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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訪親友鬧市見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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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訪親友鬧市見惡犬

博遠齋的店主異常警惕, 看來從她那再套出有用的消息是無望了。

韓昭躺在床上,忽然想到出發前小姐跟她說過,她家有門親戚也在京城。

她的姨媽,蘇夫人的妹妹嫁了個外地人, 多年前就舉家搬到京城做生意了, 做的也是絲綢生意。

安寧縣是養蠶大縣, 蘇姨媽家的絲綢也多是從安寧縣運往京城。兩家生意也有往來,多年聯系不斷。

賀小姐叮囑她, 若是在京城遇到事情了,可以找蘇姨媽尋求一二幫助。

蘇姨媽也在京城開店,多年下來, 應當對各家店鋪也有所了解,說不定真能從她那兒打探到更多關於博遠齋的內幕。

主意已定,隔日早上韓昭就向龔令史告了假, 徑直尋那店鋪去了。

她一路打聽著,順道路上買了幾樣茶葉點心, 上門拜訪,自然不能空手而來。

賀蘭君的姨媽早在半個月前就收到了從安寧縣寄來的書信。

蘇夫人在給她的信上, 除了平常的問候,還特意交待了, 近日有一個名叫韓昭的年輕人會從安寧縣到京城去, 為著公主慶生的事兒做花燈,托她們照顧一二。

信中還提到,此人是賀蘭君的未來夫婿, 只待從京城回去, 兩家再商量婚事。

聽到外甥女的這個好消息,姨媽自然歡喜, 但是信都寄到半個月了,也沒見到叫韓昭的人的影子。

這一天她照舊和丈夫在店裏忙著。

京城不比安寧縣,人工和店面都要貴了幾倍,有些力所能及的事兒,夫妻倆就自己幹了。

她管賬,丈夫管店裏的幾個夥計,漸漸的也從初來時的單打獨鬥發展到現在的生意紅火,客源穩定。

韓昭就是在這個時候提著東西登門拜訪了。

蘇姨媽聽她自報完家門,眼前一亮,就順著光打量了韓昭一番。

少年長得眉清目秀,身姿俊逸,看著一表人才,臉上又帶著笑,蘇姨媽滿意地點點頭。

又看了一眼她手裏拎著的東西,心內想著,是個懂禮節的孩子,配我外甥女倒不差。

蘇姨媽笑呵呵地把韓昭迎進布莊裏面來,看著她道:“你蘇伯母早些時候就給我寫了信,我還納悶,人怎麽一直不來?你說你來就來了,怎麽還買這麽多東西?太客氣了。”

韓昭把兩手拎著的東西都放在桌子上,才笑著回應:“哪有晚輩來見長輩卻空手而來的道理?我近日才到京城,在永安府剛打點好。實在是路途太遙遠,不然也該帶一些安寧縣的特產來給二位長輩的。”

說完體面的場面話,兩人又寒暄起來,賀姨媽問起賀家眾人近況。

自然是一切安好。

又得知賀蘭君這一年自己又開了家繡坊,蘇姨媽讚嘆道:“這個外甥女啊,我看她是個能幹的。”

蘇姨媽在心內嘖嘖,這個外甥女,從小看著就格外有主意些,她私心看著,倒是個接賀氏生意的好手。只是她家兩個當爹媽的倒不往這上面想。幸好倒沒有埋沒她的天分。

韓昭在一旁默默的點頭稱是。

蘇姨媽問完眾人近況,也不忘關懷起韓昭,畢竟親妹妹都來信叮囑了,沒有意外,以後韓昭也是一家人了。

“你這新來京城還住得慣嗎?遇到什麽難處,盡管跟我們說說,我們雖然也是平頭老百姓,但起碼在這京城住了十幾年,勝在比你多了解些這京城的人情世故。”

蘇姨媽自己當初跟著丈夫初來京城時,真是從氣候到飲食都格外不適應,也是住了這麽多年才逐漸習慣的。

這話說的樸實又貼心,正中韓昭下懷。

她笑了笑道:“住的倒也還習慣,吃的也挺好,就是有一件事,今日登門,想請姨媽幫幫忙。”

蘇姨媽忙問:“是遇到了什麽難處嗎?你放心說,姨媽要是能幫你的就幫你。”

韓昭看蘇姨媽臉上表情變得鄭重,忙擺了擺手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姨媽不必如此慎重,就是想問,姨媽知道博遠齋嗎?井前街的那家書齋。”

蘇姨媽楞了下,沒想到話題直接蹦到了一家書店上。

但她還是順著韓昭的話思索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倒是隱隱有那麽一些印象。那家店以前是個賣胭脂水粉的地方,門面比較小嘛,也不怎麽惹人註意,我和閨女兒還去買過幾回,後來不知怎麽就不開了,大概是今年吧,就換成了一家書齋。”

她說完,擡起眼問韓昭:“那家書齋怎麽了?”

