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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晴雪日吃苦亦做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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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晴雪日吃苦亦做甜

鶯兒和曉月一塊兒說笑著把所有的東西都搬到了上房的廳堂。

桌子上顯然是擺不下了, 光那幾匹布就占了大半位置,有幾個盒子只能放在地上。

鶯兒嘰嘰喳喳的聲音顯得很是興奮,韓昭抱著個手爐從內室出來看熱鬧。

她今日起床就已覺得大好,但賀蘭君還是把手爐給她備上了, 囑咐她這下雪後的日子只怕更冷, 讓她註意別凍著。

掃了一眼桌上和地上的一堆東西, 韓昭心想,皇帝倒不小氣, 只怕給溫家父子的賞賜更多。

見到韓昭,忙活了半天的鶯兒一臉喜氣洋洋,笑得更開心, 邀功道:“皇上賞賜給你的東西,我全拿回來了。”

又好奇問道:“這裏面都是什麽啊?”

韓昭失笑,她哪知道啊, 昨日皇上只說讓內務府挑些好東西賞,也沒說賞什麽啊。

如今堆在桌子上的, 盒子蓋的嚴嚴實實,她怎麽知道呢?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她沖鶯兒笑道。

鶯兒眼睛一亮, 她從回來路上就在好奇盒子裏裝的皇上禦賜之物是什麽,礙於這是賞給韓昭的, 才一直沒有打開, 如今聽到這話,可算可以看了。

她又看向坐在一旁椅子上的賀蘭君,賀蘭君笑著端起來杯茶, 也沒阻止她。

她忙招招手, 喚來曉月:“曉月,快, 來看看皇上禦賜的好東西。”

桌子上離她最近的是一個雙層八角雕花卉紋樣紫檀木食盒,光盒子看著就格外精巧,鶯兒掀開蓋子來,兩人湊頭一看。

上面一層是點心。下面一層也是點心。

那食盒裏的兩層點心,打開就聞到一股甜而不膩的味道,而且個個都小巧精致,有的還做成了小動物的形狀,可愛又逼真。

鶯兒忍不住驚呼:“皇宮裏的糕點師傅們可真有本事啊,這看著就比我們縣裏匯香齋的點心好吃。”

韓昭忍不住腹誹,可不是得好吃,皇宮裏的糕點師傅做的不好吃,可是要掉腦袋的。

雖然想吃,鶯兒還是蓋上了盒子,又好奇問韓昭:“皇上為什麽賞了你這麽多東西呀?”

她還不知道韓昭昨日去了皇宮,見了皇上的事兒。

鶯兒到底還是單純些,韓昭不想讓她牽扯進來,也沒法解釋,眼珠一轉,逗她道:“那當然是因為我做的花燈好看呀,送到皇上面前,皇上一看,驚為天燈,這世上恐怕再沒能找出比我做的花燈還好看的花燈,所以就賞賜了我呀。”

“皇上這是惜才呢。”

鶯兒半信半疑,她覺得韓昭的話好像有道理,可看韓昭臉上神情,她又隱隱覺得此人在騙她。

算了,還有幾個盒子未打開,她搖搖頭不想了。

兩人把桌子上,地上的盒子都一一打開,好奇看看究竟賞賜了些什麽。

賀蘭君坐在一旁笑著喝茶,看兩人像勤勞又快樂的小蜜蜂忙活著。

那些東西裏,有一盒藤編方盒裏裝著的是一套官窯茶具和兩盒上好的茶葉,一盒裏是果* 幹果脯,還有一盒香料,用精致小巧的刺繡錦盒裝著,打開來清香撲鼻。

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鏤空雕花鎏金的銅手爐,比她們自個兒買的精致多了,倒正適合這幾天用。

還有一些其餘零碎東西,再加上那幾匹布,都是一些很實用的東西,韓昭想,看來內務府也是想著她一個工匠,用這些正合宜。

鶯兒看了一圈,過了眼癮,一拍腦袋,還有一樣東西忘了!

她從懷裏掏出了那兩錠嶄新的銀元寶,遞給韓昭:“還有這個,也是皇上賞賜給你的,新新的呢。”

韓昭沒有伸手接,斜倚著門框道:“這銀子就交給小姐吧。”

鶯兒去給她請假的時候,她可是瞧見了小姐塞給鶯兒一袋銀子。

賀蘭君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歪頭笑道:“那可是皇上賞你的,我無功不受祿呀。”

韓昭笑道:“若是沒有小姐慷慨解囊,贈我二十兩銀子的報名費,我也來不了京城呀,這麽說起來,小姐才是最大的功臣。”

賀蘭君眨眨眼,聽她說起從前,細細一算,那都是半年前的事兒了。

韓昭又道:“況且我在這兒白吃白喝白住著,也該貼補些家用。若是以後缺銀子,我再從小姐這兒領。”

這話說的,仿佛賀蘭君已然是當家的了,掌管著一家老小的財政大權。

曉月和鶯兒一對眼,默契地都低下頭去。

鶯兒和曉月還在一旁聽著呢,賀蘭君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眼。

鶯兒瞟了幾眼兩人這情勢,立馬麻溜地把手中的兩錠大銀元寶捧到賀蘭君面前。

賀蘭君擡眼撇了一下,輕聲道:“收起來吧。”

韓昭倚著門框,輕輕笑起來。

“唉,好嘞!”鶯兒歡快地答道。小姐的錢袋子可是她掌管的,如今有進賬,她也高興啊!

