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25.第1525章

關燈
1525.第1525章

1525

“生了兒子之後, 薛真君都給幾分面子喊一聲姨母的王垠,一夜之間忽然失寵,就連出生前飽受優待、在境界已至合體的高階修士的垂暮之年到來的子嗣, 都險些被一並趕出家門。”

丁燃慢慢地說出了很長的一個連貫的句子, 期間語氣、神態、字字句句的間隔, 皆是毫無變化。

本該是無聊、不務正業的修士嚼舌根的東西,從她口中說出, 卻好像就變成了什麽要緊的情報——

她的語氣, 似乎也將這些個雜亂無用的消息,代出了一點點意味深長。

陳庭芳似乎就被這點特殊的意味吸引了、感染了——也或許,是確實聽出了些別的什麽來。

總之,他神色凝重起來了。

“薛晨硯這頭......他怎麽想的呢, 非要跟商引暄混在一處。明明商引暄一開始就不怎麽看重他, 那個時候商引暄身邊已經有屈麟了。”

丁燃微微晃著頭, 像是在問什麽人:“他在想什麽呢?光看資源的話, 薛家對他其實還不錯。”

不過她下一句說的便是——

“薛晨硯和薛家的關系, 早在他要跟商引暄之前就已經壞透了。

“後來他執意去給商引暄當側室,商引暄從一開始不怎麽給他臉面, 薛家因為激憤——後來因為薛斕出生——在商家面前給他撐了幾回場面。兩者之間反而關系緩和了一些。

“不過薛晨硯在商引暄那邊也是有過一陣子好臉色的, 只不過在屈麟面前沒臉而已。但不知道因為什麽, 也是忽然間就失寵了。”

丁燃說到這裏便不再說了, 只是繼續直著眼睛出神。

不同的是,她現在直著眼睛的方向, 變成了那塊石板。

“你說的這許多, 有的都是你我出生之前的事情了。

“還有屈麟薛晨硯那兩個,那兩個是屈麟先被商家主暫時厭惡了,薛晨硯便替了過去, 比不上屈麟之前的待遇,但也十分不錯,商家主大方,薛晨硯一直不為老薛家主所喜,所以後來和薛家徹底在明面上把臉皮都撕破也要和商引暄去,這屬實正常。

“只是後來舊人屈麟又起來了,薛晨硯在商家那邊日子才難過,但後來商家主凝結靈胎的時候也沒有刻意繞開他。”

陳庭芳覺得,有許多事情他和丁燃都不是親歷親見,那麽他們暫且還是少作相關猜測比較好。

至少,薛晨硯的出生要早於丁燃許多,王垠那邊的事兒,丁燃只能是道聽途說。

而關於薛晨硯,同為不太了解實情的外人,他的所知以及看法就和丁燃不太一樣;商引暄這種人時常更換內寵,並不長情,身邊修為境界較高、壽元較長能長久跟著她的,得寵失寵浮浮沈沈才是正常。

丁燃眉毛似乎正在微微朝中間聚攏,而陳庭芳在片刻之後忽然問:

“你不會是想說,老薛家主侍妾王垠真人,商家主的兩個郎君屈麟薛晨硯,經歷之中多有相似之處吧?”

三個人,不同在於王垠和屈麟都是真正因為跟了高階修士而揚眉吐氣風光過的,而薛晨硯就一直有些不上不下。

再者,王垠和薛晨硯,一個是真的被趕出去了,另一個是突然被家主所不喜,而屈麟是到今天都和商真君頗有一些情誼在的。

商真君哪怕十分看好商霖這個女兒,後續也沒少再納新寵,她後宅裏郎君的人數就沒少於三十個過,但屈麟一直是其中獨占鰲頭的那個——這肯定不僅僅是因為商霖給他帶來的面子,若是屈麟當真被商引暄嫌棄了,那麽商霖的境況並不會比薛斕好太多。

畢竟前頭有個已經沒有了父親的商自明擋著,後頭還有一些父家不足為慮的,商引暄一個合體真君,拉扯哪個能不成事?都是靈物孕育的孩子,資質基本都有下限水準保障的,不會太差勁,而商霖的父親屈麟在外還隱約傳出過挪用侵占商家產業的名聲,相較而言......

若不是當真在商引暄心裏眼前都有一席之地,商霖絕對不是得生父的益而是被生父拖後腿。

但若說相同......

幾個人都是突然就失寵了。

突然到足以成為仙宗閑人喧囂一時的談資。

而且除了屈麟一個,其餘人可以說是失寵得非常徹底,同時屈麟若是不和旁人比只和他自己比......他在商引暄那裏、在商家的臉面地位能力也大不如前了。

女兒上去了,他這個當爹的反而有些下去了。

再者,忽略被屈麟擋著壓著的薛晨硯不提,屈麟和王垠兩個人,放到外邊都是沒人想到這兩個人會突然間失勢。

屈麟在最春風得意的時候,突然被商引暄打消了提為正室的念頭,並且確實被冷落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此之前,這人幾次將手伸到了商引暄的私產或者商家完全歸屬於主脈的產業上,都得到了商引暄的縱容,而此人出事的節點,卻只能讓人

想到,這人是因為擅動商真君贈給女兒商霖的產業而惹了真君厭惡。

王垠就更是如此了——合體真君,不用靈物不用十分難以施展的手段的話,“絕嗣”是非常正常的,因而許多家族的核心修士會在元嬰或者分神生育後代;現任薛真君是老薛家主碰巧有的幼女,之後整整三千多年的時間,老薛家主就再沒有過孩子,而王垠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有孕。