韓昭早已想好了借口。

她道:“晚生這次來京城才發現,京城經濟遠比安寧縣繁榮。我想著,若此次給公主籌辦完千燈宴之後,是否有機會留在京城開一家燈籠鋪?”

又羞澀一笑:“但是我現下身上的銀錢又不足以讓我去買一間大店鋪,昨日偶然見著這家小店,雖然店面不大,但位置甚佳,當時我就心動了。然而不知這家店的主人是誰?所以想請姨媽幫我問問,能不能約見這家主人,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將店面轉讓於我。”

“就這事?”蘇姨媽笑了起來,“這你可就找對人了。”

她靠著椅背,一臉輕松道:“雖然那家店我不甚了解,但是我女婿正好在街道司任職,管的就是這街上的店鋪,我托他幫你查閱下這鋪面的主人是誰?現今是何人租賃?”

韓昭心下歡喜,連連道謝。

蘇姨媽又留她說了會兒話,韓昭才起身告別。

她腳步還未動,忽然聽見前面有人在櫃臺處敲敲打打,高聲嚷著:“掌櫃的,人呢?到月該交錢了。”

聲音聽起來是個年輕男子,囂張又跋扈。

蘇姨媽一聽這話就變了臉色,對韓昭道:“你且先在這坐著,我去去就回。”

她腳步匆匆走去前面,見著年輕男子,笑臉相對,“王公子來啦。”

年輕男子倨傲地微微點了點頭,不耐煩地催促:“麻利點兒,怎麽每次都得我催你們!”

蘇姨媽快步走到櫃臺後邊,從錢匣子裏摸出兩錠銀子,交到他手裏,賠笑道:“陳管家近來可好?”

王群掂了掂手裏的銀子,不緊不慢道:“幹爹有我孝敬著,好著呢,走了。”說完揚長而去。

蘇姨媽眼見著那人徹底離開了視線,臉上掛著的笑一點點落下,才又回到後面。

韓昭在後面聽著,心內疑惑。這人聽著語氣不善,更像是惡霸上門討債,見蘇姨媽回來,她好奇問道:“方才這人是......”

蘇姨媽一臉不想提起此人的表情,還是給韓昭解釋道:“此人是溫閣老家的管家認的幹兒子,閣老府上有些物資的采購,管家就讓這個幹兒子來辦的。”

又是溫閣老。

韓昭望了一眼王群離開的方向,眸色沈沈,“他們采購物資,為何是你們給他錢?”

蘇姨媽嘆了口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誰讓人家後臺硬啊,他幹爹可是在溫閣老家當管家。有些當官的都不敢招惹他,我們這還仰仗他們活著,又怎麽敢硬碰硬?那銀子是給他的保護費。每月一次。”

轉身見韓昭臉上凝重的表情,蘇姨媽反倒安慰起她來:“說到底,這還是有的賺的。要是和他硬杠,莫說溫閣老那,其他大人家的生意,我們怕是也做不來了。做生意嘛,那得能屈能伸。”

頓了下,她又道:“你托我打聽的那事兒,我今日回去就找女婿問問,應當這幾日就有消息了。”

韓昭連連道謝。

出了布莊,外頭陽光正好,韓昭剛走了兩步,就見方才在蘇姨媽店裏的王群從不遠處一家酒鋪走了出來。

手裏拎著一壺酒,嘴裏哼著歌,晃蕩蕩地從店鋪裏走出來。

酒鋪老板在後面弓著腰,目送他離開,嘴裏喊著:“代小人向陳管家問個好。”

王群輕飄飄地擺了個手,“知道了。”

