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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淺試探飲醉餞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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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淺試探飲醉餞別宴

“咚、咚、咚。”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韓建德拉開門, 見門口站著的是上次那個罵人的小姑娘,神色緊張起來,手把著門,用身子擋住了拉開的縫隙, 才問道:“你有什麽事兒?”

鶯兒來請韓昭本就不情不願, 這下見她爺爺像防賊似的防著她, 心裏更不樂意了,撇了下嘴道, :“我找韓昭。”

老爺子回:“韓昭不在。”

話音剛落,屋裏就傳來韓昭的聲音:“爺爺,我那把刻刀在哪裏?你收起來了嗎?”

鶯兒狐疑地往裏看了看。

老爺子面色僵硬了一下, 心道怎麽就這麽巧,再晚一會兒,他就把這個小姑娘打發走了。

鶯兒也明白了自己這是不受人待見, 她還不待見韓昭呢!

不過,小姐交待的事兒她還是得辦。她斂了斂神色, 對韓建德道:“老爺子,我就找她說句話, 這次絕不動手,也不會罵人。”

韓建德仍舊有些懷疑, 腳步不動。

韓昭從屋裏走了出來, 見韓建德站在門口不動,也走了過來,又問了一遍:“爺爺, 你在門口幹嘛?我的刻刀你見到了嗎?我找不到了。”

此去京城, 除了自己的衣物和幹糧,她還把慣常使用的刀具和其他的工具都帶上了, 熟悉的工具做起來才趁手。

韓建德轉頭回道:“就在那屋櫃子的抽屜裏收著呢。”

韓昭此時已到了門口,才發現站在門外的鶯兒,她楞了一下,問道:“鶯兒姑娘,你怎麽來了?”

是賀小姐讓她來的?還是她自己想來,又來罵她不成?

又見韓建德堵著門的架勢,瞬間明白過來,對他道:“爺爺沒事兒,您讓她進來吧。”

韓建澤猶豫了一會兒,才讓開了門。

鶯兒瞟了韓昭一眼,才邁過了門檻,站在院子裏對她道:“我有話對你說。”

韓昭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請說。”

鶯兒卻閉上了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盯著她倆的韓建德。

這就是介意有人在場的意思。

韓昭對韓建德道:“爺爺,我們就說幾句話,您不用擔心。”把鶯兒領向燈房。

只有兩個人在了,鶯兒才不情不願地道:“我們小姐明日晚上在家中設宴,在你走前要送一送你,你明日能來嗎?”

韓昭楞了一下。

鶯兒見她神色,以為她不願意,撇嘴道:“你愛來不來,話我已經帶到了。”

不來才好呢,她在心裏又補充了一句。

韓昭回神過來,忙道:“自然是能來,還請替我轉告,多謝小姐好意,我定準時赴約。”

“知道了。”鶯兒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話,轉身就走。

韓昭待在原地,腦中想著,賀小姐這是原諒她了?

鶯兒回了賀府,稟明了賀蘭君,又哼哼唧唧道:“小姐,你怎麽還要送她呀?”

賀蘭君望著水中的游魚,道:“我自有打算。”頓了一下,又盯著鶯兒道:“我還有一件事要托你去辦。”

鶯兒湊過來問:“什麽事,小姐你說。”

賀蘭君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耳語。

鶯兒的眼睛漸漸瞪大了,驚慌失措,話都有點兒結巴了:“小姐,這,這,不好吧......”

賀蘭君道:“鶯兒,我托你辦這件事,是因為我只信得過你。”

鶯兒咬咬牙,沖著小姐的這份信任,她臉上猶疑之色消散一空,重重地點了點頭,正色道:“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辦好!”

隔日,天剛黑下來,韓昭就到了賀府後門,輕輕敲了敲門。鶯兒已在門口候著,這邊的仆人已經被發打發走了。

她打開了門,門外,韓昭提著一盞燈籠,最簡單樣式,只用來照路的那種。

門外少年衣冠楚楚,打扮得像是去赴心上人的約。

鶯兒先前對她還有些怨恨,知道小姐今晚要對她做的事後,看她又沒有那麽恨了,甚至有些可憐,神色覆雜地看著她半晌,才道:“跟我走吧。”

韓昭靜靜地跟在鶯兒後面,這一走就一直走到了賀蘭君的閨房。

賀蘭君已備好酒菜,靜坐等候。

房間裏香氣幽幽,韓昭進門見到端坐桌旁的賀蘭君,神色沈靜,一如當日初見。

賀蘭君見韓昭楞在門口,沖她展顏一笑:“你來了?快進來坐啊。”

韓昭看她毫無芥蒂的笑容,狀態也比那日庭中相見好多了,想著賀小姐應是放下這段錯付的情緣了,心中不免欣慰,又莫名的有些失落。

她落了座,笑道:“多謝小姐宴請。”

賀蘭君歪頭一笑:“大家既是朋友,何必這麽客氣呢。”

朋友就夠了。賀小姐能原諒她,把她當朋友,她應當感到知足了,韓昭在心裏勸慰自己。

桌上菜肴精美,賀蘭君不停給韓昭布菜,韓昭卻吃得食不知味。

賀蘭君覷她神情,適時放下筷子,蹙起眉頭道:“說起來,最近倒是有一件苦惱事,想請你幫忙謀劃謀劃。”

韓昭也放下了筷子,道:“不知何事?若是能幫到小姐,我定盡我所能。”

賀蘭君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近來家父相看了不少適齡男子,想擇其一,許我做夫婿。只是我到底閱歷尚淺,苦惱該選哪個?畢竟,這可是關乎後半輩的大事。你說是吧?”