老薛家主子嗣不多,合體前特意生育了幾個,但資質都不很好,薛真君出生的時候她就沒有哥哥姐姐只有侄子侄孫了。

不過侄子侄孫雖然資質不能令老家主滿意,但其中分神期的人才也是有幾個的;便是沒有薛真君的降生,薛家也無虞後繼乏力。

老薛家主無憂絕後是真的,但沒有兒女一輩的子嗣他心裏有些惦記也是真的;元嬰修士王垠在他壽元將近的時候有孕,那勢頭,一時間何止春風得意風光無限幾個單薄的詞語能夠形容。

而王垠也不忘形,見了已經合體期的家主之女薛真君也是恭恭敬敬稱一聲真君,進退有度舉止合宜,不然薛真君又何需和一個元嬰修士客氣稱一聲王姨。

按著禮節給人當依靠憑仗是一回事,自己對人夠不夠客氣是另一回事;修為到了薛真君那個地步,對一個元嬰修士稱呼上客氣一聲,已經是沒有必要的了。

王垠的待遇正能說明她在薛家左右逢源,並無甚可憂慮懼怕之處。

結果到最後,幼子生下來沒多久,沒能得到更多寵愛不說,反而被薛家主趕出了薛家,就連家主的幼子一時之間也從天上掉到地下。

薛家給了小公子足夠的物資修行,但更多的,就沒有了——

只是物資,沒有什麽人手。

各種東西管夠,但高階修士護衛、教導什麽的,是沒有的。

薛家就只是出錢養了個孩子,不比較討論資源多寡的話,薛晨硯當初在薛家還不如如今的薛斕。

至少薛家會時不時遣個人去商家問薛斕一聲,表達一個在持續關註的態度。

陳庭芳不意丁燃會談起這些看似無用,只有輕浮人或者沒什麽的閑人才會多多在意的事兒,過了最開始的驚訝茫然以及隨意之後,他驀然神色一肅。

陳庭芳深吸了一口氣:“你到底在懷疑什麽?”

丁燃還是有些出神的模樣,不過她在幾息後也出聲答道:

“沒什麽,就是......天外天修士的出現,給我帶來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靈感。”

陳庭芳只聽老友喃喃說:“到底是什麽會讓高階修士忽然對自己的愛寵翻臉,且對外絲毫不加掩飾呢?會是什麽呢?”

話他聽在耳裏,卻莫名覺得有股陰風繚繞——

“蕭家——”

“蕭家的人都和神妙門有所牽連,但目前,沒看到他們和姻親家族,比如說舒家,或者更遠些的薛家之類的,有什麽關聯......

“倒是紀家,這回可能有些麻煩吧了。”

丁燃好像在自言自語,但也好像在拉著陳庭芳做聽眾,幫她厘清思緒:

“無咎老祖日前出關了,但出事後便立刻又閉了關,一副隨著宗門如何處理紀家,她都不說話的模樣。”

她是覺得紀家沒什麽事,還是感覺紀家問題可能很大她完全不想幹涉宗門執法了?

按著無咎的為人,這種舉動,絕對不是讓仙宗現任的高層無法找到她、確定她的態度,從而拖著對紀家的處理——或許會一直拖到風頭過去此事不了了之——的用意。

陳庭芳等了一陣,忽然問:

“神妙門——妙華門?”

他聲音中頗帶幾分驚疑不定:“妙華門覆滅之時,逃脫的餘孽有一支姓王——?”

丁燃沒再說什麽,陳庭芳卻在停滯片刻後問:

“這回蕭家是用什麽手段竊取其餘世家的資源勢力的?又從神妙門那邊得到過什麽手段?”

丁燃默然不語,而陳庭芳也沒有指望她會回答相關的問題;只在許久之後,忽然感慨:

“姻親這樣的關系,實在是防不勝防。

“別是仙宗也因為這個成了個篩子,什麽都往裏漏。”

丁燃聽他如是說,便知他恐怕已然什麽都猜到了,微微點了點頭:“若是這般,確實令人頭痛,只希望,妙華門的傳承......最好是真正斷絕了。”

說到後邊她聲音又低下去,但很快她聲音又是一揚;伴隨著上揚的聲音她人也站了起來:

“我先回去了,你屋裏這塊石板先借我一用,可以的吧?”

陳庭芳看看石板,道:“自然可以。”

丁燃便在走出去的同時一把攝走那石板。

天光峰的楚白萍聯系她了,說須長熙那孩子回來了;丁燃自然知道此事,只不過,也正如羅燕憫所言,她並沒有刻意想再見見須長熙。

而沐寒正跟自家師姐說著

一路上的經歷,中間她雖然略過許多事情不表,但如百毒嶺妖蝠一事、董家修士設計追蹤一事楚白萍也是早就知道的。

再略過,也略不過這些去。

——而這些也算是沐寒此行中真正堪稱驚險、需要被沐寒略過的事兒......

沐寒的那些小算盤自然是無用的,張躍聽罷沐寒經歷,只道:

“我怎覺著,你出門走這一趟,遇見的事兒比我去大千海一遭都要多。”

這肯定是誇張了的說法,但大千海上雖說是情況瞬息萬變,但真正稱得上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確實......發生得不比沐寒遇見的頻繁。

楚白萍卻說:“董家,還有一開始那個劉家,屬實是欺人太甚,對,還有萬鈞說的——

“對了,萬鈞,關於妙生大道,你可有多知道些什麽?”,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