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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2.第 14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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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2.第 1492 章

1492

沐寒覷著伯賞的臉色, 沒有貿然接話。

她覺得伯賞此時說的話很有些......

話意究竟何指,十分有待商榷。

伯賞陰郁的面色和前所未有的、令人覺得有些恐怖的陰沈語氣,都在往某個方向上暗示。

雷驚蟄不是主動更換軀殼。

甚至,可能根本不是要更換軀殼——

“驚蟄恐怕......兇多吉少了。”

幾息之後, 伯賞面色似乎恢覆了正常, 但他張開嘴吐出的卻是這樣的話語。

沐寒心中一跳;她剛剛就感覺, 伯賞真正想表達的意思,可能不是那位雷師兄因故不得不拋棄原本的軀體, 而是,這就是雷驚蟄本人的遺骸。

“蒼歌是如何判斷的?”

伯賞搖搖頭:

“首先我能確定這就是驚蟄自己的身體。

“其次,這具軀體......”

他面上似悲似喜:

“當年驚蟄才剛剛合體不久......但現在,只看這身體,我便知他後來也成道了。”

成道, 自然就是晉升為道君了。

“這是道君的遺骨。

“沐寒,道君的遺骨,若是有所存留, 那麽境界不足的人是感受不到上邊的死亡、腐朽之氣的——他們屍骨上的死氣,本就與未入道的存在不同。

“或者,應該說, 那已然不是死氣了,而是一種正在走向消亡的、正在崩塌的道。”

但這種氣息,同境界的道君,是能認出來的。、

伯賞在看見這軀體——或者說, 是感受到某種氣息的那一瞬間, 便知道,雷驚蟄不好了。

沐寒說不出話來。

她完全不認識雷驚蟄,而作為年紀過小的幾個小字輩之一——九凰的徒弟大概是從十三左右開始又拉開了一個年齡、時代上的大檔次, 第一個檔次上的是師兄師姐,多多少少關照過伯賞的,同時這一代弟子的成就也最高,伯賞舉例的時候難免提到。

第一個檔次上的也是師兄師姐,但和伯賞就差不多同輩同代了;不過,這一代,在伯賞的評價中也幾乎都是“成手”,是許多典籍的整理人或者撰寫人,是神秀塔早年的傳道人之一。

因而這一代人也比較容易被提到。

第三個檔次可以說是伯賞看著長大,再往後的一個檔次,那一代要不是第一檔次上的人帶大的要不是九凰自己帶大的,常年跟著李靜水、跟著第一批弟子的伯賞就真的不熟悉了。

對這位名義上是她師兄但她實際上毫無了解的前代道君,沐寒著實難以有任何表達,但看著伯賞的模樣又實在覺得難以保持沈默。

安慰也不知道安慰什麽。

沐寒陷入無措之中。

不過伯賞卻還是要繼續往下說話的:

“這地方,就是綠屏風附近的仙女湖......你到了這邊以後都看到、經歷了什麽,一一與我說說。”

伯賞神色有些嚴肅:

“驚蟄這人雖說當年境界不高,但實力還是很強的。

“尤其是他現在這樣的狀態......他這狀態,基本代表,他也已經走到了飛升的門檻之前。”

伯賞說著狀態,沐寒不知他是按著什麽判斷的,不過大體也聽出伯賞的意思來了。

雷驚蟄的屍身很是奇怪。

究竟是有人將他謀害了,或者將他重傷成這般模樣的,還是有別的原因?

如果是前者,那麽對於一個十分擅長戰鬥、境界也到了飛升門檻的道君來說,這樣一個謀害者,其實力是旁人難以想象的恐怖。

而倘若雷驚蟄身邊確實存在這麽一個仇家......那麽,對於同為致元門下的其他人來說,不能不說是個巨大的隱患——

沐寒覺得自己的想法沒有錯。

便是雷驚蟄的性情比較容易招惹仇敵,到了伯賞所說的臨飛升的境界,一般的關系不睦之人也不會為了一些心中的積怨不滿去算計別人的性命。

除非是不共戴天之深仇,又或者,是事關重大利益。

無論是哪一個原因,對於其他的致元門人來說,這個謀害者的存在都是相當危險的。

沐寒自覺想明白了其間危害,便把自己這一路的所有見聞都說了一番——那幻象,以及沐寒所有的關於“對視”的感覺,自然也是提到了的。

而伯賞的重點放在了鯤髓與對視上。

“我也不知,原路返回是否還能找回之前那個如同山洞的地方了。”

沐寒如是道。

跟著又好奇,莫非此地的真實路徑情況,伯賞這個道君也是看不透的麽?

正當她如是想的時候,伯賞說了句:

“找到了。”

他面上此時已然變成了

那副讓沐寒看不出深淺辨不出情緒的模樣。

但沐寒不知為何就是能覺出,伯賞此時的心情比剛剛更差、更加陰郁了。

“什麽?”

“鯤髓。”伯賞的聲音幾乎輕得和自言自語差不多了。

“你來這兒的路徑.....這邊就是仙女湖的湖底,只不過,這一處空間,整個都是導致的。”

伯賞道。

沐寒以為的棚頂,其實是地面。

雷驚蟄屍身漂浮著的水面,其實就是仙女湖的真正泉眼。

沐寒走進來時腳下踩著的地面,是倒扣在湖底泉眼上方的蓋子。

這個蓋子所在的風水局、風水陣,遮掩住了仙女湖的真正泉眼,讓之前找到這裏的人都無法進入。

至於沐寒怎麽就進來了......