她言笑晏晏地盯著韓昭,不錯過她臉上的一絲神情。

韓昭怔了下,目光低垂下來,隨即苦笑:“的確是大事,是要慎重考慮。”

賀蘭君眼珠輕輕轉了下,笑道:“這第一位呢,是前街的趙秀才。我爹說他一表人才,文采飛揚,若是選他作夫婿,以後定然能成為官夫人。”

韓昭聞言,立即搖了搖頭,沈聲道:“趙秀才此人,心高氣傲,眼高手低,即便有幸高中,也難以保證會有一個好結局,此人不是良配。”

她半年前在郊外那次見過趙秀才此人,高談闊論,滿腹牢騷,並非有大造化之人。

賀蘭君目光微動,似是不相信的挑了一下眉:“噢?沒想到此人竟是這樣的人,看來爹爹看走了眼呀。”

又笑盈盈地問道:“那王屠戶家的三兒子怎麽樣呢?我爹說他為人實誠,心地善良,做上門女婿,指定聽話。”

韓昭又搖了搖頭,眉頭緊緊皺起來:“此人十歲起就在街上游手好閑,無所事事,各個小販那的賬,都不知賒了多少。此人斷不可做小姐的夫婿。”

“那李寡婦家的小兒子呢?我娘說他性格溫和,善解人意,以後過日子定然會夫婦和美。”

韓昭還是搖了搖頭,道:“李家小兒子雖然性格溫和,但過於優柔寡斷,遇事只會躲在他娘後面,沒有擔當,實在不是小姐的良配。”

賀蘭君看著一臉苦悶的韓昭,眨了眨眼,笑道:“這都被你否完了,按你想法,那世上豈不是沒有男子可以配我了?”

韓昭低著頭,啞聲道:“小姐值得世上最好的人來相配,這些人高攀不起。”

賀蘭君定定地盯了她半晌,嘴角忽然勾出個笑來,了然道:“我知道了,姻緣大事,又豈可兒戲呢?”

又擺了擺手道:“算了,不說這個了,今日可是要為你踐行。”

她沖站在後面的鶯兒使眼色。

鶯兒立刻端起案桌上的酒壺,上前來,把兩人面前的酒杯斟滿了酒。

賀蘭君笑道:“這是今年夏天新釀的楊梅酒,入口酸甜,你也嘗嘗。”

又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說起祝詞:“祝你此去京城,一帆風順,得成所願。”

韓昭見賀蘭君一口飲盡杯中酒,也端起面前的酒杯。

賀小姐說這酒入口酸甜,酒入喉腸,她回味起來,卻全是苦澀。

她心思恍惚,自然沒有註意到賀小姐在左手的掩護下,端著的那杯酒全餵了手裏的手帕。

鶯兒又不放心地給韓昭又添了一杯。

這次不等人勸了,她已自發的喝起了第二杯,即使是果酒,也還是有些辛辣醉人。

賀小姐嗔道:“怎麽喝的這麽急?小心醉了。”

又笑道:“你馬上就要去京城了,也不知京城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我們還沒去過呢。”

韓昭覺得她真的有些醉了,腦子有些發懵,聽見賀小姐的問題,她下意識回道:“京城很大,有十個安寧縣那麽大,人很多,每年春天,滿城都是柳絮......”

漸漸的,她覺的自己的舌頭好像不聽使喚,沒有了力氣,意識也越來越模糊,說話聲音也越來越輕,終於頭一歪,趴倒在桌子上,徹底暈了過去。

鶯兒從凳子下面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麻繩,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問賀蘭君:“小姐,我們現在把她捆起來嗎?我怕她一會兒醒了。”

雖然她下的藥的量足夠大,但第一次做,沒經驗,還是有些怕。

賀蘭君看著她一臉堅毅的表情,又看了她手中的麻繩,問:“你以為我今晚要對她做什麽?”

鶯兒睜著大眼睛,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難道不是要把她綁起來打一頓,或者直接這樣嗎?”說著她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賀蘭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怪不得昨日她的表情這麽糾結。小姐殺人她遞繩,不知道該誇她忠心,還是誇她膽子大?

賀蘭君放下手,道:“把你手上的繩子扔了,幫我一起把她扶到我床上。”

鶯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小姐,你,你,你這是準備生米煮成熟飯?”

賀蘭君點了點頭。

“可是,可是,這樣不好吧,”鶯兒著急起來,勸道:“強扭的瓜不甜,世上比韓昭好的男子肯定會有,小姐又何必吊在她身上,就算小姐逼婚,她也不見得就會真心對小姐呀!”

賀蘭君搖了搖頭,看著韓昭仿佛睡著一般的安靜面容,輕聲道:“你不懂。”

不逼一把的話,她怎麽能聽到這個人的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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