字。
嚴牧塵很是驚訝，劍挺好看的眉毛都皺了起來。
他不敢相信邱小染只讀了一個中專，根本沒有接受過專業的訓練。
“你的畫特別有靈性，是多少受過專業訓練的人都無法企及的。你應該去學畫畫，一心一意地畫畫，不然真的是太可惜了！”
他預感自己發現了一位天才，不由有些激動。
邱小染打小自卑，最不擅長應對別人的誇獎，她正尷尬到想跑，一個穿著微塵美育工裝的女孩子從裏面出來找嚴牧塵。
“師哥，幸好你還沒有走，有份文件還需要你看一下。”
一看嚴牧塵有事，邱小染趁機就要走，沒想到他又叫住她，說：“這裏今天開業，我看他們準備了不少好玩的東西，你可以去體驗一下。”
一聽嚴牧塵這樣說，那個女孩子連忙過來拉住邱小染，熱情地說：“我帶你進去吧，我們也有抽獎活動，說不定你還能中獎。”
嚴牧塵去忙了，邱小染感覺一下子輕松了很多，就跟著女孩一起走了進去。
女孩自己介紹說她叫小魚，是晚了嚴牧塵幾屆的校友。
小魚性子活潑，跟邱小染年齡也相仿。
她帶著邱小染一邊參觀，一邊嘰嘰喳喳地介紹。
邱小染這時才知道，嚴牧塵就是微塵美育的創始人，也得現任CEO.
微塵美育的總部就在這座商城的對面不遠，占了一整棟樓。
今天這邊新店開業，嚴牧塵也是因為距離比較近才過來剪彩的。
小魚還說，最早的微塵只是一間開在居民樓裏的小畫室，是他們的嚴師兄能力超群，只用了十年的時間就做成了全國聞名的連鎖機構。
現在他們的加盟店遍及全國各地，口碑更是響當當，就連當地學校都來找他們合作。
提起自家公司，女孩很是驕傲，說起自家老板，仰慕之情更是溢於言表。
“我跟師兄都是京都美院畢業的。他可是我們美院的優秀畢業生，經常被學校邀請去做演講的那種。”
“唉，真的是，又帥又能幹，對員工也很大方，簡直神仙老板！”
她們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間開放式的畫室。
這裏有很多人在玩泥塑，多數都是小孩子，竟然也有一些年輕人。
邱小染看著大家在那裏拉陶坯，捏泥人，覺著很有意思。
小魚就向她介紹，只要掃碼關註他們機構的公眾號就可以免費領取體驗課。
一聽說是免費的，邱小染立刻就掃了碼，加了關註，領了一套泥塑材料後就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去創作了。
邱小染一開始是想按照材料包裏的教程，捏一個大衛出來的，不知道為什麽，捏著捏著竟然出現了賀慎為的臉。
看著那張五官英俊卻眉頭緊鎖、好像隨時要發火的臉，她不由就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賀慎為。
她的照片剛發過去，賀慎為的視頻連線就過來了。
邱小染戴上耳機才按了接聽。
此時的賀慎為是在一家餐廳的陽臺上，身後是北歐的松林雪山。
他穿著白色襯衫，沒打領帶，脖領的紐扣散開著，頭發用發膠梳上去，露著寬闊明凈的額頭。
嗯，跟她此刻捏的這一尊很像。
賀慎為一邊抽煙一邊跟邱小染視頻，“捏的這誰啊？怎麽這麽醜！”
邱小染抿抿嘴唇說：“你。”
“我？”賀慎為不肯相信：“老子有這麽醜嗎？”
邱小染一邊捏，一邊說：“是你，生氣的樣子。”
賀慎為呼口煙，又打開那張照片看了看，不由自責：“哎喲，原來我生氣的時候這麽醜啊？嚇到寶貝兒了是嗎？”
邱小染半嗔半怨看他一眼，隨即點點頭，“嗯。”
“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沖你發火。”男人道起歉來特別絲滑，占起便宜來也毫無底線，“那你叫我一聲好聽的，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兇你了，好不好？”
賀慎為的聲線本來就好，聲音低醇動聽，此時又喝了酒，帶點薄醉的情話透過耳機打進邱小染的耳朵裏來，特別有分量。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要燒起來了，擔心對方再說出更過分的話來，就給他掛斷了連線。
想媳婦兒心切的男人可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他知道再打視頻邱小染也不會接，就給她發語音。
賀慎為：在哪兒玩呢？
邱小染用文字回他：附近商場。
賀慎為：好好玩，玩完早點回去。今天事兒比較多，我晚上十點半才能再跟你視頻。
說完，他又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照片是他的自拍，還是在剛才的陽臺上，遠景依然是雪山松林，藍天白雲。