下一家店是個豬肉鋪,王群拎著酒,心道正好割塊豬肉回去做紅燒肉下酒吃。

他在豬肉攤簽站定,拍拍肚子,道:“給我來塊豬肉,要那肥瘦正好的五花。”

賣豬肉的是兄弟倆,弟弟一見又是來吃白食的王群,當下就掛了臉,拿起刀,磨磨蹭蹭地不下刀。

王群眼瞅著豬肉,急道:“幹嘛呢?磨刀呢?割這塊啊。”

他指的是一扇豬肉中間的那塊。

又沖著在一旁的哥哥道:“這個月的錢該交了啊。”

哥哥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從錢袋子裏掏出來今早賣豬肉的所有錢,懦懦道:“這些天生意不太好,今日掙的錢都在這兒了,王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這個月就少收我們些吧。”

王群一把把哥哥手裏的錢都薅了過來,摸了個滿手油膩。

錢經過賣豬肉的人手裏,自然都沾上了豬油。

他嫌棄地在錢袋子上擦了擦手,把錢扔進去,“一條街上做生意,怎麽人家生意好,你家生意不好?不是我不體諒你們,有時候,也要想想自己的原因。”

他背著雙手,嗓音尖利得像個太監,“我等這麽長時間肉還沒切好?是不會切?還是刀子鈍啊?不行換一把。”

案板後的弟弟本就不情不願給王群割肉,又聽著他拿完錢還出口諷刺,憋了一肚子火爆發,手提剔尖刀,往前一指,怒道,“你說誰刀子鈍呢?說誰不會切肉?”

“信不信我用這把刀把你大卸八塊!”

變故生得太快,哥哥顯然沒有意料到弟弟會拿刀指人,一時都嚇得不知怎麽辦。

王群楞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脖子往前一伸,叫囂道:“來啊,來砍我啊,不砍我,你是孫子。”

弟弟拿著刀,發出一聲怒吼,眼見著尖刀要揮向王群,哥哥連忙死命抱住他,大喊:“你冷靜點兒,不能殺了他!”

王群見弟弟被控制住,洋洋得意起來,“就憑你,也敢殺我,我幹爹是溫閣老家的管家,你敢動我,我找我幹爹,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話音剛落,弟弟就猛然掙脫哥哥的懷抱,尖刀一下插在了案板的豬肉上,穿透半扇豬肉,紮進了案板上。

他狠狠一拔,攥著刀,眼露兇光,掀開擋板,拔腳沖王群走過來。

王群這才覺出不妙,手裏酒也不要了,朝著弟弟扔過來,撒腿就跑。

狼狽逃跑的時候,還不忘撂下一句狠話:“你給我等著,我回頭找人弄死你。”

這場鬧劇雖然發生時間短暫,但身處鬧市中心,不少人後知後覺的都出來看熱鬧。

聽說是王群吃癟了,大家都心內暗暗叫好,又為賣豬肉的兄弟倆默哀。

韓昭站在不遠處,目睹了全過程,她幽幽地嘆了口氣,走到豬肉攤錢要了份豬肉。

弟弟神色如常,運刀如飛,麻利地割了塊肉,稱好遞給韓昭。

哥哥臉色灰敗,連韓昭遞過去的錢都沒心思接。

還是弟弟把錢接了過來,放在錢袋子裏,視死如歸道:“大不了他就來殺了我,整天受他這窩囊氣,我受夠了!”

哥哥半天也沒有說話。

走回去的路上,晴朗的天空變得陰沈,韓昭擡頭看了看天空。

頭頂的這片陰雲何時才會消失呢?

三日後,韓昭估摸著,蘇姨媽的消息已經打聽完了,她又去了趟布莊。

布莊裏,蘇姨媽仍是在櫃臺後,對著算盤記著今日的帳。

待韓昭打了招呼,又問起博遠齋那事之後,蘇姨媽雙手一拍,一臉遺憾道:“那店面你八成是買不到了,你說這事兒巧不巧,那店是家無主之店。”

韓昭一楞,試圖理解,“姨媽是說,那家店在官府的記載上是沒有主人的嗎?”

蘇姨媽搖了搖頭:“那家店就不在官府記載上,按官府記錄看,井前街連那家店都沒有。”

韓昭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她明明見到的,還從那兒拿了本書回來。

難不成,她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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