把東西都一一歸置完,鶯兒笑著拉著曉月去院子裏堆雪人去了。

下了一夜的雪,外面院子裏的積雪都沒過了腳面,今日又是個大晴天,陽光照在雪上,一片白茫茫的亮光。

上次韓昭說要給賀蘭君堆個雪人,也未成。那次雪只下了小半天,等第二天起來一看,都幾乎沒什麽下雪的痕跡了,雪人自然沒有堆成。

幾人從江南過來,幾乎沒見過那麽大的雪,自然興奮。況且大太陽出著,若是再不快一些,恐怕雪就化完了。

曉月生性靦腆,若是沒有鶯兒拉著,恐怕又在屋裏繡一上午的花。現下被鶯兒帶著,兩個小姑娘蹲在雪地裏,一人團一個雪球,滾得越來越大。

韓昭抱著手爐站在屋檐下看著。

她也想參與進去,可賀蘭君不許她動手。

昨日大夫剛囑咐過,要忌寒涼之物,怎麽能再去雪地裏玩鬧。

韓昭自覺已經好了。雖然昨日疼得厲害,可睡了覺,吃了藥之後身子已經好多了,又活蹦亂跳,生龍活虎。

可賀小姐的話得聽著,就只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出聲指導兩個小丫頭怎麽堆出個好看的雪人。

“藥好了,進來喝藥吧。”賀蘭君在內室喚韓昭。

那藥已經熬好有一段時間了,剛熬好的藥太燙,放了一段時間,現下應當剛好入口。

韓昭就轉身進了內室,坐在臨窗的那張榻上。

榻上的案幾之上放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冒著裊裊熱氣。

韓昭把手爐放在一旁,伸出雙手,捧起藥碗,放了一段時間,碗壁只有微微的熱意,不燙手。

她低頭喝了一口黑乎乎的湯藥,瞬間一張臉痛苦地皺了起來。

苦,實在是太苦了。

她皺著眉,一咬牙,閉著眼,擡起碗,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咽了下去。

雖然她這些年喝藥少,但還是有經驗的。

這種苦的要死的藥必須一口氣喝下去,要不然慢慢品嘗,只會把痛苦的苦澀延長。

“啊,太苦了!”放下藥碗,她吐著舌頭,往空中哈氣,企圖驅散口中的苦味。

賀蘭君看她那動作,無端想到了夏日小狗被熱的吐舌頭的場景,有些想笑,又看她吃藥被苦成這樣,又實在可憐。

打開手邊案幾下的抽屜,取出了裏面的一個小盒子。

小盒子裏面是鶯兒最近買的話梅果脯,酸甜口的,倒正好可以用來解藥的苦。

她打開盒子,取出一粒話梅,又笑道:“昨日不是吃了這藥嗎?怎麽今日才覺著苦?”

那藥方又沒有變,一個鍋熬出來的,昨日喝下什麽反應也沒有,怎麽還會無端變苦了?

其實那藥一直都是苦的,只是昨日情緒大起大落,身上又痛,喝藥的時候也顧不上考慮其它了。

今日覺得身子大好,而且又有賀蘭君在身邊,有人寵著,才會喊苦罷了。

人們常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可到底還是大人會給糖吃,孩子得著甜,知道哭有用,下次才會想著哭啊。

韓昭覷了賀蘭君一眼,收回舌頭,“小姐不信啊?”

賀蘭君輕輕笑了,懶懶道:“信。”

又舉起那粒話梅,伸過案幾,道:“來吃個甜的。”

韓昭挑眉,斜眼看了一下快放到嘴邊的話梅,和話梅後面賀蘭君笑意盈盈的眼睛。

話梅的酸甜氣味已經在鼻尖縈繞了。

她猛然從榻上起了身,腳步一轉,直接略過了賀蘭君舉著的那顆話梅,俯下身,雙手按在賀蘭君身旁的榻上,整個把她籠在身下。

一低頭,擒住那雙柔軟的嘴唇,吻了下去。

一切發生太快,賀蘭君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韓昭親的身子往後仰,忙用空著的那只手撐在榻上,另一只手緊緊捏著那顆可憐的話梅,漸漸落在韓昭肩上。

柔軟的舌尖抵開堅硬的牙齒,苦澀的藥氣慢慢蔓延開來,從舌尖浸透到舌根。

窗外兩個小丫頭堆雪人的歡聲笑語,隔著窗戶,漸漸聽不見了。

室外銀裝素裹,室內春意正濃。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氣喘籲籲地分開。

賀蘭君臉色酡紅,像喝醉了酒,微微睜開方才閉著的眼睛。

韓昭也好不到哪裏去,臉上泛著紅意,呼吸急促,小聲喘著氣。

那顆話梅,還被賀蘭君無意識地捏在手指中。

韓昭又低下頭,張開嘴,用牙齒咬住那顆話梅,叼起來,又貼上賀蘭君微張的嘴唇,舌尖用力一頂,那顆話梅就越過牙齒的阻攔,整個進了賀蘭君的嘴裏。

“我也餵小姐吃點甜的。”

話梅的甜味在舌尖綻放,讓人口齒生津,仿佛全然掩蓋了苦澀的藥味,賀蘭君下意識動了下舌頭,企圖讓那甜味更深入。

韓昭撐在賀蘭君上方,盯著她迷離的眼神,又輕輕啄了下她的唇,才輕聲問道:

“小姐,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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