他站在那裏，以略微俯視的角度拍攝。
鏡頭括出他的寬肩窄腰，立體的五官。
他下巴微擡，唇角愉悅地勾著，睥睨眾生的模樣又帥又拽。
照片傳送完畢，他又發來一段語音：就照著這張捏啊，再把我捏醜了，回去找你算賬。
男人的情話緊貼著耳朵，又熱又麻。
邱小染臉紅耳熱，後悔不該招惹他，賭氣就把剛剛捏成的塑像給揉碎了。
她當然不會按照賀慎為的要求去創作，她要捏一個一閉上眼睛就會立刻想起來的賀慎為，那才是她心裏最真實的他。
邱小染捏的太投入了，沒有註意到時間，直到嚴牧塵來叫她，她才發現身邊的人早走光了，商場也要打烊了。
“不好意思，我沒註意，時間。”
她連忙站起來收拾東西，嚴牧塵安慰她：“不急，我帶你走員工通道出去。”
邱小染迅速收拾了東西，跟著嚴牧塵走員工通道出來，到了商場樓下，發現跳廣場舞的隊伍都散了，時間真的是有些晚了。
嚴牧塵提出要送她回家，她拒絕了，道了別就直接離開了。
嚴牧塵取了車出來，沿著去市棉紡宿舍的路開了一段，果然就看見了邱小染的身影。
她走在夏季夜晚的街頭，微風拂起她耳邊的一縷發絲，被她隨手一抿，她擡起的手腕白得像是初秋夜半的月亮。
嚴牧塵沒有驚擾她，默默往前開了一段，找個合適的位置下了車，吹著夜晚的熏風，等她。
再次遇見嚴牧塵，邱小染很意外，“你……”
嚴牧塵抱歉，“是因為我的邀請才讓你耽誤到這麽晚的，我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回去呢？”
“沒事的，”邱小染連忙擺手：“這邊，很近的。”
嚴牧塵兩手插進褲袋，輕松地聳聳肩膀，“那我就當散散步了，順便去幫我媽媽取一下落在店裏的鑰匙。”
邱小染不好再拒絕，兩個人保持著社交距離一起往前走。
嚴牧塵問起她今天的體驗活動怎麽樣，邱小染說很好。
他又說：“你的塑型能力很強，捏的那件作品特別生動，原型是你的男朋友嗎？”
邱小染點頭承認，“是的。”
“哦。”
嚴牧塵眸中光芒微沈，其實他早就猜到了，她的繪畫本上，出鏡最多的就是那個男人。
他幾不可聞嘆口氣，說：“看得出，你很愛他。”
嚴牧塵的這句話讓邱小染不由一怔。
愛？
她從來沒有對賀慎為說過那個字，至於賀慎為，他倒是從來不吝嗇對她的表達，尤其在床上的時候，他說他愛他，喜歡她，要跟她一輩子都在一起……
可能還是因為物以稀為貴吧，他說得太多了，她反而感覺虛虛浮浮的，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邱小染想了想，點點頭，說：“他很好，對我也很好。”
夜風送來鳶尾花的氣息，嚴牧塵覺的還是換一個話題比較好，於是他又跟她聊起她的畫。
他說：“小邱，你的繪畫天賦真的很高，待在我媽媽那裏真的是可惜了。來微塵吧，我們有很好的資源，可以共同進步。”
畫畫，確實是邱小染從小到大最喜歡做的事情。
當初她也是因為家庭條件不允許，才放棄畫畫的夢想的。
現在一得到嚴牧塵這樣的業界大佬的肯定，心中那個夢想不由地又開始蠢蠢欲動。
可是，去微塵學習卻是絕對不可能的。
微塵美育的課時費有多貴，全國人民都知道。
邱小染笑著搖了搖頭，“不行，你們，學費，太貴了。”
“我可以免費教你。”
他們萍水相逢，交往不深，免費這個字眼實在太突兀了，嚴牧塵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解釋：“前提是你學成以後必須留在微塵任教。”
“在微塵任教？”邱小染更加不敢相信，“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嚴牧塵望著邱小染驚愕的眼睛，鄭重地說：“小邱，你對自己的認知有偏差。你的成績絕對不僅僅只是一位美術培訓機構的老師，更不可能是制衣鋪的小裁縫，你應該有更高的追求，比如成為一位畫家。”
雖然嚴牧塵的聲音坦誠而懇切，邱小染聽起來卻感覺他像是一個騙子。
天賦？畫家？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她是從小就喜歡畫畫，從小到大的塗鴉冊子堆起來足有她整個人這麽高。
即便如此，她平生的最高夢想也只是像爸爸那樣成為縣城中學的美術老師，從來沒敢想過未來會成為什麽畫家。
嚴牧塵的話超出了邱小染的認知，她正不知道應該如何應答，她手機響了，是賀慎為的視頻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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