不能不說,是一種天意安排。

“本來路就是通的,只不過,在障眼法沒出問題的情況下,其他到了這裏的人,進不去你所選擇的第四條路,進來了也不會進內層——

“不會如你進來時這般,呈現一個在棚頂行走,腦瓜頂對著湖底池子的狀態。

“而如果不是這個狀態,他們應該看不到自己腳底下踏過的真正泉眼。

“這障眼法大約就是在最近這幾年出了問題,焚燒鯤髓的燈不應只有兩個。

“有一盞燈在另外幾條路的盡頭,那盞燈熄滅了。”

伯賞看到了沐寒因為謹慎、不敢而沒能看到的東西。

那盞燈的熄滅,造成了沐寒對於湖底真正“機緣所在之地”的入侵。

在伯賞懷疑雷驚蟄已經死了的情況下,詢問這地方會是雷驚蟄所布置,還是其他人後續布置,似乎已經是一件毫無必要的事情了。

不過沐寒還是問了這麽一聲。

畢竟雷驚蟄的軀殼是浸泡在仙靈之氣中的——

“不應該是他自己布置......雖說確實有這種可能。鯤髓......”

伯賞輕輕念叨了一聲,不等沐寒問,他又說:

“你可知我是如何醒的?”

伯賞對自己是否當真修養好了只字不提,只道:

“我從仙靈之氣中感應到了驚蟄的氣息。

“此地固然本來便有仙靈之氣靈眼存在,但......這些仙靈之氣,至少有兩成,來源於當年或許還尚且存活、或許剛死亡不久的,仙靈之氣都存在身體中的驚蟄。”

伯賞也知道關於仙女湖的幾千年前異常噴發情況的那個傳言。

他微微一頓:

“說不得,幾千年前那血色仙靈之氣噴發的那次......便是驚蟄出事的時候——是他軀體被放在這裏的時候。

“與其說這一池仙靈之氣是在養他的軀殼,倒不如說,是他給池子補充了相當大量的仙靈之氣,同時還提供了一個能鎮壓、轉化仙靈之氣的肉身,給這天生天養的仙女湖靈眼充當陣法核心、風水循環核心。”

沐寒登時覺得自己之前拿的那一屋子一三十方仙靈之氣燙手起來。

伯賞怎麽可能不明白沐寒這會兒會想些什麽。

他收斂了之前平平板板的神色,嗤笑一聲:

“這地方看著是沒別的危險了。你不若多取一些仙靈之氣走。

“不必顧忌驚蟄。

“驚蟄是個大方的,不會覺著不快,倒是你不拿或者拿了不敢用給供起來,他多半會覺著失落。”

話是這麽說,但此時此刻沐寒哪還有在意這些身外之物的心思了——

仙靈之氣固然難得,這地方也固然讓人覺得兇險、並非善地,她不想來一回,但說到底,這東西在師兄的人命官司面前,也就是身外之物。

“其實拋去鯤髓不看,這裏的布置,實在不像是高階修士的手筆......”

伯賞搖搖頭:

“鯤髓......”

沐寒又一次聽到伯賞用異常覆雜的語氣說提這東西,不由追問。

這東西難得,或許,是個可以追查下去的線索。

伯賞卻“呵”了一聲:

“豈止是不同、難得。

“這鯤髓的品質,就這提煉、煉制情況......

“你不覺得這和中央大殿那裏燒的很像嗎?”

沐寒默然,她就是因為這個忽然想起來的。

“這種東西沒有像不像的說法,但能把鯤髓煉制到這般品質的,除了我和一師姐三師姐,可能也找不出兩個以上了。”

沐寒聽伯賞這麽說,就沒再追問。

總歸不能是同門相殘吧。

“你現在出去,外邊不會有危險;此間仙靈之氣原本是由底下的一棵已死老樹的樹根凝聚轉化的,你再取一些,莫挖太深傷到底下的老樹根便是了。”

伯賞沒有慫恿

沐寒把老樹根都一起帶走。

不止是到了他這個境界仙靈之氣不是什麽特別稀罕的東西了。

更是因為這老樹根深埋此地多年,和此地早有了一分氣機牽連。

沐寒貿然移動這樹根,且不談她有沒有這個本事,便是有,一不小心稍稍損壞了這老樹根,或者損壞了仙女湖地下已經穩定下來的環境,那因果牽連可就大了。

而這還僅僅是一種可能發生也可能不發生的壞處。

另一方面,沐寒若是破壞了仙女湖這邊的機緣,看著似乎只是拿了一個無主之物,但拿了這東西的後果,卻有可能是仙女湖周邊的徹底沒落——

甚至,在沒落之前,還會有一番關於“機緣怎麽沒有了”“何人取走了寶物”的動蕩不安。

仙女湖周邊主要都是依靠這老樹根的仙靈之氣發展興盛的。

雖說敗落與新興的交替無時不刻都在發生,但沐寒拿走老樹根導致這一帶敗落乃至陷入混亂,和她跑人家仙門裏去偷了一截靈脈出來差不多。

還偷的是仙門的大靈脈。

伯賞當然不希望沐寒沾上這樣的因果。

沐寒沒什麽心情,不過又取了三十方的量便罷手了——這三十方,相對於總數來說,可能還不足百分之一。

還不如驚蟄給這地方額外增加的仙靈之氣數目呢。

而沐寒也還沒忘記之前那奇特的對視感;在離開石室之前,她再度詢問伯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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